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死后的世界》十四爷

5、惊魂旅馆夜 菊躺在沙滩

　　菊躺在沙滩上，闭上眼睛，一个人追忆起很多年前的事。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问她：“能不能陪陪我？”女孩阴沉着一张脸，看不出表情。“你是谁？”同样十一二岁的菊问她。女孩不再答话，抬眼看着菊，眼里满是寂寞，还有一种刻骨铭心的东西。女孩的皮肤慢慢剥落，从身体里慢慢流出一种粘稠的绿色液体。绿色液体好像有生命似的，变成一个个触角，每一个触角的头部都以一张相同的中年男人的脸，而这些触角全部都涌向了菊。菊很想醒来，但灵魂却像被什么束缚住，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唔••••••”绿色液体漫上菊的脖子，她痛苦的发出一声音。那种感觉好像窒息！
　　“看吧，人们都是这样。”女孩说，笑了笑，笑的没落之极。但是这时的菊，感到难受的却又不是那窒息的感觉了，而是女孩浑身散发出的寂寞气息。那是不知如何形容的气息，像汹涌而来的洪水，又像秋天里最后的一缕花香，寂寥，悠远，强大••••••
　　“菊！”千人的声音。菊睁开眼睛，看见身旁的千人忍笑的看着她。菊又气又恼，开口问千人：“我刚才怎么了？”千人愣了一下，“扑哧。”笑出声来。好不容易在菊的“你这个臭小子还敢取笑老娘你再敢笑我就弄死你你等着瞧”的眼神中停下了，慢慢解释道：“哈？大小姐，你刚才可是睡着了呢，还说梦话呢！天都黑了。”
　　菊不满的撇撇嘴，问：“部长呢？”
　　“部长找车去了，大概要住在西西里。”
　　玖壹其实在不远处偷偷地用灵魂照相机照了一张照片，照片洗出来的场景让玖壹吓了一大跳，瞳孔放大，眼睛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把手中的照片捏紧，照片不久后化成了一丝邺火。“小心点啊，菊••••••”玖壹颇有深意的说道，然后转身离去。
　　菊坐在车里，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怪异的白日梦。“真奇怪，那个女孩似成相识啊。”菊打了一个还欠，心想：不会吧？旅旅行还要这么累。不过，不久后她就被窗外的美景所吸引了，自然也没多想什么。
　　到了玖壹找的旅店后，千人和菊一致鄙视玖壹。但是我们伟大的部长却耸耸肩说：“没办法，只有这个旅店有地方了。”千人叹了口气望了望门口的招牌：
　　burial ground（墓地）
　　“哪有这样的啊，真是奇怪。”千人推门而入。
　　旅店老板是一个怪大叔，看见客人也不热情招待，只是和玖壹说了几句话便又缩回柜台看报纸了。菊眯了眯眼，觉得他这样不就是咎由自取吗？生意不景气也是有原因的。菊用眼角瞥了一眼旅店老板，就觉得他很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不过菊可没看见玖壹眼里的精芒。
　　其实，玖壹早就怀疑这次旅行的目的了，不过不好向千人和菊交代。不过玖壹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菊被拍出来会有异常，为什么暮色不来这次意大利之旅，而且玖壹预言，今天晚上绝对出事！而且，店老板没有活人的气息啊。
　　旅店有两层，老板和三人都住一层。因为旅店基本上都无人问津，所以二楼几乎不用。
　　菊这一天玩下来，虽然累，但还是抑制不住那兴奋的心情。便一个人爬上二楼，从天井爬上了楼顶。坐在楼顶，菊享受着那清凉的风，双臂张开，似乎要拥抱那清凉的瞬间。风悄悄地刮着，吹起菊纯白色的裙摆，撩起了她长长的乌黑的秀发，月光姣好，洒在了那古老而又美丽的巴勒莫城。
　　菊回想着那个梦，后来是什么？却始终记不起来。女孩最后怎么了？菊沮丧地把双臂垂放下来，迎着月光仰瞰着这座美丽与神秘的城池，眺望市中心的大教堂，尖尖的屋顶上，好像、好像有什么人在那！菊甩了甩头，没错！是有人，于是菊翻下二楼。她在二楼时，觉得很不寻常，左边最里边的房间被巨大的锁链锁住，上面贴满了奇奇怪怪的纸。但时间紧迫，菊没时间去思考这个，便飞下二楼，叫醒了玖壹和千人。菊拽着这二位男士，当然是穿着兔宝宝睡衣的玖壹和还在揉着眼睛的千人，一听说大教堂的顶上有人在，那两位也打起了精神，直奔大教堂。
　　一到大教堂，便看见警车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玖壹询问当地警方这是怎么回事，那大腹便便的警员指着地上那摊血迹淡然地说了句：“自杀。”菊和千人走上前去看着满地的血迹和白花花的东西便愣了，这时又有一个警员对那个大腹便便的警员说：“听说是在城北边开了个小旅馆，但生意冷清，是个不善言语的小老板。”菊一听这话，冲了过去，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说着什么，然后警员一听，便引着菊来到一个白色担架旁，菊掀开白布，看到旅店老板的尸体，眼睛瞪得圆圆的，虽然没有了焦距，但可以看出，满是惊恐，嘴张到最大极限，貌似呼喊着什么，脑壳已经被摔裂了。那白花花的，大概是脑浆吧？菊默默地吧白布盖好，退回到千人和玖壹的身边，用极其冷静的声音对他们说：“千人、部长，死的人是旅店老板！”
