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岸上草》鸡腿汉堡包

2、二 佛祖的心思

　　“哥，我来帮你吧。”我站在门口讨好笑着说。
　　他白了我一眼，“你还是在外面呆着吧，你能帮点什么忙啊？”
　　那也是，我从没自己做过饭。菜刀也没碰过，也算是被我姐姐哥哥给宠坏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外面场面很冷。”
　　我站在一边看着九命忙来忙去，看了看外边那几个人还冷冰冰的坐在那里。便偷了一只虾吃起来，压低声音说道，“九哥啊，我觉得外面那些人不简单，大半夜跑来吃饭睡觉，还带着清一色斗篷，搞不好是有大背景！”
　　九命白了我一眼，“小草，不是叫你别看太多坊间小言了吗，看你想那么多，就算是有大背景的人，也不会来咱们这破客栈啊。知府大人虽然跟咱姐挺熟络的，但他老人家压根就没进过咱这客栈的门。”
　　我默，现实太残酷了。也是，那些有背景的人哪个不是去住那些高级客栈的，例如悦来客栈就只在隔壁巷口，戴了狗眼的有钱人家都上那去。
　　端了几盘菜出来，先把菜端给头头。感觉有一道探究的目光把我全身上上下下扫了遍，我不悦的撇了撇嘴，看你令堂的啊，有种别吃啊……
　　但顾客至上嘛，快速端好菜我就闪回柜台里坐着。
　　这时三珊姐姐走了出来，她看了看大厅中坐着的几个木头。然后默默地坐在我旁边，此刻大厅里只有他们几个人吃饭碰碗筷的声音，尽管三珊姐姐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让这寂静的大厅的所有人听见。
　　“听说景渲山庄的那个第二美男南宫锐霖要来武林大会耶！还据说会游一遍卫城。”
　　景渲山庄是江湖上四大山庄之首，而南宫锐霖则是景渲山庄的庄主。很年轻的一个庄主，这么大一个家业就他一个人管。家里又没有其他人，真实有马车有房又有钱，嫁过去的娃也不用纠结什么婆媳之争。真的是很标准的一个珠宝王老五，而且还是美男排行榜第二。
　　我从柜台下边拿出一碟瓜子出来嗑，闲闲的问了句，“他会去游西街吗？”
　　“不知道，应该会吧，都说游全城了。再说西街街头也有他们家的谱子，我们以前不是还瞧过那门口么，在西街简直是鹤立鸡群。闪亮亮的招牌会射瞎我们的狗眼！”
　　“淡定。”我扫了眼有点激动的三珊。“你说那些未出阁的女孩子会不会出来抛东西给他呢？”
　　“肯定会啦，上次断风山庄的那个慕容三公子不就游过了吗，后面一堆女子抛花抛丝巾的。”三珊姐姐两眼发光，“我可是亲眼目睹过那盛大的场面。”
　　我愣了愣，“是吗？我只目睹过他游西街的时候被抛鸡蛋抛菜花的轰动场面。”
　　“西街的女孩子肯抛给他已经很看得起他了好不好，人家家里吃个鸡蛋也不容易啊。”
　　“呵呵……是啊。”
　　“咳咳，”这时抬头看见刚刚那几个客官都停了手，坐的还依旧笔直。只是刚刚那个中年大叔已经走了过来跟我们说，“请带我们去客房休息。”
　　三珊推了我一把，“快去干活吧。”
　　我白了她一眼然后乖乖的带那九个人去客房，更奇怪的事出来了。那个头头自己用一间房，其余八个每四个人挤一间小客房。我不禁摇头，顾客的心思我还是别猜了。

　　晚上最热闹的不是街道，也不是街灯会，而是屋顶。许多大盗或者刺客或者各种武林高手等等都会在晚间出来在屋顶跳跳，出来办事屋顶是必经之道。尤其最近皇甫功不知道抽的哪股风聚集个武林大会，所以现在晚上屋顶更热闹了。
　　是个江湖人会点轻功的都喜欢夜晚在屋顶逛，我们家屋顶有一个梯子可以爬上去。闲着没事的时候我喜欢爬上屋顶看月光，我们屋顶旁边是一道光滑平坦的城墙。闲着没事的时候我在屋顶与城墙只见隔了块木板，然后又在城墙那里放了一张小茶几和小椅子，十分方便我热血来潮时去赏月。
　　现在屋顶上到处都是“咯嗒咯嗒”的脚步声，这直接影响到我的睡眠。这让我在很早以前就想到了为什么九命和三珊的房间要选在一楼，而我就为了看到厌的小风景就这么傻叉的选了二楼。
　　而此时我实在是无聊，看窗外已经停了雪，便磨磨蹭蹭的出了门。爬上了屋顶，从怀里拿出抹布把小凳子擦干净，便悠然坐下。停了雪后，月亮也出来了。街道上的灯火还很亮，所以我很清晰的看见一团黑影路过了我这里。
　　“哟，小草，又出来看星星啊？”
　　我倒是认识几个蒙面大叔，但我不认得这个大叔是哪个。但应该是认识我的吧，我也不纠结便说。“我这是看月亮呢，蒙面大叔你这是要上哪去？”
　　“刚接到了刺杀的任务，要杀了大王家的所有的猪。”
　　我吸了口冷气，“为啥这么狠啊？”
　　“唉，他得罪同行了嘛！”蒙面大叔摆摆手，“好了，我先走了，再见。”
　　我挥着小爪目送蒙面大叔走去，见过蒙面大叔等等的人后，我才知道，不能随便得罪人。现在雇佣一个杀手杀光家里的家禽是很便宜的，雇佣一个大盗把家里的食粮全偷了更便宜。
