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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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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纯情公子
时值七月,销金窟里却似乎还是草长莺飞二月天,莺声燕语,丝竹声声,一派春光大好。
大厅里,满是轻衫薄纱,雪白的藕臂轻轻地一拂,纤纤的柳腰柔柔地一摆,青葱的十指多情地一勾,问世间还能有几个故作姿态的清高之人。
这就是江南最负盛名的烟花地,道是世间的百花,销金窟中一种都不会少,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销金窟中新进了一众胡姬,相传相貌娇媚,舞姿出众,勾得一众看客围在厅堂里翘首盼望。
一众人等,有衣着富丽者,亦有粗布打扮,但毫无例外都是满面兴奋,有人勾着美人饮酒以待,有人坐立难安心急难耐,其中夹杂了一个灰色粗布衣衫的男子,稍稍有些特别,他坐在人群中间,只是慢慢地自斟自饮,只是时不时地环顾下周围,与一众心痒难耐的人相比,确是泰然自若得很,但在这闹热的人群中倒也不显眼了。
就在这气氛热烈的时候,只听一声乐起,众人抬眼看去,楼上一列胡姬已鱼贯而出,金得晃眼的衣服再配上明晃晃的服饰,不由让人眼前一亮,楼上的胡姬却已然边舞边走动起来,有几个就就近贴向楼上的客人,有的则翩翩舞向楼下,果然的妖娆万分,牵动的厅堂之中的人群更加兴奋躁动。
灰衣的男子也抬头看向那些勾人魂魄的舞姬们,楼上那些被舞姬们贴身舞动挑拨的幸运客人们一个个都是满面春光,嘿嘿而乐,全力配合舞姬的动作,而在二楼拐角处的那位客人,一身湖蓝绸衫,看起来倒是一副风流子弟的样子,桌边也有几个陪酒的女子,但看见那舞姬朝他翩翩舞来,脸上却有几分惊讶的神色,全然不带一丝惊喜,若不是他桌边陪酒的女子推搡着他,那舞姬贴过来时,这个湖蓝绸衫的男子恐怕就要让软玉温香扑了个空。
楼下灰衣的看客看得新奇,不觉就一直盯着那个客人,那个客人躲避舞姬贴身的“袭击”时动作稍显笨拙,简直有几分狼狈,没想到在这满厅的性情之人中,居然还能看见一个纯情公子,灰衣看客嘴角不由就含了丝笑容,对这位公子突如其来地存了几分莫名的好感。
等到收回目光,已经有舞姬一路翩翩舞到楼下,眼见就快到近前,灰衣男子默默起身离开了这一众狂欢的人群,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眼楼上,那湖蓝衫的客人还在艰难地推拒黏在他身边的舞姬,脸上似乎是带着几分苦笑,一对酒窝也仿佛满盛无奈遥遥地闪进了灰衣男子的眼睛里。
一路尽量不惹人注目地拐出销金窟,灰衣男子长吁了一口气,终于摆脱了销金窟里那甜腻到黏人的空气,他的心情似乎不坏,抬头看了一下天,就融入到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去了。
二、 再见
城郊的一个小茶馆。
厉南星在等仲燕燕。
他一身灰色粗衫,很安静地呆在一个角落喝着大碗茶。
他来找仲燕燕是因为丐帮子弟遍天下,消息比较灵通,他想查查最近盯上自己的一拨人到底是谁。
大约三天前,他就注意到有人暗中跟踪着他,天魔教刚刚解散,此刻不知道又是谁盯上了自己,而他已经厌倦这种追踪躲藏的游戏,所以他想找燕燕帮忙查一下这伙人的来历。
在找燕燕前,为了摆脱掉一直跟踪的尾巴,他出人不意地拐进了从没想过的销金窟,果然,那拨人似乎也认定他不会去那种地方,居然也就甩掉了一直穷跟不舍的尾巴。
销金窟的气氛果然是和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不过,突然想起了那个貌似风流的纯情公子,厉南星的嘴角不由就控制不住幅度,倒是难得对一个人遥遥看了几面就有了亲近之感,大概是因为自己心里其实和那位公子一样窘迫地很吧!此刻回想起来,倒是很想和那位公子见上一面,以及他那晃眼的酒窝。
他正想得出神,仲燕燕却已经到了,一进得这小茶馆就直奔了厉南星而去;
“厉大哥!”
