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异世的召唤 3 很久之后的 ...
-
很久之后的很久之后,苏舒回想起那次的画面都忍俊不禁。
画面定格,某只细长的狐眼愈瞪愈圆,“呜——”尖细的哀鸣再一次惊颤了安静的岛屿,震落树叶无数。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稚嫩柔软的声音在苏舒耳边响起。“谁?”苏舒不再看发了疯的某只,警醒地环顾四周,“哼!蠢货,我是小九,愚蠢的……额,你是什么东西?”那个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傲慢地炸开。苏舒抹了抹额际的冷汗,“你才是多少东西!”那个声音冷笑了一声,说:“你没看见你面前高贵的我吗?”苏舒的视线向前看去,空无一物,“向下,再向下!”视线听话地向下移了移,终于看见了那只抱着尾巴在地上滚得不亦乐乎的怪狐狸。“你?”苏舒不堪重负地使劲揉了揉眉头,下一秒,尖叫出声,“怪物啊!”
“你才是怪物,我从没见过废得像你这么彻底的东西!”小九无奈的声音一下子止住了苏舒的尖叫,却也激起了她的火气,“你才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小九松开尾巴,前腿一曲就蹦上了苏舒的肩头,“一点儿灵力也没有,身体技能也没有蒙坦族那样‘逆天’,你不是废物是什么?”苏舒伸手揪住小九的尾巴,使劲一拽,掂在手里甩了甩,“我不懂什么灵力,身体技能什么的,但是不要用那种高我一等的语气说话。”“啊!你这该死的……放开我!要不是一不小心和你订了契约,我才不管你呢!”小九即使倒挂这,仍不忘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苏舒无奈地将它扔回肩上,说:“什么契约?”小九愤恨地一扭头,巴住她的脖子,“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快去捡些柴生火,假如你晚上不想冻到的话。”
苏舒再一次拉了拉单薄危险的浴巾。虽然小九是个会毒舌的怪物,但毕竟没有恶意。她看得出来,即使它满狐狸脸的不乐意,不过仍会照顾她的。她已经接受自己掉到怪物堆的事实。不求过得风生水起,只希望能够平平安安的。至于回去,看个人造化把!
小岛晚上并不是特别冷。但鉴于苏舒那将近裸了一半的情况,柴抱满一怀。小九毕竟是原住民,“房产”那一定是有的。环顾了温暖干燥的洞穴,苏舒兴奋地在洞里的茅草堆上滚来滚去。小九却是鄙夷地跳上她的肚皮,斥到,“生火去!”苏舒不甘不愿地起身,趁那只得意的小东西不备,揪住它的尾巴玩起了荡秋千。“我不会啊!”无视小九龇牙咧嘴的威胁,她又故意甩了两下。“蠢货,呀!别荡了,我昏!”小九张牙舞爪地要扑上她的手,被她又是一荡,震得头昏眼花。苏舒忽然双眼冒光地抚着小九顺滑柔暖的狐狸毛,“小九,要不你这身毛借我用用把!”说完,她又贼笑了三声。“你觉得可能吗?”小九帅气地两只前爪交叉在胸前,用这种虽然弱势但依旧能够散发它王八之气的姿势来表达对某人的深切鄙夷。
苏舒讪笑,松开自己那万恶的爪子。她无力地跌坐在草堆上,“那今晚不是要被冻死。”小九只是把身子一盘,舔开纠结的白毛,“我睡了,晚安。”“什么?”某人终于从那不知名星系回来时,回头看到小九已经呼吸绵长,整只缩成小毛球,睡着了。她长叹了口气,在洞穴里找到比较薄而利的石块,利用从网上看到的知识,实验上千次之后,火才不甘不愿地在黑暗中亮起来。“唉,果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网上说的也不完全对!”她靠近火堆,满足地抱膝坐下。明天得找材料做些衣服,至于丝线……只能拜托小九了。然后是食物的问题。唔,没事!咱有小九。小九,小九……理智飞远,头一歪,倒在火堆旁,睡得香甜。
