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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皇仲贤难逃 ...

  •   被朴允释和桑晗一人一把剑抵在脖颈处的皇仲贤,目不转睛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叶舞巯。
      皇楚昀本想下令将皇仲贤缉捕带回,尹司骐突然扯住了他的衣摆,皇楚昀会意地收回手,静静地注视着叶舞巯。
      “我只问一句,你是我爹么?”
      “说什么胡话,我当然是你爹。我做这些全是为了你。”
      听闻此言,尹司骐整个人顿时僵住了。皇仲贤是叶舞巯的爹,那叶舞巯便是仇人的女儿。这样一来,寒誓伊和叶舞巯,根本不会有未来。哥哥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即使为叶舞巯挡了一刀的人是不是他,这段感情注定无果。
      造化弄人。
      叶舞巯猛地拔剑,剑锋直指朴允释。
      这一举动使得所有人都傻了眼,桑晗握剑的手抬起不是放下也不是,怔怔地停在半空。朴允释惊讶却不慌张,一把剑仍然抵在皇仲贤颈间,冷淡的目光停留在叶舞巯的剑上。
      “允释,桑晗,你们快点把剑放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叶舞巯说着,剑锋紧贴朴允释的胸口,“放开我爹,你们别以为我不敢动手!”
      “呵,”皇楚昀开口道,“你以为我堂堂一国储君,会为了一个捕快的安危,放走重要钦犯?”
      叶舞巯不受威胁,“你当然不会在意这个捕快,可你在意因你而牺牲了一家性命的尹将军的女儿吧,而尹司骐绝对不可能眼看着朴允释受伤还无动于衷。这个人,”叶舞巯看向寒誓伊,“装死到今日,领带了火枪的精兵,我爹不可能赢,也完全没有东山再起的能力了,你为何不放过他!他是你亲叔叔!”
      皇楚昀仿佛听到一则笑话一般,“亲叔叔?放过他?当年他怎么没有念在我是他亲侄子,百般要害我,我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比残忍,我比得过他?你有没有看见这些印血寨的杀手,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染了多少人的血!他害的我母后命丧黄泉,父王全身瘫痪,你要我放过他?无稽之谈!来人——”
      “楚昀哥!”尹司骐倏地跪在地上,“不,太子殿下!不可以!朴允释作为捕头,奉公职守,为朝廷尽心尽力,你怎么可以不顾他的安危,他也是你的百姓啊!日后你就是皇上,皇上不是应该爱民如子的么?”
      皇楚昀一下子沉默。
      “朴允释,桑晗,放下手里的剑。”皇楚昀抬起手,却下了这样一条命令。
      两人只能照做。
      叶舞巯一手举着剑,一手扶起皇仲贤,“爹,女儿来救你了。”
      电光火石之间,在尚未反应过来的当下,叶舞巯手中的剑已握在皇仲贤手上,却诧异地发现,自己成了人质。
      又是一次逆转。
      “爹,你怎么……”
      “巯儿你太异想天开了,我方才承认是你生父不过是缓兵之计,我皇仲贤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你不过是我捡回来弃婴,对外的障眼法罢了。”
      叶舞巯彻底愣住,双眼睁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么多年都在被利用,宠爱是假,关怀是假,身份是假,直到这一刻,还是摆脱不了利用二字。
      “你们全部给我退后!不然我就杀了她!”
      尹司骐再一次懵了,叶舞巯不是皇仲贤的女儿!她不是自己灭门仇人的女儿!欢欣之余,开始暗自担心起叶舞巯的安危。
      “哈哈哈哈……”叶舞巯忽的大笑起来,视线转向一旁蓄势待发的寒誓伊,“寒誓伊,我不在乎你是怎么活过来的,我不在乎这些日子以来我内心何等煎熬,我告诉你,我不是害你全家的凶手的女儿,我不是!我不欠你!要抓住皇仲贤很容易,你只要先杀了我,你不是有火枪么,你不是有暗器么,杀了我就能抓住他了!”