清脆的声音唤醒了厉南星,厉南星抬头对着绿色衣衫的娇俏少女微微一笑,心里也很有久别重逢的欢喜。
让仲燕燕坐下,安抚一下欣喜的小丫头,厉南星就把自己的状况告诉了仲燕燕。
仲燕燕眉头一挑,语气衅然,“那些个混蛋,居然敢打厉大哥的主意,厉大哥放心,燕燕一定帮你查出来!”
含笑道了多谢,燕燕急忙就要去布置手下查明此事,又舍不得多日不见的大哥,一时踌躇,拉着厉南星的衣角,“厉大哥,你在这里等等我罢,等安排下去后,这么久没见,咱们也一起喝顿酒罢。”
厉南星没有意见,点头到,“好,我在这里等你!”
燕燕走后,厉南星一人安静地坐着,思绪又不受控制想到那纯情公子,然恍一抬头,却惊奇地发现那位公子正踏门而入,不觉就呆了一下。
那位公子环视了一下屋子,看向厉南星的方向,居然也是目光一顿,然后居然很欣喜地就走过来了。
他对着厉南星笑得两个酒窝一闪一闪盛满了蜜酒似的,开口道,“兄台,可以借此一坐吗?”
不待厉南星回答他直接就坐了下来冲着小二喊道,“三大碗凉茶,要快!”
厉南星倒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更没想到他居然一下就坐到自己对面,而且看起来一副渴极了的样子。
厉南星就把自己面前的大碗茶推向对面,那公子倒是不推辞,端起来就喝,等到一气喝完,把碗放下,脸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窘迫,完全坦然地向着厉南星道,“多想兄台!”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满是笑意。
厉南星有点恍惚,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面前这位公子看起来,亲切感不少,似乎是没有一点纯情羞涩的意味。
却还是微微一笑,“不客气。”
对面的公子却很开心,“敢问这位兄台高姓大名,在下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我们今天已是再见,实在是有缘!”
厉南星暗暗吃了一惊,原来竟真是那日销金窟中所见的公子,而他竟然是名满天下的陆小凤,这位陆大侠的桃花债最多天下都知,居然被自己误认为是位纯情公子,更不想他当时那般狼狈居然还注意到自己,果然不是等闲之人,也答道,“原来是陆大侠,在下厉南星,南方的南,天上星星的星。”(最爱小教主这个自我介绍了!\\(^o^)/~)
“叫什么陆大侠,就叫我陆小凤罢,我看你就很投缘,怎么样,厉兄弟,我们交个朋友吧!”陆小凤很是豪爽。
厉南星也被他这种热情的气氛带动起来,也笑道,“是,陆兄弟。”
三、日子
一时陆小凤的凉茶上来了,有了厉南星的一大碗茶垫底,陆小凤这回的喝相已经斯文很多,却依然一副渴死鬼投胎的样子。
厉南星看得好笑,“陆兄,莫非是刚刚逃出险境?”
陆小凤摆摆手,一脸苦瓜相,“唉,我可是麻烦不离身。不过,这次的麻烦还要烦请厉兄帮忙。”
厉南星楞了一下,陆小凤的口风突然一转,让他想起最近那一拨人,心里隐隐有些异常,问道,“需要我帮什么忙?”