静谧中,本已睡熟的小九睁开狭长的琥珀色眼眸,无奈地朝火堆前蜷缩的不明生物叹气。忽然,一阵亮光闪过,它身形暴涨,尾巴一扫,将裹着浴巾冷得打寒颤的苏舒围在毛茸茸的背上,伸舌□□了一下睡透的某位无危机意识的人士,卧回草堆里,阖上眼睛。夜色渐浓,唯剩丝缕虫鸣。
温和的日光撒在幽蓝的海上,海鸟飞掠过水面,留下圈圈涟漪,细瞧之下,它嘴里多了一抹银亮。苏舒低头对付着针线。“呀!终于穿好了。”她直起身,眯眼看头顶上明灿灿的太阳。在这儿已经好几天了。幸亏小九这只聪明的狐狸。瞧她这身舒适的衣服,虽然在她的七缝八补下实在有碍观瞻,不过舒服啊。所以她打算给它做条小围巾。做人要厚道。她收起活计,抱着折叠椅向小九的洞穴里走去。
洞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边火把偶尔爆出的“啪啪”声。苏舒放下椅子,将洞穴中的大火盆用火把点燃。果然,小九又缩在席子上睡觉。席子是她自己编的,很粗糙,不过没有之前的孔孔洞洞,躺上去柔软舒适,也难怪小九睡觉的时间都加长了。“小九!”苏舒横卧在一旁,伸手轻轻捏了捏那双奇异的耳朵。小家伙吱吱咕咕地叫了一声,又把头翻到一边缩好,没了动静。“鱼吃完了,你去不去捕鱼?”她又挠了挠它额顶上的毛,“不然去挖野菜,小九,你不陪我去,我很危险的。”小九终于不耐地撑开一只眼,气呼呼吼道:“把工具准备好!就来。”
小九无奈地伸个懒腰,跳下舒服的席子,用尾巴扑灭火盆,缓缓踱到外面。苏舒已经挎了一个大大的编织袋。“这个终于好一点了,前几个丑得会让人做恶梦!”小九跳上她的肩,尾巴紧紧勾住她的脖子,“往左!”她用几日前砍来懂得粗木枝拨开左边密密麻麻的植物,“这是灯麻,可以抽掉里面的茎,几条搓成一股,很结实!”小九打了个哈欠,蜷在她肩上补充道,“不过别拿来做衣服什么的,这个触感不咋的。”
苏舒低身用石镰割去一把塞进编织袋里,说:“你是怎么知道我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的?毕竟我……不是这里的生物。”小九鄙夷地扫了她一眼,“第一,我本身就有很强的探测能力。第二,就算没有这种类似X光的能力,我与你之间订了契约,除非你自己拒绝,否则你对于我就是透明的。你身上的任何数据没有谁比我更清楚,包括你的记忆。”“哦!”她埋头向前走去,闷闷地问:“那我能回去吗?”小九沉默地看着它,忽然意味深长地长叹了一句,“一切自有定数。”她一怔,又拨开灯麻,不语。
林子里寂寥无声,隐隐约约荡过几声鸟叫后又静得渗人。苏舒只觉得头皮一麻,这里很不简单。肩头的小九也觉察到不对劲,迅速跃到她的眼前,细长的耳朵抖动着,不时发出几声低吼。要不要这么灵呀?她慢慢向后退去,心里泪流成河。风从树缝中穿过,卷起大片枯枝杂草,一时之间四周“稀里哗啦”,热闹非凡。她的腿有些抖,风扑在身上,不疼却冷得刺骨。小九依旧是那副剑拔弩张的样子,低吼逐渐扬成了嘶叫。
时间不知不觉中滑过,忽然,一声凄厉的啼鸣炸开。树木狂乱摆动着,风也受惊般的四处乱窜。苏舒只觉得有什么直撞胸口,她一下子被掀翻在地,口里涌满腥味,一咳,生生呕出满手鲜血。“笨舒!”小九着急的声音盖过了那凄寒的鸣声,可是思绪怎么也无法集中,渐渐沉入黑暗。
“呜——”狐鸣暴响,小九被光一罩,身形顿涨,琥珀色的眼眸细长妩媚,身若巨象,四蹄边卷绕着黑色的纹,淡蓝色的微光萦遍全身。“竟敢伤她!”小九震怒,尾巴横扫,将眼前碍事的树齐齐劈开,露出只遍体火红,鸟喙尖利的怪鸟。小九狐目圆瞪,青蓝色的狐火直冲怪鸟面门。怪鸟振翅闪开,怨愤地啼了几声,转身欲逃。小九却是弓身一跃,伸爪便在怪鸟翅膀上拉下一个巨大的口子。怪鸟惨叫着直坠向地面,翅膀上已血涌如泉。“嘭”得一声,树木被压得七零八落,烟尘弥漫。怪鸟在地上挣扎翻腾,仍无法重新飞上天空,小九踩着优雅的狐步,停在它的面前,传音道:
“你只有一个选择,让她成为你的主人!”
