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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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目的的开，速度一点点，一点点慢下来。等速度变成0的时候，车子所处的位置，已是一片陌生的地带。放眼望去，满是青翠的颜色，荒无人烟。汐染记得，妮空好像说过城郊一些地方，在她离开的两年里绿化得很好。那么，这里应该就是城郊吧。摁了播放键，淡淡的平静的，却让人的心底隐隐作痛的音乐飘荡在空气里。汐染静静地坐在车里，有风吹乱她的留海。
绕了一圈，回到起点的时候，离开最初的地方走过的每一步路，突然间都开始渐渐清晰起来。那些你想忘的，舍不得忘的，不得不忘的过往，竟都像小短片一样，开始历历在目。第一次离开家，一个人到了那里，那种茫然无助。第一次看着明明那么大的地方，却不知道可以在哪里停留。第一次在街头遇见你，你说你可以陪我一起走……第一次离开的时候，连句再见都不能好好说出口……听得到我的声音么？我，很想念你。
很想念很想念你。
桐汐染咬着嘴唇，靠在方向盘上。
可是，我再也见不能见到你。永远不能，在一起。
“汐染！”终于追上了！项妮空率先从车上跑下来。汐染打个大大的哈欠，推开车门，搂住向自己扑来的妮空。“姐……我刚要睡。”
“你和威廉吵架了？”项妮空一脸正色，咳咳，但是明显还是透着股八卦。“没有啊。”又打一个哈欠，“那你怎么自己跑这么远？”桐汐染从车里拿出一罐咖啡，“人家刚下飞机，需要休息的。”拉开拉环，“怎么？姐，来电了？”妮空的脸瞬间变红。“没啦，不过真的好帅啊！”花痴真性情。汐染被逗乐，还好刚才没喝咖啡，不然很有可能会把自己呛到的。
但是，妮空要是真对威廉……，这种想法太危险了。汐染的严肃了起来，“姐，说真的，千万别喜欢上他。”妮空被汐染突然严肃起来的样子吓到。“嘿嘿，难道威廉已经被预定了？”一直晾在一旁，刚从下车走来的尚皓杰打趣。桐汐染不予以理会。“姐，记住我的话，他太危险，你驾驭不了。”妮空点点头，眼中一黯。我驾驭不了么？那你呢？
“来来来，大家开个会。”尚皓杰招呼着大家围在一起，坐在草地上。“威廉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办欢迎聚会？”啥？欢迎会？算了，爱怎么办怎么办，反正语言不通的。汐染坐在一旁看风景。
“在我妹家开吧！”妮空替汐染尽了地主之谊，“那太好了！地方有了，就差时间了，大家什么时候有空？”慧亚挽住尚皓杰的手臂。在办夫妻婚宴？汐染忍不住冒出这样的想法。“我明天有课……”乔可安讪讪地说，“我也是。”妮空应和。
尚皓杰摸摸头发：“那就后天吧，明天我和慧亚准备聚会上要用的吃的什么的。后天怎么样？”
然后，就这样定下来了。
再然后，汐染载着一路上因为车子兴奋不已的妮空回了家。
次日——
慧亚一大早就打来电话，商量要买的东西，汐染没兴趣，就由妮空和慧亚探讨了。一个电话商量了近两个小时，以至于妮空迟到了两节课，写了悔过书。桐汐染在一旁看书，不能理解女人们为什么总在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花费这么多时间。到了超级市场，看到什么买什么，不就ok了，何必这么麻烦？不得不说，很多时候，桐汐染真的不像一个女孩。
比如说，桐汐染不喜欢逛街。每次陪妮空逛街之后，都像被炮轰出去过一样，全身都酸。再比如说，汐染不喜欢讨论别人的事，因为汐染觉得，那是别人的事……
今天一天都不会有人打扰，威廉今天要倒时差，妮空乔可安在上课，尚皓杰和慧亚去采买。桐汐染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目光一黯，拿起外套，开车出门。
当车子路过一栋漂亮的五层建筑时，桐汐染猛地踩了刹车。这是全国最有名也是唯一的连锁乐器行。
巨大的玻璃橱窗上，漂亮的花体：
Love is a lie. But I believe you .Forever ……
“Love is a lie. But I believe you .Forever ……”
汐染轻轻呢喃着，却没有下车。