陆小凤放下杯子,表情居然也严肃起来,“那我先给你讲个人,厉兄弟不介意吧。”
厉南星点点头。
陆小凤道,“去年三月,我和猴精打赌输了,去西湖给他挖蚯蚓,偶遇了一个女孩子,名叫日子。然后,我们就一起呆了一段时间”
厉南星不想他居然面容异常严肃地讲起了自己的一段桃花,只觉场面有些怪异,又不好打断,就继续默默听着。
“她是个很奇特的女孩子,她说,世间男子,喜欢一个女子时,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可若厌烦了的时候,就度日如年,所以她叫日子。当日我们分手后,就一直没再见过,直到昨天,在销金窟,我又见到她了。”
厉南星想起陆小凤昨天躲避舞姬时候惊惶的表情,不由想到难道那个舞姬就是日子姑娘,可是陆小凤的反应也未免太过。
陆小凤接着说,“昨天那个舞姬不是日子。”顿了顿,看厉南星一副等着自己解答疑惑的表情,轻咳一声,眉眼垂向桌面,“那也是我的一个故人,幸而后来日子帮我解了围。”
知道陆小凤情债遍天下,这也没什么稀奇,厉南星微叹一口气,“然后呢?”
“她既帮我一个忙,我也得帮她请一个人。”
“谁?”
“你。”
厉南星表情未变,直视陆小凤,“我?”
“对,天魔教主厉南星。”陆小凤的表情很平静,好像是说今天夜晚要吃羊肉泡馍一般平铺直述。
可厉南星的心却在胸腔里突突跳了起来,他不是没有想过陆小凤明了他的身份,只是当陆小凤清楚明白地说出要请天魔教主厉南星时,他的心情却异常紧张而烦躁,直觉就想当场离去。以往因为这个身份为自己招来麻烦时,虽然无奈厌烦,却也没有这种压抑不住的躁动,他握了握腰身的剑柄,抿了抿嘴,却还是保持了沉默。
陆小凤顿了那么一刻,看着厉南星紧抿的嘴唇,心头也仿佛被紧紧勒住,缓缓开口道,“其实近来是很想躲个清闲,但到底是日子的请求,再加上当时遥遥瞥见厉兄一面,实在是很想结交你这个朋友,我就委实懒不起来了,如何,厉兄,你能否答应日子的请求?”
厉南星的心头的烦躁本来呼之欲出,但此刻听得陆小凤语气中确实满带诚恳,权衡一下利弊,还是开口问道,“那这些天,一直跟着我的人跟她有关?”
陆小凤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也是昨天偶然看见了厉兄,没想到后来被日子拜托这件事。”
看着陆小凤坦然的表情,厉南星思量片刻,决定还是见见那位日子姑娘再做定论,“既然如此,请陆兄带我去见见日子姑娘。”
四、 配毒
给茶馆里的小二留下带给燕燕的话,厉南星随着陆小凤一路行到了附近一座别院。
别院坐落在城郊一座普通的小山,山上树木茂盛,在树木的遮掩下,站在别院门口也看不到这座别院到底有多大。
直到此刻站在别院的门前,厉南星的心情仍然有些发堵,却也不像是临敌的紧张。
这一路上,陆小凤笑嘻嘻地同他讲述些以往的稀奇见闻,也未提起他心中的兴致,天魔教主厉南星这七个字一直在他心头盘绕不去。
在门口停下来,陆小凤回头对厉南星道,“厉兄,就是这里了,日子,是个很奇特的姑娘。”
听得连陆小凤都再三强调这位日子姑娘奇特,厉南星心中对这位日子姑娘更生几分好奇探测。
别院内空无一人,树木繁茂,满院都是一股浓郁的药香却没有看见一株药草。
随着陆小凤曲曲拐拐,一直行进到内院,药香更加浓郁了,绝没有熏人掩鼻,却是让人心旷神怡。
内院正厅门口,一位身着月白绸衫的姑娘立在门前,容长脸,头发没有拢起,只是松松挽了一挽,除了头上一只白玉簪,耳上一对明月珠,周身倒是再无首饰,脸上也是清清爽爽,那双眼睛也如一潭清泉般让人顿感清澈宁静。
厉南星觉着这应该是个很宁静的女孩子。
可是当这位姑娘看着行到面前的陆厉二人,抿嘴嫣然一笑时,那谭清泉却仿佛变成一眼活泉,让人的心情欢欣鼓舞起来。
“这位就是厉公子了?”这位姑娘看着厉南星开口道。
看着这位周身气质猛然一变的女孩子,厉南星心里也暗暗称奇,又想起初见陆小凤时的印象,实在觉着自己近来看人的眼光很有些问题。
“在下厉南星。姑娘就是日子姑娘?”厉南星道。
日子笑了笑,“小女子正是,快请进屋,小女子近日多有冒犯,烦请厉公子不要见怪!”