睁眼时,四周静悄悄的,苏舒掀开盖在身上的葶草被子,落脚穿上鞋子,轻缓的脚步声敲着洞壁,诡异凄寒。“小九——”她唤道,话音刚落,从旁边一个洞里窜出个身影,直直冲向她怀里。她后退了几步,卸去大部分力道,才认真打量怀里的东西。“主人,我不是东西!我是凡雅。额!不对,不对,我是东西。也……也不对!”叽叽喳喳的话语一下子钻满她的耳朵。“闭嘴!”苏舒无奈地揉着眉头道。四周顿时静得鸦雀无声。她一把抓起手中的黑影。却看见一团火红的羽毛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炯炯有神。她伸手戳戳眼前的这团毛,软软的,绵绵的,挺舒服的。“主人~~”童稚的声音语气哀怨,“我不是故意要打伤你的。是你们吵到我睡觉了。所以……你让小九哥哥不要罚我了,好不好?冬天的大海很恐怖的,我不要去抓鱼。”
苏舒又拉拉捏捏,确定是真的而不是玩具时,深吸了口气,马上将它扔出洞外,回过身的瞬间,脸色青白地向洞里冲去,“小九,这又是什么怪物啊!!!”
洞中,火盆里火焰静静地摆动着,小九偎在苏舒身边,斜眼睨了睨缩在角落里画圈圈的怪鸟。苏舒不可置信地指着它,“这,这,真的是今天早上那只大得吓人的破鸟?”“主人~~”怪鸟回头了她一抹哀怨的眼神,又重新画起圈圈来。苏舒狠吸了几口气,“那…那…也是我宠物?”“不是,是契约兽。”小九抖抖耳朵,不满地纠正道。她揉开纠结的眉头,无可奈何:“那好,不过我拒绝你们过多的心灵探知,传音可以。”她将怪鸟抓进怀里,点点她的小嘴。“今天早上的事情算了,以后好好跟着小九。对了,你叫凡雅是吧?”怪鸟兴奋地用翅膀拍拍她的手指,“是的,主人,我叫凡雅,主人,你接受我了。虽然,小九哥哥说你是废柴,不过,凡雅不会嫌弃你的。凡雅保护你。”苏舒甩开满头的黑线,“知道了,具体的事情。小九会告诉你的。现在睡觉吧!”说完,抱着凡雅就要倒向床铺。凡雅却挣开她,窜向洞口,“主人,凡雅今天守夜,你先睡吧!”几句话的功夫,已经看不见那团火红。
“小九,它为什么变小了!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苏舒终于忍不住好奇心,扯着小九的长耳朵。小九将尾巴忘身上一盖,敷衍地说:“你太脆了,凡雅完全态的时候,一扇你就散了。它年龄又小,这样对你,对它都好。”说完,头一扭,呼吸渐匀。她狠狠地瞪着它,却又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这所谓的契约兽听话。“小九!”她轻轻唤它。一声一声,渐渐似成了自言自语,“小九千万不能骗我哦!我这人什么都不好,就是信了一个人便会硬着肠子信到底。现在只能信你了。小九,不要抛下我,骗我。”它的尾巴颤了颤,又悠悠换了一面盖在身上。见此,她心满意足地缩在它身边,进入梦乡。