因为今天是奶奶的生日，3年前过世的，一直和汐染生活在一起的奶奶的生日。车子怕打扰墓地的宁静般，轻轻停下。汐染踩着干净的石板路，沿着台阶慢慢的往上走。当那尊墓碑上的照片，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的时候。桐汐染眼圈红了。
扯出一个明朗的微笑，“奶奶~好久不见，你又漂亮了。”话一说出口，泪就不住的流。
“奶奶，我好久没来，你不要跟我生气嘛。”像只讨乖的小狗狗，笑着流泪，“奶奶，我去了很多很多很漂亮的地方呢，真的我有给你带很多礼物，全都放在你的房间了。以后啊，奶奶房间里的礼物可能会多的装不下呢，嘿嘿~”
用力吸吸气，“奶奶，汐染最胆小了，来这种地方都会怕的。但是奶奶会保护我，对不对？”汐染蹲下身，靠着石碑坐下。“奶奶，这两年，我过得很好。有了车，有了很好的工作，有了很多钱，遇见过很好很好的人，没有人会像我这么幸运了。”
“奶奶，生日快乐。”桐汐染给蛋糕插上蜡烛。
尾随着汐染躲在不远处的威廉，一直是拍摄的高手。这一次，他的手却没掌握好平衡，屏幕上的画面也跟着重重摇晃了一下。因为离得不远，再加上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她在那里。所以，汐染的声音威廉可以清晰地听到。
把录像的备份发送出去，威廉坐在车上，点击屏幕，播放。
桐汐染不是一向面瘫么，不是只会微笑，从来不哭么？
那么，怎么会，笑着哭。
连哭泣，都在压抑么？
威廉闭上双眼，头向后靠在座椅上。
桐汐染，桐汐染
为什么，是这样的
桐汐染……
法国VK葡萄庄园的休息室里——
苏黎世，将一瓶82年的红酒，轻轻注入高脚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收获了。打开威廉传来的视频，播放。当看到画面中，她泪涔涔的微笑着说，过得很好的时候。入口的红酒，已失去香醇。苏黎世合上笔记本电脑。看着窗外大片的葡萄藤，目光深邃。
很好么？很幸运么？两年来，你所面对的的，所经历的，原来居然可以被这么形容么？
一个女孩，只身在外漂泊，会很好过么？
更何况，那个女孩是你——桐汐染，那个有时候好像生怕自己好好活下去的，让看着你的人，都忍不住被震住的桐汐染。
几个月来每天把自己关在工作室，发疯了一样去研究那些香料，明明已经撑不下去了，却还不肯停下来。多少次体力透支，一个人昏倒在香料室里，却没有人发现。醒来以后，却若无其事的继续研究。
设计了无数个晚上，最宝贵的第一个作品，被对手抄袭，成为品牌主打。自己却背负抄袭的罪名，受尽白眼。也只是微笑。
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被误诊为随时可以死掉的绝症，却没有人可以伸出手。但却一脸平静的，把诊断书丢进垃圾桶。
被试探，被嘲笑，被利用，被唾弃，被诬陷，被一次又一次，推向深渊。
藏了一身故事，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样的桐汐染，在至亲的人面前，怎么可以仍是微笑着说，很幸运，很好。
桐汐染，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桐汐染，你知不知道我很怀念。怀念那个明朗的午后，当我转身的瞬间，对我说“喏，我们一人一半好了”的你。
那个时候，你笑得，比阳光还明艳……
墓园外的车内——
关掉DV，威廉沉默的看着前方空着的香槟色敞篷车。
那辆车，是在桐汐染设计的第三款香水限量上市之后，他和苏黎送她的礼物，也是她的报酬。是啊，一份别有用心的，礼物。
没开过车的桐汐染，会怎样学会驾驶这样一辆内部构造极其复杂，与其它车的驾驶方法，有很大差异的极品车。她的气场能否，驾驭得来，这样一辆由最珍贵的钻石镶嵌车身，独一无二的车子。外界对她拥有这样车子能力的质疑，会不会让她退却。
于是，这，不过是他和苏黎不谋而合，千千万万试探她的方法之一。
但是，他们还是败了。
她没有请任何人帮忙，也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学会的。总之，她就那样顺手的，气焰更强的，驾驭着那辆车。
桐汐染身上仿佛藏着无数个意外，而这一次次试探，得到最多的收获，也不过只是意外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