“不敢当,这几日都是姑娘派人跟踪厉某?”厉南星顺势问道。
日子掩嘴一笑,眼睛斜斜瞟了一眼厉南星,满是娇嗔,“厉公子何必如此揭日子的错处,日子实在是想烦请厉公子帮忙,又恐难以请动,才出此下策。”
“哦?如果在下能力所及,自然愿意助姑娘一臂之力。”
“厉公子果然豪爽,日子先谢过公子,其实,日子只想公子为日子配一副毒药。”
厉南星在心里思量过好几种可能,却没有想到居然是让自己配一副毒药,心下没有半点头绪,“敢问姑娘有何用意。”
日子笑道,“素闻天魔教主厉南星医毒双修,自然是个中高手。日子不才,对这两方面却很感兴趣,恰前从一本残书得一解药配方,可毒药一页已然失缺,实在可惜,所以才想到请厉公子出山。”
厉南星一时心下急转,这事情有些措手不及,更何况,若是治病救人也就罢了,可是配置毒药实在不是一件什么好事,遂开口,“若是配置解药,厉某不才,也愿意尽力一试,可是配置毒药,恕在下难以答应。”
日子露出一股惋惜的神色,“这么好玩的事情,厉公子都不愿意帮忙?”
厉南星心道,这种事情哪有半分可玩,心中也对这位日子姑娘提高了警惕,摇头道,“绝无可能。”
日子点头到,“既然如此,就如厉公子所愿了。”说着就拿起一个红色的药丸一口吞下。
厉南星一时不及阻止,不能明白她的举动。
日子笑道,“这解药其实也是毒,使得是以毒攻毒的方法,烦请厉公子配置毒药救下日子一命。”
厉南星有些瞠目,不想她竟然做到如斯地步。
日子拿出一个瓶子,里面就是刚刚吞下的红丸,递由厉南星,“厉公子可以检验,残书呆会我也交给公子研究,医者父母心,还望公子能救日子一命。”说毕对着厉南星深深一拜。
厉南星此刻深觉,陆小凤的话没错,这个女子果然独特,独特到让人无法招架。
此刻已然被赶鸭子上架,厉南星微微叹口气,点头绝对暂时先接下这个任务。
日子很是欣喜,偏头一笑,“谢谢厉公子,厉公子可以随时检查我的脉象,至于配药,陆小凤会当你副手帮忙的。”
厉南星回头看向从刚刚就一直沉默的陆小凤,陆小凤笑眯眯地看着厉南星,“放心,厉兄,陆小凤愿为你鞍前马后。”
五、 二人世界
接下来的日子就有些平静了,厉南星开始认真研究配药,陆小凤对这里显然很是熟悉,需要什么都能马上找到,而这个别院的药草种类也着实超过了厉南星的想象。
陆小凤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看厉南星研究各种草药配比的性能,看着这个人低垂眉眼,认真地一点点研究,眼神透着专注,随着动作青色的胡渣在自己眼前晃动着,居然让他一点都不觉得无聊,这是一个能让人放心的人。
突然陆小凤灵光一闪,起身走到厉南星身后,把手搁到厉南星肩上柔和地揉捏着。厉南星楞了一下,停下手中动作,对这种行为有点无措,“陆兄,不必的,我不累。”
陆小凤手上动作不停,笑嘻嘻道,“怎么会,看你忙活这么久我都觉得累,医者父母心,也要为自己的身体负责啊!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继续。”
厉南星有点无语,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安心继续,“陆兄,你这样,我继续不下去。”
陆小凤对此很无所谓,“那正好啊,你就好好休息下嘛!”