　　千人大吃一惊，而玖壹带着两个人回到了人旅店。的确，老板的房间里没有人。那事情就更蹊跷了，为什么半夜三更的，老板要跑去大教堂搞自杀？这个疑问盘旋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可惜谁也没有说出来，来打破这种让人窒息的沉默，可菊的脑子里除了这个疑问，还有两个让她纠结半天的事情：一、她以前真的没有见过这个老板，可是却觉得似曾相识。二、二楼那个房间是怎么回事？
　　看着菊忧心的表情，千人开口问菊：“发现了什么？”
　　菊慌乱地抬起头说：“没、没什么，我困了，回房先睡一会儿。”菊站起来，走到门口时，还磕到了头。
　　“那个女的，真不会掩藏心事。”这是玖壹的感叹。
　　菊躺在床上，思索着什么，但无果。最终沉沉的睡去。
　　“是谁？”菊迷迷糊糊地问，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自己好轻，好像飘在空中，“难道，自己化成了一缕孤魂？”菊自嘲地笑笑，渐渐看清自己的所在地，是一个楼道。忽然，一个穿着非常类似于教授的人拉着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女孩走了过去。那教授是谁？菊心里想着，她正想追过去看，可所在的空间忽然变化，明亮的楼道变的幽深，昏暗。教授和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左边最里面的房间里。菊飘着过去。
　　“你，是谁？”幽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菊惊恐的瞪大眼睛，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她转动脖子一点一点的回头看。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菊的面前，菊发不出任何声响，她们只是互相望着。良久，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做出了一个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动作，从喉咙里发出几个意大利语音节：“好像见过你。”便张开血口扑向菊。
　　“啊！”菊的尖叫回荡在房内，菊猛然坐起，身上全是冷汗。千人和玖壹迅速的来到了菊的房间。菊喘着粗气坐在床上，千人安慰她，玖壹倚着门框，推了一下眼镜说：“行了，别瞒着我们了，说吧。”菊平静了许多，抹了抹额角的冷汗把自己的梦境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玖壹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语毕，玖壹思考半天说：“原来如此，这样的话，照片的异常就能说通了。”
　　“照片？”千人疑惑地发问。“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待到天亮，二是去二楼，把问题解决。”玖壹严肃的说。千人和菊对望了一眼，千人嘴角翘起说：“用说吗？不去二楼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吧？”
　　“呵，还真是没看错你们。走吧。”
　　三人换了行头，菊特的准备了一沓咒符。三人踏上了二楼以后全身的警备就提到了最高点。三人环顾四周，同事觉得：果然有问题！这里安静的诡异，没有任何的灵压波动，一点也没有！漆黑的楼道里回荡着三人的脚步声。
　　菊开口说：“我最在意的是左边最里间的那间房。”果然，那间房上还有那巨大的锁链和奇怪的贴纸，菊这才看清楚，那贴纸不是别的，就是自己努力研究的对象——咒符。但那是相当古老的图阵了。
　　玖壹动手撕下所有的咒符，千人用双刀斩断了所有的锁链，锁链已多年未动，被斩断的时候发出了一阵腐朽的声音，玖壹深呼一口气将大门拉开。门中的光像多年未被释放般倾泻而出。
　　玖壹带头走了进去。巨大的仪器，还有好多好多绿色的玻璃仪瓶里浸泡着什么东西，房间中央是一个白色的手术台，铺在上边的布都已经泛黄，它的周围布满了婴儿手臂般粗细的管子。在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台机器人的半成品。
　　“嗡••••••”菊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徘徊，她痛苦的蹲在了地上。千人连忙去扶住她。菊靠在千人的肩头，口中还念叨着什么，可千人听不清楚，玖壹叹了一口气说：“先把她扶下楼。”