      寒誓伊举着手中的火枪,安静地看着不知真是一心求死还是有意试探他的叶舞巯,慢慢垂下了手。
      叶舞巯眼底泪光闪烁,轻轻地笑了。她袖里藏着的飞镖,下一秒已握在手心。
      皇仲贤意识到叶舞巯的意图,“巯儿,你想干什么?”伸出手就要阻止叶舞巯用这支尖利的飞镖了结自己。
      争执之间,只听得一声低吟,皇仲贤倒在地上。
      惊魂未定的叶舞巯,被桑晗一把拉走,回过头的时候俨然看见,一把飞刀插在皇仲贤的胸口,一击致命。
      是左鎏轩终于出手。
      一切恩怨纠缠,随着始作俑者的死亡而得以终结。

      是日,当今太子皇楚昀摆驾回宫,致力救治皇上,并接手皇上的一切事务,待皇上稍有好转才宣布择日登基。
      皇楚昀,即日起是为一国之君。
      念在叶舞巯也是受害之人,皇楚昀便不再计较她的过失,并将京城外大江沿岸七座小城作为赏赐,将其封为柒城之主。
      原本有意提拔朴允释和桑晗一干人等,而这些人全部都是同样的回应,吾皇恩宠,不需要任何赏赐,但求吾皇准许入住柒城,助皇上治理一方国土,过自己闲云野鹤般的闲适日子。
      皇楚昀下令,在柒城之都,修建柱国大将军府,以纪念前将军尹罹风。

      一个月后,寒誓伊协助皇楚昀料理完登基的事务,终于回到柱国大将军府。
      在寒誓伊不在城内的日子,叶舞巯从未提到过他,而其他人由于不知晓她的真实想法,也尽可能避开关于誓伊的话题。
      而今寒誓伊归来,叶舞巯看似不怎么办在意,但众人都心知肚明,她在极力控制内心消极的情绪。
      热热闹闹地在城内改头换面的城主府大厅用餐庆贺寒誓伊归来,不知怎的话题就扯到了易尔熙和蒋尧身上。他们二人并排而坐,神色不太自然。
      叶舞巯笑着打趣:“蒋公子,当日咱们尔熙可是因为你,连我这个好友都给忘了,扔我在一边孤军奋斗,却跑去与你并肩作战。”
      蒋尧脸都红了,企图解释:“城主说笑了,当日不过形势所迫,我和易姑娘真没故意扔下你。”
      师姐祁翌又一次仔细打量蒋尧,以前虽只是流落在外的太子皇楚昀的随从,但是也生得一表人才,一身好本事,人倒也清秀细致,不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仅一月的相处,蒋尧确实对易尔熙呵护有加。这个蒋尧,不失为一个好归宿。
      “我去找楚昀哥给他们俩赐婚吧。”尹司骐提议。
      “胡闹!”寒誓伊驳回了尹司骐的念头,“殿下已贵为当今圣上,日理万机,哪有空闲处理此等小事?既然蒋尧和世昂一样已是柒城的守卫军长,婚事大可由城主作主。”
      听到寒誓伊提到自己,叶舞巯心上泛起一阵波动,涤荡着的,是细微的疼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行了啊,别再开咱们玩笑了,有什么好笑的呀,你们就是没事干了拿取笑我们当消遣。”易尔熙插话,不满地扫视了一圈,眼光定在尹司骐身上,“司骐你还给封了个郡主呢,皇上怎么没顺便给你指婚呢?”
      尹司骐一头雾水,“指婚?指哪门子婚?指给谁去?谁敢娶个天天在毒草堆里身上还携带大把银针晃悠的姑娘?”
      “的确是很有难度……”易尔熙特真诚地点头,目光纯真。
      哀怨地看了易尔熙一眼,尹司骐决定不再理睬她,转而把话题引向寒誓伊:“哥,皇上那边的事处理好了?”
      “嗯,处理好了,皇上分了一部分兵权给我,赐我一块兵符。说先进准许我在柒城归隐,若是遇到重要战役需要我,我也必须带兵上战场。”寒誓伊坦然道。
      “誓伊你不是她师兄么,她现在改口叫你哥了?”祁翌颇为疑惑,故问之。
      寒誓伊不紧不慢地回答:“家父,是前柱国大将军尹罹风。为了保护太子掩人耳目,我从小被送去师傅寒尉那里,故随师傅的姓,本名其实是尹誓伊,只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教我功夫还抚养我长大,暂且不改回原来的名字了。”
      “对了,誓伊兄你当时不是受了重伤,怎么离开的?”凌似樱又提出她的疑虑。
      “受伤的不是我,我当天在为太子奔办事,根本不在府上,那是我一个兄弟,易容成我的样子,若早知道,我断然不会让他成了我的替死鬼。”说着,寒誓伊难过地低下了头。
      “寒誓伊,”叶舞巯突然开口,“我只有一个问题。那次,是不是你那位兄弟第一次易容成你出现?”
      尹司骐愕然。她知道叶舞巯这个问题的用意。
      寒誓伊艰难地抬起头来回视叶舞巯,淡淡地回答:“不是。之前也有过几次。”
      “那,那,”尽力掩饰语气中的颤栗,“那支飞镖,也不是你赠给我的了?”