厉南星只想扶额,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就感觉一只温热的手覆上自己的眼睛,“闭眼,休息一下。”
鬼使神差,厉南星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那只手就又回到肩上继续轻柔地揉捏,陆小凤轻声道,“这才对嘛,你休息休息,我同你说说话。”
言毕就接着道,“其实啊,你不用担心,日子她真得只是对医毒感兴趣罢了,不会用这些拿出去祸害的。”
厉南星的心里捶起了小鼓,“你这么了解她?”
陆小凤轻笑,“也不算了解,她是个很有趣的人,特点之一就是做事情很专注,对医毒真是一头钻进去,即使天分不佳,也从没见她放弃过。”
“这倒真值得敬佩。”厉南星直觉陆小凤说的是真的,这位日子姑娘果真也是值得敬佩的痴人。
陆小凤微微一笑,“若说敬佩,倒是更有敬佩厉兄的大度。”
厉南星叹口气,“其实也谈不上大度,若不是日子姑娘那么执着,我肯定不会帮忙。”
“是背着这个身份太累么?”
厉南星对陆小凤这突如其来不着边际的发问楞了一瞬,多么久了,难得有人会问他一句这个身份累么,即使金贤弟,即使燕燕都没有问过,他背着这个身份累不累,心头突然就溢满酸涩,就像一个在外摔跤的孩子,一路忍痛回家不曾哭泣,慈母心疼地问他伤口疼不疼时就无法忍受地大哭一般。(什么比喻!要被陆厉二人拍飞啊!)
心头的酸涩让他一时没有开口回答,陆小凤此刻倒是善解人意,不等他回答接着又说,“肯定是很累的,不然你不会一直想着隐居山林,不引人注目。”
厉南星慢慢开口,“大家身在浮世,只能尽力沉浮了。陆兄,也不见得如传闻那般潇洒吧。”
被陆小凤一句问话直击心中多年的隐疾,厉南星不自觉也打开了心扉,这些时日和陆小凤接触,他已经觉出这个不甘寂寞的浪子心中隐藏的寂寞,即使朋友遍天下也依然难以消除的寂寞,都说浪子无根,谁知浪子是否会艳羡那一盏等待的孤灯,家的安宁对这世间所有人都是莫大的诱惑,对他厉南星是,对陆小凤也然。
陆小凤轻笑一声,“是啊,就像这次来江南之前,我就觉着什么酒都不好喝,什么美食都没有味道,所以我就出海呆了一个月,可我依然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就想着干脆回来吧,让麻烦来找找我,说不定就好些了。”
厉南星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那现在呢?”
陆小凤盯着面前青年那柔和的唇线,呆住这个人身边,似乎也会被他感染,看着他捣药配药查阅书籍,分明都应该是很无趣枯燥的事情,却意外让他很惬意,比他狂饮十坛酒都来得舒畅,所以他很愉快地回答,“我没有回来错,果然麻烦多了也会有惊喜。”
突然间陆小凤又心有奇想,“厉兄,你有没有出过海?”