　　千人扶着菊向一楼的楼梯口走去，可是，走了好长时间还是没到。“喂，部长，我记得走廊没有这么长啊。”千人回头看去，忽然不说话了。走在最前面的玖壹驻足，转身。当他看到这一切时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走了这么久，还是在实验室的门口，然而实验室的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漂亮少女。
　　玖壹向前走着把千人和菊护在身后，问：“你是谁？”同时又把手里的镰刀向上提了几分。
　　少女的眼神阴晴不定，玖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少女的脸原本白皙漂亮但是却和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来回错换。玖壹一愣神，少女就飘到他面前，玖壹抬刀向她劈去，同时向千人喊道：“千人，快去找楼梯，先带着菊下楼！”
　　“没用的。”菊不知何时恢复了过来，“没用的，自从我们进入了二楼，卡在楼梯上的结界就发动了，也就是说，整个二楼就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撑到天亮！”玖壹赞扬了一句：“真不愧是你。可是以这个怨灵的实力我们能撑到天亮么？”千人皱眉说：“没错，这么强大的能力，却没感到一点灵压！”
　　“没有灵压，你还真说得出来，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类能有灵压么？”玖壹笑着说。（玖壹，我就喜欢你的临死之前的淡定！）
　　“呵，这样的人类也在本原里的工作范围内啊。”玖壹的话音还没落地就抄起镰刀向少女袭去。在离女孩脸前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却停下了，然后硬生生的摔了出去，撞在了墙上，玖壹竟然喷出一口鲜血。
　　“部长！”菊跑过去搀扶玖壹。“可恶！”千人也冲了上去，用双刀斩击少女，可是少女总是能不动声色地躲开千人的斩击。口中还机械般的重复着：“我真的好恨你啊，菊。是你泯灭了我的希望。”突然向千人的小腹张开了同样血肉模糊的手指，千人险险闪过。但是千人已经被逼到玖壹的身边了。
　　“部长不要贸然出击了，那个少女有古怪！”菊扯着玖壹的衣袖说。
　　“我知道，她身体周围好像有什么，咳咳咳••••••东西在。”
　　“是怨念么？”
　　“大概，不过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菊，这和你的那个古怪的梦有什么必然联系？”玖壹问，不过看到菊疑惑的眼神玖壹又开口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解除她周围的怨念。”
　　“如何做？”
　　“不知道，但先撑一会再说。”语毕，玖壹和千人一同冲了上去，与少女交手。少女主动攻击次数很少，但是一旦出击就肯定会有人受伤。
　　“可恶！”留在原地的菊知道自己什么都帮不上，便思考着玖壹的那句：“解除她周围的怨念”这个场景，这个少女，对了，梦里边肯定有提示！但是菊还是想不起来少女经历过什么。真是可恶！不过那个少女应该叫卡莫吧？
　　此时千人和玖壹双双被少女击倒在地，大片的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襟，千人的脸上还被割出了好几道血口，连玖壹也是勉勉强强的站了起来，嘴角还带着血。女孩站在玖壹和千人的前面问他们：“我叫什么名字？我忘了，因为很多年都没人叫过我了。我叫什么？”少女边说边逼近他们。“看来你们也都不知道啊。那么••••••”少女伸出左手，眼看着就要发动致命一击可是玖壹已无处可逃。
　　“啊！！！！！！！！”尖利的嘶吼贯穿菊的耳膜，在千钧一发之际菊来不及多想便喊出了她的名字：
　　“住手，卡莫！！！！！！”
　　一切都静了。
　　玖壹滴着汗水跪倒在地。
　　菊一步一步的走向少女，笑着对她说：“我是菊，卡莫。”少女兴奋地颤抖着，嘴咧出一个奇怪的弧度，激动着问：“是你么？”
　　“是。”
　　“可是你从来都不和我在一起啊，你去哪了？”
　　菊张开双臂迎接着少女，少女也张开双臂。她们拥抱在一起，菊把脸埋在卡莫的颈窝告诉她：“没，你从来都不找我啊。”千人想站起来用双刀斩毙少女，但却被玖壹拦下来。玖壹只说了一句话：“看着，别出手。”
　　“可是，为什么？你让我如此的绝望？”少女更加抱紧菊的身体，她真的再怕失去。
　　菊也不说话，两个人相拥有一个世纪之久。
　　玖壹站起来，走到少女的身后，举起镰刀••••••
　　猩红的血••••••
　　尸体••••••
　　不可避免的死在了菊的怀里，嘴角残存着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