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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于温玉衡 这篇文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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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好几个月来不曾谈话的某位同事,把你裹在他的风衣下,一起在暴雨中跑过大街,你就完了。某个朋友路过进来闲聊,他笑的时候你注意到他粉红色的舌头,一切也完了。隔壁的男人过来还梯子时,身体轻轻擦过了你,你的生活便被撕裂了。
这是某篇登载在最新的情感杂志上文章中的一段话。而这篇杂志呢,是我在吃完早点后从早餐店旁边的卖书架上只花费了三元人民币买来的。总体来说,这是一本不入流的狗血级杂志,但好在看起来很有娱乐的效果,且里面的这段话我觉得挺不错。
只是其中qingyu二字反复出现,次数多得我起了一身寒栗。其实,这篇文章的文笔和剖析都是不错的,但我私以为如果将qingyu二字改为爱意的话更为合适一些。作者在写作时或多或少会在文中掺有自己的私人情绪,或正面或负面,于是我认为这位作者是一半同意一半不同意这个,呃,出轨这个带着贬义的生活用词的。
唉,看完文章我不禁叹了口气,仰着头,忧愁地看着阳光明媚的天空。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虽然已是冬天,但我坐在铺满阳光的露台上,只觉得温暖。
木心曾对我说,从一个人的眼睛里,可以看到他的灵魂。
有天我笑着问左震,我的灵魂是什么样的。
他那时正对着穿衣镜系着领带,白色的衬衣配着银灰色的领带,我不知道这种搭配究竟可以显出什么档次,但至少他穿着这个让我得很舒服。闻言他举步走近我,弯下腰看着镜子两个彼此依偎得很近的人,静默了一会儿才回道:“你有个不安的灵魂。”
他说得没错,我是有个不安的灵魂,这个不安,并不是他认为的惶恐不安的意思,而是我自己觉得的不安于室。说实际说明确说难听点,那就是,我不容易被满足,是个贪婪的人。当然,这是不好的,但谁能管住自己的心?我是管不住的,我可以管住自己的笑,自己的泪,自己的欢乐,自己的恐惧,自己的言语,自己的行为,但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自己的灵魂,当然,也管不住自己的欲望。但是,我又很好地将这些不安掩盖在我平静安宁的外表下。有时候,掩盖久了,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是个知足娴静的人,只有在看到恋人间相依相偎你侬我侬十分依恋的时候才恍惚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体会过这般浓烈的感情,偶尔会想到自己的未婚夫,再之后会想到左震,再然后会想到现在的生活,最后才发现,我其实是希望可以安定下来的,但因为我实在是太懒,做不来一个合格的妻子。
左震有次对我说,他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女孩是很纯良的人,后来发现我原来是个迷糊的狐狸。他说完这话的时候我只是随意笑笑,心里却是很无奈,无奈中还交杂着一些奇怪的情绪,且情绪奇怪不是因为我在去北京选量婚纱的时候跟他走了,而是因为我现在竟然一点也没觉着后悔。其实对此,我也是很惊讶的。
前几天,木心到公寓来看我,并送了我一盆金盏菊,然后一本正经地对我说,这种花代表的是守望着情人的女子,还让我摆在露台上,以便左震每次回来都可以看到我的守望。我的回应就是嗤笑一声,笑她不知是从哪里端来了这一盆野花,还好意思送人。不过笑是笑了,手却在木心走后不由自主地将这盘傻呆呆的花摆上了露台,露台上微风阵阵,那盆金盏菊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像是在问好。
中午的时候左震打电话给我。那时我练了瑜伽洗了澡正坐在床上给全身的肌肤涂上润肤露,刚涂到大腿上,电话就响了。我连忙披了一件罩衣蹦跳到沙发上,接起前几天刚装上的无绳电话。
“喂,你找我做什么?”我一边问话一边将腿上的润肤露抹匀,室内有暖气供应,所以在这寒冬里即使只披了件罩衣也不觉得冷。
“呵。。。”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是好听的男低音,说实话,最初我是被这个声音迷倒的,然后才提起精神来看他的模样,不过那时我的样子一定很傻,因为我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被他的声音震撼了一次,之后又再次被他的外表震撼了一次。他的声音让我想到莱昂纳德·科恩,而他的模样让我想到张易之,很凑巧,两者都是我的最爱,所以,我不顾一切地沉沦了。
“你在笑什么?”我努力装出漫不经心的语气,可是天知道我有多盼望他打电话给我。
“只是想你了。”他说到‘想你’字的时候加了重音,这让我的心不由得一颤。唉,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我心里默道。
“哦?”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他,对他的这类甜言蜜语我已经麻木了,但我的心已经徜徉在蜜海里。
他也没过多纠结在这个想念的话题上,只是淡淡问道:“中午吃了什么?”
我皱眉努力思考着,因为刷了牙,所以想不出具体有几道菜,于是只好老实回答:“不记得了。”
电话那头又传来低低的笑声,这笑声让我无奈极了,因为我心中正在不由自主地想,还有哪个女人听过他的笑声,或者说现在是哪个女人在看着他的笑脸听着他的笑声。这个猜测让我心里一阵酸涩,我想,大概是中午的酸辣土豆丝吃太多了,噢,老天,总算让我想起了一道菜,酸辣土豆丝!
“你现在在做什么?”他又继续了一个话题。
我望着那盆绿色居多且只开了三朵花的金盏菊有些失神,嘴里不由自主蹦出三字:“你说呢?”
“我猜你正在涂Dove牌的润肤露。”他的声音更低了,还带了些沙哑,听得我耳朵麻麻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笑道:“你猜对了,那你再猜猜我涂到哪了?”
“我猜你涂到了大腿。”他的声音由沙哑变为暗哑。
我的声音顿时甜腻起来:“恩,你猜对了哦。。。”故意拖长音,然后安静地等他的反应。
“玉衡,我今天会回来。”他开始一本正经了。我猜他肯定是躲在茶水间的杂物室给我打电话,因为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沉,我一听就听了出来。他现在一本正经,大约是因为马上要开会了,精英们总是很累的。
“恩,好的,晚上吃什么?”我看了看窗台上的金盏菊,橘红色的花和深绿色的叶杆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它大概也知道自己的男主人要回来了。
“你。”简略的一个字,我还未完全反应过来,那头就收了线,收线之前我那晕乎乎的大脑却还是敏锐地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应该属于女子,因为就算远远地隔了几千公里我还是听出了其中暗含的情谊和甜意,那个声音唤出了一句话:阿震,你在哪?
唉,放下电话我就想,又有一下午可以用来哀怨了。如果,现在可以重新翻拍深闺疑云的话,我一定会去自荐,然后出色而完美地饰演其中的女主角。
宴会真是说不尽的美好
但是一个钱也没有花掉
大家舔着月光喝着露水吃着花朵上的绒毛------这绒毛在田野和草原上不知有多少
我默念着这些话,慢慢地将润肤露涂好,然后,我计划再美美地睡上一个午觉,但愿不会再梦到对我极度失望的爸爸妈妈。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