　　一阵凛冽的寒风吹了过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算了算了，大冬天的不适合风花雪月，回窝睡觉去。
　　刚下过雪，月色正好，屋顶的雪花映着月光泛着粼粼光辉。自家屋顶还是太滑，有点站不稳于是我决定四只爪并用抓住屋檐。感觉到有道探视的目光盯在我身上，我抬头望去，站在屋顶的不远处，有个巨大的身影。他背对着月光，所以只看见一团黑影。
　　我忍不住轻轻惊呼了一下，向后缩了缩。好在我现在是趴着的，不然肯定摔。令堂的，大晚上出来吓姐姐啊。
　　不过，这是什么东东在吓我？！
　　我默默地爬起来，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两步。虽然还是隔的挺远，但还是总算看清了那高大的黑影是个人类。很起码，不是四只爪趴着的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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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刚很像就四只爪趴来着？
　　我摇了摇头，算了算了。
　　那个漆黑的身影仿佛在正正向着我，那目光让人不寒而粟。所以我裹紧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那个黑影身穿的灰色的斗篷和衣角都随风飘扬，他周身泛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又让人感到威严而不敢靠近。
　　这不就是今晚走来的神秘客官么，这大冷天不回屋睡觉跑来这吹寒风呢。
　　……也许，我遇上了知音。
　　虽然看不到人家的表情，但在这样势力的气势下站着我明显处于下风，这让我感到有点不自然。于是我弱弱的说了句，“客官，这大晚上的可不要挡在路中间啊，会招到各种目光鄙视的。”
　　晚上的屋顶是条路，老百姓都知道。
　　可是这位客官并不鸟我，如果让路过办事的人看到了咱们屋顶挡着了个堵路的神秘人而耽误了人家可怎么办，我可得罪不起啊。于是我蹑手蹑脚的想再上前几步，由于刚下了雪，雪花铺满了一地，所以有点滑，以至于我不敢站起来。现在只能再用四只爪趴在屋顶上，抬头瞻仰那位客官。
　　那位客官也转过了身来看我，月光刚好照到了他的侧脸。
　　嘶……尽管是常常看着九命，我还是不得不惊叹，这男子的侧脸好俊。刚毅的轮廓，笔挺的鼻梁下是浅粉的薄唇，最让人深刻的就是那只眼里的眼神。带着孤傲，从上而下的斜视着我，深邃漆黑的眼珠里泛着淡淡的月光，仿佛要引人走入深渊。
　　又一阵寒风吹来，我这才清醒了过来。呸呸，好看是好看，但我讨厌这个人的眼神。孤傲的蔑视着一切，他的身上隐隐透出一种高高在上的贵族气质。
　　仿佛，我在他的眼里，只不过是一粒沙。
　　不，应该说。这在他周围的一切，都只是一堆沙，唯一让他在意的，就只有这白胶的月光。
　　尽管没被看在眼里，但我还是想弱弱的说，“客官……大晚上的不要站在人家屋顶上哦……不然会碰到很多夜间出来行事的人。”
　　这么滑的地，他居然轻轻松松的两三步就走到了我面前。感觉到他那强大的气场，我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光是对着他，都让人感到畏惧。
　　“你——叫什么名字？”他慢吞吞的说出一句话，语气别提有多傲。
　　算了算了，顾客是……佛祖。
　　可是佛祖你为什么说话要拖长音呢……傲娇惯了？
　　算了算了，佛祖的心思我不要猜。
　　“小草。”
　　佛祖没再说话，看了我几眼之后就傲慢的又走了两步，“咻”的一声他的身影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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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冬天太寒冷，我还真会就以这个趴着的姿势看着月光发呆到天明。
　　就是由于天气太寒冷，所以我还是爬了下来。
　　唉……还是自家被窝暖和呵。
　　翌日那些古怪的佛祖们一大早就已经走了，他们走的时候咱们三还赖在被窝里，据说走的时候还很贴心的帮我们关上了大门。
　　皇甫家的当家皇甫功是当今武林的盟主，这位盟主家定在卫城的东街区。所以有事没事搞活动的时候都在卫城搞，每到这些时候，卫城无论哪个街区都热闹。那些自认为是江湖人士的江湖人都会在这个时候走过来凑热闹，凑人气，所以咱们三九十客栈也是在这些时候特别忙。
