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篇 ...
-
天边有火烧云，耀眼的火红将云团染上血色，在空中肆意地绽放，毫不掩饰的展示着自己的惊艳，不知不觉映红了整个学校。云将路边未落干净的樱花瓣染成鲜红，仿佛可以滴下血来，记得曾经有谁说过，樱花之所以如此美丽，是因为它的根下埋藏着尸体。杂七杂八的事开始渐渐销声匿迹，还了这个学校好久不见的一片宁静。
只是暂时的宁静，罢了。
“前辈有什么计划么？”
“去中国。”
“全家一起么？”
“恩。”
他不再追问，火色的光映上少年的背影留下温暖的金色，阳光照进他的瞳眸，有刺痛和眩晕一瞬间袭卷而来。他低下头仍随他的脚步一步步向前走着，两个人的影子拖在脏兮兮的小路上，拉得好长好长，仿佛没有尽头般向远处延长伸展。
少年不曾回头。
作者认为不怎么长的销魂的题记。
他们去了游乐场，霓虹灯将没有月亮的夜晚披上虚伪的繁华，有添着冰淇林的孩子嬉笑的声音和过山车上女人刺耳的尖叫声穿透浮躁的空气，探照灯的光束扫在每个人的身上，不曾做任何停留便匆匆离去，正如看不见的诡异的年华。
宍户记起他们相遇的时候那一尘不染的空气，干净明媚的阳光像极了某人的笑容，像是盛开在彼岸的让人欲罢不能的红罂粟，他的声音悠远而柔韧。
多多指教了，前辈。
他们沉默着走过每个角落，谁也不说一句话，洒在青石地上的昏暗的灯光被无声踩碎，斑驳在谁的心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上湿漉的温暖，亦可以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沉闷而坚定，像岁月叹息着慢慢流逝，谁曾经说过的。
你看，我们的爱情，像抓不住的云。
他们在摩天轮走到最高点的时候接吻，有着一日既往的感情和醉心，只是他的指尖不再炙热，只是他不再有粗重的呼吸，只是有什么从他的眼角滑下落在他的脸上，连带着他的一起滴在地上。啪嗒。
他们在过山车上闭着眼睛感受突如其来的失去重心，没有紧张和尖叫，只是平静的感觉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那些沿途的崎岖与起伏都一一绕过，两人颤抖却紧握的手仿佛这辈子都放不开。
他们在旋转木马上听着音乐转过了一个又一个圈，木马原地起伏着奔跑，光鲜亮丽的表面中隐藏着深深的无奈，有叶子飘下来落在台阶上，风一吹便不见了踪影，真的很残忍，他这样想。
前辈你看，不管绕了多大的圈子，不管曾经有过多少甜蜜，看过多美的景色，最终还是要回到起点。前辈你看，不论曾经一起越过多少荆棘与坎坷，归于平静的那一刻总会来临，我想那时就是分离的时刻了。前辈你看，我一直在追逐你的脚步，最终却发现一直以来都有一段距离横在我们中间，近在咫尺却相隔天涯。
前辈前辈…
宍户走的那天下着小雨，雨丝安静地飘下来洒在每个角落，看起来触手可及却在掌心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不想扰乱了这气氛似的，天上并没有风，让雨可以安静地洒下，静静覆盖整座城。道路开始变的湿润，车子行驶的时候会有水黏在车轮上，像是想要挽留下什么，却无力伸出双手。
他抱着行李看着那些掉落下的水滴，窗外的雨将玻璃蒙上一层水雾，外面的景色开始渐渐模糊起来，宍户用手将水雾擦掉，然后眼前一亮。他用力掩饰着内心的激动看着几个少年向候机厅走来，心中默默数着，1、2、3…6、7。然后他闭上双眼，睫毛挣扎着微微颤抖。
果然。
“学不好的话就别给本大爷回来了，不够丢人的，呐？”
“是…”
“你这家伙这次居然飞得比我高了！”红色发发头少年咬牙切齿着，准备一口把他吞下去似的：“那下次我去宇宙吧。”
