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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可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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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朝齐昊温和的笑了笑。
道:“齐叔,您来了。”
齐昊顿时大声笑了起来。
他的性子本就爽朗,再加之终于见着了华灯,心中高兴,不过转眼,便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上前几步,一边说一边举起了手想拍华灯肩膀“哈哈,公子,可算给齐叔找着您了。”
华灯不着痕迹的侧身躲过,微笑着,“您辛苦了。”
齐昊还待说些什么,一旁被忽视了的顾狸风凤眼一挑,状若委屈,道;“齐叔啊,您老怎么每次都看不见在下呢?唉••••••”
齐昊有些涩然的笑了笑,也不多话。抬起右手作了个请的姿势,“狸风公子,您请。”
顾狸风朝华灯挤了挤眼,步履优雅的走进客栈。
齐昊转过身来,朝着华灯恭敬得道:“公子。请进。”
华灯微笑着颔首。
店老板眼见本已经离开的人不仅又走了回来,还为自己招来了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的客人。为了弥补今日的损失,自是好生一番招待。
吩咐小二重新上菜,换酒。
齐昊可以说是看着华灯长大的,对他的喜好习惯自是知晓一二。
不管自己秉性如何,出于对华灯和顾狸风的尊敬,饭桌上也难得的没有说话,动作间也变得文雅很多。
饭后顾狸风回房休息,齐昊跟着华灯进了客房。
两人相对而坐。
华灯为两人各倒了杯茶,轻酌一口,才看着齐昊,微笑道;”齐叔这次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齐昊早在三十年前就已颇有名气。一支红色樱抢曾为许多江湖人所忌,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十五年前,齐家被毁,齐昊也突然隐姓埋名,连祖传的樱抢也被自个儿给埋了,后来也不知怎的改用了长刀。
据齐昊所说,倘若不是因为华灯的父亲,也就是木家堡堡主木行之,他早就该死了。
或许是出于报恩,或许是为了别的原因,反正自那以后,齐浩天就一直呆在木家堡。
华灯从不问,因为深知对方并不会如实相告。他也曾派人查过,可似乎无论是什么事,一旦和十五年前的时间相吻合,就都会变得复杂神秘起来。
这么些年来,因着齐昊对自己还算忠心,也因为母亲的缘故,虽然知道对方隐瞒了自己一些事,华灯也不甚在意,对齐昊还算尊敬。
齐昊坐在华灯对面,打量着许久未见的人。
只见烛火闪烁,印着华灯的脸变得隐隐绰绰,依稀能看见一抹常挂嘴角的温和笑容。齐昊突然觉得此刻的华灯,竟有种恍如相隔千里的错觉。
清了清嗓子,齐昊说:“堡主回来了。”
齐昊天生就是个大嗓门,这么压着嗓子说话,听起来着实不怎么好听。
华灯眉眼轻轻地跳了一下。
右手握着茶杯搭在桌上,也不说话。双眼看着杯中之水,嘴角含笑。
齐昊有些担心,他总觉得木华灯这样的笑容很有几分残酷的味道,尽管它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温和。
明知道对方定然已将自己的话听得清清楚楚,齐昊还是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遍,“公子,堡主他回来了。就在三日前,说是……说是要找一样东西。”
华灯轻嗯了一声。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烛火燃烧作响,室内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冷肃氛围。
齐昊双手不由得抓紧了凳子边缘,暗自心惊于眼前这嘴角含笑的温润男子无意中散发出的冰冷气势。如果不是知道缘由,又有谁能从这张俊美平和的脸庞上看出任何旁的情绪。
就在齐昊快要忍受不住之时,华灯终于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转动着手中茶杯,华灯似乎漫不经心的问道:“是吗。可说了要找些什么?”
松了口气的齐昊看着华灯,下意思的摇了摇头。之后才想起这人的视线全在一支小小的杯子上,自是不可能看见自己,又暗自斟酌了才说道:“没有。堡主只说这东西并不重要,无需劳烦堡内的人。他自己寻找就可以了。”
并不重要?
华灯只觉得可笑。
抛妻弃子,一走就是十五年之久。如今终于是回来了,却只为找寻一样并不重要的东西?
他木行之当真以为这世上的人除他之外都是傻子不曾。
想来那人定然是察觉自己离家日久,虽还勉强挂着一个堡主的头衔,却也实实在在没有半分权利。与其交与不信任的人,还不如自己亲自动手来的安全。
见华灯的神色并不似自己所想那般,甚至瞧不出半点怒气,反倒越来越平静。齐昊有些担心的唤了一声:“公子。你……”
一直看着杯子的华灯终于把视线移到了齐昊的身上,目光冰冷,不带半分温度的说:“是他让你来寻我的?”
齐昊心中有些发颤,这让他想起了白日里发生的事。那时候,自己差点就成了死人。
毫无疑问的,眼前这人,绝对有让自己马上死去的能力。
原来这人根本不是什么温顺的猫,而是一直假寐的狮子。
齐昊心中有些感慨,有些不悦,但更多的却是为自家妹子高兴。想来如果让她知道,定会为自己唯一还活着的儿子感到高兴的。
抛开这些杂乱的思绪,齐昊说道:“是我自己来的,堡主并不知情。”
华灯瞧着齐昊的神情,知道他并未作假。敛下了眼睑,心中默默思量。
半响,华灯突然站了起来。他缓慢而优雅地走至窗前。白玉般的手指随意地搭在窗扉之上,
修长有力,节骨分明。
华灯临窗而立,微微的仰着头,月色苍白。
背着齐昊,华灯淡淡的问:“夫人呢?”
华灯的声音平和,带着一贯的温润。
齐昊的神情变得有些怜惜,又有些气愤,“小……夫人还是呆在悔阁。”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齐昊中途换了称呼,。见华灯的背影没有波动,暗舒了口气,方才接着说,“至今未出。”
华灯收回了眺望远方的目光,眼睑微垂,看不清神色。他没有转身,依旧倚在窗扉上。姿态慵懒,却透着优雅。
齐昊没再说话。眼前这人,大多时候,他都看不懂他。
“如果没什么事,就下去休息吧,齐叔也该累了。”
看了一眼华灯的背影,齐昊说:“是,属下告退。”
走至门口的时候,齐昊停下了准备推门而出的动作,在房门前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华灯的背影,说:“有人托我带句话给公子,‘明日午时,城南里亭,琴箫合奏,过期不候’。”
转身出门的齐昊没有看到,就在这一刻,一直平静如水的木华灯,身体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猛的睁开,平和的目光中闪着耀眼的光。
仿佛很久,华灯无声的笑了起来。
笑容温暖。连眉眼都透着一股不知名的喜悦。似乎想到那个人,想到那日的情景,再烦闷的情绪也会悄悄地消散开来。
手指无意思的抚摸着悬挂腰间的碧玉箫,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