      “什么飞镖?”寒誓伊对此显得一片茫然。
      叶舞巯将视线别了开去,随意地摆了摆手,“不重要了,寒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好一个“寒公子”,好一个淡漠的称呼,好一段错位的感情。尹司骐心下黯然,叶舞巯钟情的,并不是寒誓伊本人,却是那为她挡了致命一击而丧命的男子,而她一直认为,那个人就是寒誓伊。又或许,她中意的是寒誓伊,她希望为她做了那些事的人是他。
      叶舞巯装作不在意,心里却不平静,默默地望了寒誓伊一眼,想要最后将这个人看仔细,却只感到视线模糊不清。
      也许是相处的时间还不够久,直到此刻我才发现,你的眼里,有我看不见的未来。

      共餐过后,各自回到自己的院落。
      近来,叶舞巯和尹司骐闲来无事居然开始学起刺绣来。叶舞巯的针线用完,就跟着尹司骐回尹家借一些回去应付着用,想着过几日再一同去集市上购置些新的。
      “舞巯,我和哥哥说好要拿些药给他,等送过去了我再拿针线给你,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尹司骐对叶舞巯说完,拿起边上一盒子药就往寒誓伊房间走去。
      来到寒誓伊房门之前,发现房门竟是虚掩着的,尹司骐便不假思索地推开门进去,“哥,我送药来了。”接下来所见的,使得她呆滞地站在原地。
      她看见正在换衣服的寒誓伊,背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尹司骐很肯定,那是刀伤。就是因了这一点,她才在突然间感到一阵混乱。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寒誓伊的怒气显而易见。
      尹司骐顿时收拢了脸上的愕然,笑望着急忙穿上外套的寒誓伊,“哥哥,你想怎么向我解释你背上这道疤?是为太子挡了一刀?这我晚些可以找太子求证。或者是意外被别人伤了?以你的武功,再加上你是用暗器的高手,几乎没有什么人能偷袭成功,即使偷袭到了伤口业不可能这么深。而且,恰好在这个位置。”见誓伊欲言又止的样子,尹司骐步步紧逼,“还想瞒我多久?”
      寒誓伊不声不响地系好外套,整了整衣服,接过尹司骐拿来的药,将其置于药柜子里。做完这些,誓伊便开始回应亲生妹妹的疑问。
      “如你所想。我说的有替身的兄弟那是假的。那段时间每一个寒誓伊都是我自己,包括在尚书府后院的樱花林救下叶舞巯并送她一支飞镖的时候,包括那一次替她挡了一刀的时候。所有的,都只是我,没有别人。”
      “那,那我们明明把你火葬了,你是什么时候逃脱的?”
      “傻妹子,你忘了么,”寒誓伊淡淡一笑,“当时是谁帮我治伤的?是谁说我回天乏术的?后来发现你中毒后还留在我身旁的是谁?”
      尹司骐恍然大悟,“是玖川!”
      “没错,就是玖川。我当时就趁机简略地告诉他我的计划,他没多问立即就答应帮我。”寒誓伊说着。
      “我想起来,在我尚未解毒仍处于昏迷状态的那段时间,似樱和鎏轩曾回到我的药房找解药,但是带回的两瓶都被人做过手脚,最后救了我的,是玖川拿进来的,他说有人悄悄放下解药就走了。那解药,是你?”
      “是我。”誓伊承认。
      “可是,舞巯当时不是也留在你身边么?她怎会没发觉?”
      “玖川当时趁叶舞巯一不留神,用针封住了她的经脉,致使她暂时陷入昏迷,我将一具易了容的死尸掉包之后,玖川再取出那针,她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尹司骐沉默。
      “所以你之前对舞巯说的,都是假的。可是你何苦欺骗她?”半晌,尹司骐才道出这么一句话。
      誓伊无奈地一笑,没有解释,只是说:“我们注定不会有结局。”
      尹司骐一下子想起叶舞巯还在自己房中等她拿针线包给她,便打断了寒誓伊正想说的话,“哥哥,我现在有事在身,很快就回来。你哪都不许去,等我回来给我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见誓伊点头,尹司骐才转身离开。
      就在为誓伊关上房间门的同时,尹司骐眼尖地看见地上的珍珠头饰,心中已有猜测,她一边缓缓捡起,一边希望只是自己的猜测是错的。直到她将掉落在地上的头饰握在手心,内心泛过一阵疼痛。
      这散落的部分,原在叶舞巯佩戴的头饰上。绝对不会有错,这是自己陪同舞巯一起去挑的。方才走来的时候地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可能。
      前一刻与誓伊的对话,到底被她听到了多少?尹司骐断然庆幸自己没有急着刨根问底。仔细一想,叶舞巯必是不愿让自己和誓伊知道她听到过这番对话,所以才会悄悄地离去。既然如此,也就装作完全不知她来过罢。
      默不作声地将捡起的头饰藏进袖中,尹司骐迈开步子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们注定不会有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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