　　由于太忙，我只好留在客栈里干活，也没空去看那个南宫锐霖被抛东西的场景，只听见有尖锐的尖叫欢呼声从远到近传来，然后又从近到远传去。然后就听见客栈里的佛祖们八卦道。
　　“那位南宫公子还真收欢迎，差不多这全城的女的都去围观他了。”
　　“嘿，那些手帕献花丢了一地，我女人早就准备多捡一些到时候拿出去卖。”
　　“不知道南宫公子去了西街没有？”
　　“听说没去，只去了南街和东街，然后就直奔皇甫大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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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侍这些佛祖很烦，这些佛祖操着刀就以为自己很厉害的样子以为可以吓吓人。坐在咱们这小客栈还真以为自己是武林高手了。我看到他们那些人就烦，要真有能耐就不会来咱们三九十客栈了，去也去街头那间悦来客栈。据说悦来客栈那里的治安很好，四处埋伏着保安，谁一闹事就立刻踢出去。唉，人家悦来客栈得到的消息更可靠更真实，叹，什么时候咱们的客栈也能如此牛逼呢。
　　我抬头看着咱们破旧的横梁感叹道……
　　快到傍晚的时候咱们客栈很难得的居然客房又满人了，三珊姐姐今天的嘴压根没闭过，笑呵呵了一天。
　　九命今天也很累，身为一名贴心的妹妹，我泡了杯绿茶出来给他。
　　他坐下后我很习惯性的给他按摩肩膀，想到今天听到有几个客人说那个卖猪肉的猪肉荣居然都要去参加武林大会，我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哥哥啊，你有没有想过去参加武林大会，一打成名呢！”
　　他挑眉问道，“赢了会有奖金吗？”
　　我想了想，回忆了一遍看过的所有的《江湖志》，摇头，“好像没有。”
　　“就说嘛，以前不是有一个江湖第一剑客还不都是在客栈里打杂的，大侠也要吃饭啊！”
　　“……”噢不，我哥哥真是太真相了，为什么他就不能对这个江湖充满幻想和希望一下呢？！
　　肯定是姐姐的教育问题！嗯嗯！
　　外边传来一阵骚动，九命皱了皱眉，“外边怎么了？”
　　我们对视一眼，便一同出去看。
　　还没反应过来这大堂里怎么多了这么多人，却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应该说这些香味是由各种各样的脂粉香味中夹杂在一起传来的，九命就打了个喷嚏。我掩住鼻子看清楚，一群各式各样的美女挤满了咱们大堂。只见她们都左摸摸右摸摸咱们的桌子和凳子，嘴边还花痴的说，“啊……这是南宫公子站过的地方！”
　　“啊……这是南宫公子坐过的地方！”
　　“啊……这是南宫公子住过的客栈！”
　　“老板！南宫公子住的哪间房？！”
　　“老板！快告诉我南宫公子昨天吃了哪个碗？！”
　　“……”
　　三珊姐姐在一旁忙着擦汗，九命走上前帮忙，我趁机理解了一下情况。
　　其实情况很简单，就是今天南宫锐霖游了卫城一遍了之后，回到了皇甫家。据说皇甫功很是欣赏这个南宫锐霖，民间早就传遍了皇甫功心里的小九九是想把自己的女儿皇甫丽虹嫁给这个珠宝王老五。而同时皇甫丽虹也很是心水这个未来丈夫，在卫城简直是传遍了她看中了南宫锐霖那是看中到什么程度。
　　所以南宫锐霖到了皇甫家，一举一动都被十分注意，就算是放了个屁，人家也觉得那是香的……好吧，我扯远了。
　　由于皇甫功一直把他当自己的女婿看，所以他很快就发现他家准女婿居然眼下有个极浅极浅的黑眼圈。于是他问了继续，南宫锐霖就淡淡说了句，“昨晚在南街的一家客栈里睡的不大好罢了。”
　　“这个悦来客栈，他令堂的！是不是不想干了？！”皇甫功怒。
　　然后南宫锐霖又淡淡地说了句，“不是悦来客栈。”
　　之后他不说话了。
　　天呐！谁不知道这南街就只有两间客栈，不是悦来客栈就是三九十客栈。还曾有人说，你有钱的就去悦来客栈，没钱的就去三九十客栈。
　　所以，就出现了现在这个情况。
　　“九命哥我就说了嘛！昨晚那群神秘人身份真的不简单！”
　　“……我无语了，难道他们真的是南宫……锐霖？”九命无奈道。
　　三珊姐姐摆头，“这么说不对，南宫锐霖只有一个，用‘他们’这个词就不对了。”
　　九命撇了撇嘴，“我没文化嘛。”
　　我摸着下巴沉思，昨天晚上还有个帅哥站在屋顶呢，难道那个傲慢的帅哥就是传说中的南宫锐霖？天啊……曾经有一个珠宝王老五与我擦身而过……
　　好奇妙的感觉……
　　骚乱到了三更才彻底搞定，安抚了各位佛祖回房睡觉后，我已经累得动不了。
　　九命把我抱回床上的时候，我早就已经沉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