厉南星点头,“出过几次。”
陆小凤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海上的星星很漂亮。”
厉南星点头。
“那下次愿意和我一起去一次海,我们在海上看星星喝酒,或者喝茶也行,想想就觉着是件很惬意的事情。”陆小凤嘴角含笑。
厉南星睁开眼睛,就看见陆小凤一脸的真诚,嘴角不觉就弯起,“好。”
“嘿嘿,厉兄,你的笑容真好看,就像海上的星星,你该多笑笑的。哎,我不要叫你厉兄了,就叫你南星吧,你的名字更好听些。”陆小凤笑嘻嘻盯着他地说。
厉南星对这种热情很无法招架,“陆兄……”
“哎呀,南星,你也叫我凤凰吧,我喜欢听你这么叫我。”陆小凤抢道。
看着此刻如一个孩子般的陆小凤,厉南星心里也满满都是愉悦,只是笑着没有回应却也没有出声反对。
六、 平静地落幕
清晨。
已经是七月,所以即使是清晨也不见得有几分清凉之意。
陆小凤窝在椅子上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昨天厉南星直忙活到半夜才把药丸给制出来,忙忙地就奔去日子那里。
自己自然也是一路跟来,厉南星坚持要留下观察服下药后日子的反应,顺带和日子研究起了那些枯燥的药理配比,陆小凤听得呵欠阵阵,又完全插不上嘴,可厉南星关照他回房休息时,一向很懂得享受生活的陆小凤此时却完全不想遵循身体的抗议,坚持窝在硬邦邦的靠椅上可怜巴巴地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
日子眼角余光瞥见他,嘴角似笑非笑,却也不搭理他,仍旧不依不饶地请教那似乎没完没了的疑问。
倒是厉南星几次回头,看他不甚舒适地窝在椅子上盯着自己仿佛被遗弃的表情不甚自然地回过头去。
陆小凤也觉着自己有点奇怪,他知道自己是很欣赏厉南星的。时间不太久,但厉南星身上独一无二的特点已让他无法忽视。
第一次,这人藏匿于人群里安安静静,看上去没有锋芒,可遥遥地对上他的眼睛,平静的目光中暗藏的坚定立马引起了他的注意。再见时,这不喜欢惹麻烦的人,却绝没有没有立场地妥协的意思,他有宁为玉碎的决心。而配药时,这个宽容地忍受别人带来的麻烦和伤害,如一阵清风的人,终于没有掩饰他的疲累和孤独。
而他陆小凤,这辈子朋友无数,他们会在最危难的时候出手相助,但他真正苦闷的时候,却也只能一个人吹着海风飘飘荡荡。可这些时日,陆小凤却很惬意,想起那个约定心情就更惬意,陆小凤知道自己的目光追随厉南星太久了,可自己并不讨厌这点,他虽然知道自己对厉南星的感觉分明有些奇观,有些偏离轨道,不过,看着厉南星脸部柔和的侧部线条,他在心里轻声说道,这样似乎也不坏。
微微翘起嘴角,陆小凤翘起食指抚着嘴唇上方,耐心地窝在靠椅上换了一个姿势。
所以,当已到清晨,厉南星终于确认没有问题了站起身来时,陆小凤却一个趔趄没站起来,实在是窝在椅子上腿麻了啊。
对着厉南星关切、日子玩味的目光,陆小凤丢脸地解释,“那个,坐久了,缓缓。”
日子掩嘴一笑,“陆小凤,你不用急,厉公子帮我这么大的忙,没有谢礼,亲自下厨做顿早餐还是可以的。”
厉南星谢到,“有劳。”
待日子一离开,厉南星就走到陆小凤面前,蹲下身子,按摩着陆小凤的腿部,眉头皱起,“怎么不过半个夜晚腿就麻成这样。”
其实陆小凤的腿也没有特别厉害,不过此刻享受着这等服务实在出乎意料,就有些飘飘然了,嘿嘿笑道,“可能是最近闲散太久,这身骨头都疏懒了吧。”
厉南星叹口气,“哦?那我给你再松松骨,如何?”
陆小凤笑嘻嘻按住厉南星的手,“南星是在承诺对我的身体负责么?”
被陆小凤这突如其来的歪解震住,厉南星被陆小凤按住的手抖了一下,却反而被陆小凤握住。
看着哑口无言的厉南星,陆小凤委屈地说,“南星不愿收我这个病人么?医者父母心啊……”
厉南星轻咳一声,“你又不是……”
厉南星哑然,这分明是耍无赖。
陆小凤笑得酒窝闪闪,“南星,答应我嘛!”
受不住这般形势的厉南星果断抽出手往门外走去。
“南星!”不死心地陆小凤垂死挣扎。
厉南星走到门前,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快些去吃饭,早些赶路,总不能耽搁在日子姑娘家里……治病吧。”言毕没有一点停顿地出门离去。
于是,清晨的阳光下,笑眯眯的陆小凤从椅子上窜了起来,“陆小凤谨遵效命!”
而在院子另一边,忙碌着早餐的日子姑娘,笑盈盈地看了一下院子里的芳华,“七月的桃花也开得很旺嘛!”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