“岳人…”听到身边的人说出这种话后，蓝头发的少年推推眼镜，微妙的吐槽不能了。
……
大厅中待机的人们脸上挂着不同的表情，不舍或期待。窗外的雨渐渐大了，雨点打在窗沿上发出砰咚的响声，混乱的节奏一点点打散了心境。人们像雨一样吵闹着，大笑抑或流泪，宍户看到有细腻微小的情感漂浮在空气中，甜美着肆无忌惮地冒泡发酵。身边的少年们一句接一句轻松调侃着，似乎送别是件如此释然的事情。
“对了，小凤说…”中分少年趴在桌子上柔柔地张口，给人以一种无比柔美的感觉：“他要去教堂做祈祷，还说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理解他的，这是…”信封白得刺眼，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像是他空荡荡的心么？
“明明是对很好的组合却见不到最后一面吗，啊恩？”
“这种场景，在那种小说中见过的吧。”眼睛少年的嘴角邪恶地微微上扬，一开口就不给人留任何面子：“真是狗血啊。”
连最后一面也不愿见吗，宍户自嘲地笑着，原来自己在他心里真的只有这些分量，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傻得一厢情愿罢了。从今往后，那个灿烂到耀眼的少年会如何回忆自己呢，抑或他已再忆不起，曾经有一个人如此如此地爱过他，是这样的吧，真可笑。
乘坐K8281次航班的旅客请带好您的行李物品马上登机，谢谢您的合作。
凤靠在柱子边看着那群少年送走蓝帽子的刺猬头，他呜咽着狠狠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他明白固执的自己自己一定会割舍不下，一定会让本坚决他左右为难。所以他放他走，让他走的干脆，让他毫无牵挂。这场游戏他退出，他来背负所有的代价。
他看到他转身离开的身影，一如平时他站在他背后发球时看到的，但这次背影中却留下单薄与无奈的落魄，让他忍不住冲上去紧紧抱住那个人告诉他不要走。但他只是用力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传来锥心刺骨的痛。
他看到那个白色的信封静静躺在通道入口边的废纸篓，只有他自己知道里面是多少日子多少感情的沉淀。他想要追上去拉住那个决绝的少年说你个混蛋！他想说你知不知道这封信我用了多长时间才写出来！他想说你明不明白里面装了些怎样的感情…他依着柱子慢慢滑下，静静看着那个身影依然挺拔的少年纤细的手指离开白色信封，然后一步步走远。
“前辈…”他呢喃。
“前辈…”他手掌中的痕迹叫嚣着流出暗红色的液体，液体惊呼着穿过他的指缝滴在大理石地面上，摔碎了一地。
他不曾回头。
他开始向机场外走去，挤在嘈杂的人群中快要感受不到呼吸。他听到自己嗒嗒的脚步声，混着一种心被撕裂的痛楚，那一段路跌跌撞撞走了好久，看到门外的天色时他闭上眼睛听到自己左胸膛有什么哗一声碎掉的响声，像玉器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变成小小的薄片和细细的碎屑，然后慢慢风化。
雨后的天空居然这般澄澈与明媚，天边隐约挂着的彩虹仿佛横跨了海角天涯的距离，沾染着谁的寂寞谁的留恋，一缕缕向未知的山盟海誓晕延开去。
飞机云的弧线慢慢散开，像落在雪中的鹅毛一样最后找寻不到了踪迹。凤抬头看着他慢慢消逝，就像他们所谓的爱情，风一吹便无处可寻，轻得令人害怕。阳光照进他的眼中，一时的眩晕恍若回到了某年冬天，有什么从眼角滴落下来，划过脸颊逶迤出一道闪闪的痕迹。
一定要幸福啊，亮。
本篇_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