阳光还未射进洞里,苏舒就被一阵尖叫惊醒。凡雅在一旁使劲用翅膀拍打着小九的毛尾巴,“小九哥哥,呀!我发现……我发现沙滩上又一颗好大好大的珍珠。真的好大!”“珍珠!?”某财奴沉寂许久的热情在听到宝物后喷发了,“快带我去呀!凡雅!”凡雅扭头扫了一眼苏舒,又回头继续着叫醒睡美狐的大业,“小九哥哥,可能是塞壬族的,那么大的一颗。肯定是生命珠。小九哥哥,有人鱼在岸上死了呀呀呀呀~~”小九缓缓撑开一只眼睛,重重哼了口气,“死了就死了,珍珠捡回来敲碎成珍珠粉给笨舒煮汤喝。”苏舒淡定地伸手揪起赖床的狐狸,夹着凡雅向洞外走去,不忘低头说,“雅雅,小九这个软硬不吃的家伙就要无视地照着自己的想法做,懂否?”凡雅崇拜地巴着她的胳膊,小鸡啄米般点头,“知道了,主人。”徒留小九纠结地成钟摆状,倒挂着摇来荡去。
天空有点灰暗,大海夹杂着未知名的寂冷冲撞起坚硬的岸石。他们终于在一片较缓的沙滩上看到了那颗巨大的珍珠。珍珠孤单地躺在沙滩上,莹润浑圆,即使在白天,也能看出上面偶尔滑过的浅蓝光芒。“小九,这,这,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可能是珍珠?”苏舒兴奋地伏趴在珍珠上,不住地往珍珠上落下热辣的香吻,“这要是带回去,那可是宝贝啊!money!money!”小九鄙夷地扫了她一眼,跃到珍珠上,俯身将长耳贴近,眼睛眯作细长丝状。忽然它尾巴一扬,把苏舒毫不留情地从珍珠上扫开,自己也一下子退离数米之外。苏舒跌坐在沙滩上,正准备喷小九这个混蛋一脸口水,却被眼前的异像惊得将所有话都咽回肚子里。
珍珠原本晶莹的外表渐渐变成了大海的深蓝,慢慢地,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大,终于在一人高的时候停住,从中隐约现出一个人影。珍珠越变越通透,她看清,里面卧着……美人鱼。说是美人鱼,应该是美男鱼。他静静蜷缩在珍珠中,仿佛漂浮在福尔马林中的精致标本,没有生命的灵动,让他更为精致冰冷。苏舒倒吸了口气,可不可以不要美得这么难以描述。浅黄的短发在珍珠中摇曳,她是被蛊惑,伸手轻触那已经薄如蝉翼的珍珠壁,却发现那人鱼在她一晃神间已经动了,闭着眼睛吻上了她手掌所在的地方。她呆滞地盯着人鱼在眼前缓缓挣开眼睛。淡金的双眸微芒流动,樱瓣般的嘴唇轻启:“起司!”额,她有些错愕地收回手,抓了抓杂乱的头发:“你说……”话还没说完,就被小九的一声暴吼打断:“去你的!她不是你老婆!”
人鱼抖开缩在一起的尾鳍,双手撑在珍珠壁上,冗长晦涩的咒语流水般从他嘴里泄出,“珍珠”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扑”得炸开。苏舒及时被小九拖离了爆破范围,仍觉得气浪滚出的沙尘打在身上生疼。尘雾消散后,一位身着欧洲宫廷礼服的男人站在沙滩上。淡金的眼眸温柔地望着苏舒,开口:“瓦拉起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