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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水乡遗梦 题记一:不 ...

  •   水乡遗梦
      题记一:不是说好了吗?不见不散。我伫立成一棵树,鸟儿却迁徙去了南方。
      第一梦——捕影者
      清凉的溪水依旧从旧石桥下缓缓的滑过,发出流水所特有的柔柔呢喃声。黎明的第一缕光芒懒懒地投下一些光辉在清澈的溪水上,惹得磷光片片不安分的闪烁着。可纵使水乡的清晨如此明丽,街上的行人还是少之又少。只是偶尔有几块青砖禁不住流水的抚弄奏出一些声响,仅此而已。
      画家还是像往常一样,背着那个橄榄绿色的大夹子斜斜的倚在路旁的阁楼上。撑一枝画笔,反反复复的对着路旁的一棵树比划着,似乎是在思考着如何能使它更完美地走入画布。之后他便会动笔绘图,炭笔不住地摩挲着粗糙的稿纸,经常会发出悦耳的“沙沙”声。他作画时是专注的,任何一个见过他作画的人都会不觉被吸引,人们说那一刻他和画是融为一体的。但从没有人看到过他到底画的是什么,因为他总是在作品一完成后就久久地凝视它,然后飞快的把新作品收起来。整个水乡的人都见他总是对着那同一棵树,却从未见过一幅成品图,人们在悄悄的议论着:他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大画家,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才把画收起来的。
      今天画家和往常一样去采购颜料和画纸,又在阁楼边的那个街角看到了那个卖中国街的老人,他每天都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卖同一种中国结。没人知道那种中国结的名字,但是每人都知道那个绳结真得非常好看。
      第二梦——梦魇者
      粗糙的手却在灵活而熟练的编织着一个又一个华丽的花纹,一团团整齐的红线就在老人的手中一个个化蝶翻飞成别致的中国结。说它别致是因为普通的中国结纵然四周花纹再华丽,也必然会有一个密密编织的中心撑起周边,不然好好的中国结就变得不平整了。而老人所编的中国结中心却是空空的,虽然漂亮但挂起来后四周总是耷拉着的。“你想要一个吗?”老人眼也不抬,只是用平常的口气询问着站在他面前已久的画家。“这个结叫什么名字?”画家问。“你猜呢?”老人漫不经心的答着,然后听着画家的脚步声渐渐变得遥远,这才抬起眼睛望望路对面那棵树,有急急回到手中的工作上来。在这每天必有的一问一答之后,老人便会陷入长长的沉默,不再搭理任何人,只是不停的编织着手中的绳结。大家都知道老人的这个习惯,所以当看到不明所以又不愿离去的买家之后,都会主动地提醒他们——放下钱直接拿走就行了。一个个满脸疑惑的顾客早已离去了,老人却只是继续打着绳结。水乡的人都说老人是梦魇了,只能等着有缘人将老人带出困梦,而老人坐在那里就是一直在等待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第三梦——覆蹈者
      我是一棵树,守着这个路口已经有些年头了。大约十年前有对漂亮的孩子将我栽在这里,于是我就不停得长啊长啊。现在每天都会有一只鸟儿来看我,给我讲那些我看不到的故事。它曾经说过很喜欢我的树冠,要在上面搭一个巢,然后就可以每天都给我讲新的故事了。我很高兴,后来我们每天早晨分离时都要互道不见不散,我一直在期待着,却不能随它远走,只能努力的长高,希望更早地看到它归来的身影。听着鸟儿归来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树觉得很幸福,便真的认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永远不见不散了。
      然后时光流转,直到风吹下最后一片叶。鸟儿却飞去了南方。
      不是结尾的结尾——一梦三四年
      这是画家在水乡的最后一个夏天了,所以当秋风扫下第一片黄叶,水乡的人就知道他要走了。没有送别也没有挽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呼吸——安静而平常。有些事仅仅是静静地进行着,还有些事却不可避免的改变了。当画家提着一个空空的旅行袋,背着沉沉的画夹站在老人面前时,他还是问了那个问题“我想知道它的名字。”画家指着一枚刚刚完成的绳结说。老人这次抬起了头,努力的睁大茫然的双眼望了画家好久,终于将那枚绳结拿了起来放在画家的手中,用一根粗糙的手指狠狠地指着中间那个空白说:“你看,它是没有心的。”画家却是全身一震,绳结在他手中倏地皱成了疑团,他垂下头只碰出一些喃喃碎语:“我是知道的,我其实早就知道的。”他抬起头微微眯了些眼,把目光投向那路口边的树“就在那里,八年前她走了。”然后他的眼睛在一刹那正的好大“我一直是知道的,但我还是在等。我在等有一天会有人告诉我她去哪儿了,可一直没有人说……”紧接着画家马上提起了行囊,失魂落魄地走在熟悉的青石板上,双肩忍不住地轻轻颤动,只有那手中颓然垂落的绳结被夕阳染上了一抹鲜艳的红色。老人却没有再看画家,而是紧紧地盯着那棵树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清澈“是呀,那天的夕阳也是这个红色。有个女孩陪她一起离开了,怎么以前一直没有人告诉我呢?”就在那个黄昏,整个水乡的人都听见了老人的哭声,看着老人坐在那个街角像个孩子一样哭了,一直哭了很久,直到夕阳走下远山。恍惚中才有人记起,老人不过40出头。
      树已经记不起这是第几天的等待了,因为从第一片叶落开始鸟儿就再没回来过。它只能一天天的等待着,似乎沉浸在了一个无止境的梦里。梦里的他认为鸟儿还在,所以他依然在等待。梦外的树却从不知道鸟儿会迁徙。
      余音篇——清醒记
      在那天夕阳的余晖中人们不但送走了画家也送走了老人,因为从那天开始老人消失在了那个熟悉的街角。好奇的人们收拾了画家的房子才发现床底那一张张画作,画种根本没有什么树,全是同一个女孩不同的形象——正面、北影、侧脸……从长发飞扬到白衣飘飘却都没有了颜色。还有一张大大的剪报被掖在角落里,那是八年前的一张头版,上面写着“急为救人,豆蔻少女惨死;无辜少妇,终也难逃厄运。肇事司机在逃中!”人们才记起许多年前那场不幸的车祸带走了两个人,一个活泼可爱的少女;一位美丽和善的少妇。也许还会有人记得那少妇就是卖中国结老人的妻子,却再也不会有人记得老人的那种中国结叫做“永失吾爱”。
      后记:人们常常就是这样,为了逃避悲伤的事情而情愿沉沦在自己编制的梦里,等待着日子一天天的流过,直到有一天蓦然清醒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后记二:我是走失在我们两个人的梦里了,一直忘了醒来。直到有一天有人跟我说“吾爱逝去,吾爱永失”。我才可以好好的大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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