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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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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亲爱的你
——我会在世界的一个角落看着你。
也许你不会相信这句和“永恒”一样不可靠的话。但是,我还是要固执地说出来。
世界是一个个小小的方格,将心折叠压缩成一条条纤细的绳。你将它偷走了。我的世界却从此五光十色起来。
你说你喜欢夏夜的天空。是的,现在的我也迷恋上了那种纯粹的迷离。
在八音盒脆弱不堪一击的乐声中,天幕黑得像是上好的绸缎,星星是散落在天鹅绒中的碎钻。它们在寂静中笑出声来,抚慰了胸口空荡荡、无人拜访的一块区域。
我想起了曾经那一次,唯一一次的与你单独旅行——我们在清晨中迎着朝露出发,雾气是迷茫的纯白;脚踏夕阳而归,斑斓的天光是你最美丽的羽衣,流云妆点了你的黑发。在夜晚的游乐园里,旋转马车载着你我,灯光似乎是七彩的萤火虫,我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王子。
你会记得我吗?记得曾经有一个人如此的爱过你吗?
——你忘了罢。我只希望我能自私地要求你,在家庭美满的垂暮之年,你能够沿着我们走过无数次的那条小道走上一回,模模糊糊地想起曾经有过一个人与你一起在这里倾洒过最美好的年华和最明澈的欢笑,虽然,我的脸孔早已无法明晰地浮现在你的心中。
那个时候,会有一个比我更好的人默默地站在你身边,握住你的手,为你细数脸上的皱褶、头上的银丝,告诉你他爱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然后……几个纯真可爱的孩子蹦跳着从远处跑来——他们犹似年幼时的你,嬉笑着,玩闹着,冲你撒娇——“爸爸妈妈又不陪我们去游乐园”!
这样真好。
窗外飞过几排飞鸟,它们的翅膀如此有力,挥动着,将生与死置之度外。
从玻璃窗望出去,对面病房的孩子似乎马上要出院了。他的朋友们围绕着他,笑得肆无忌惮,恣意张扬,我又忍不住怀念起从前了。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啊啊,是个八月盛夏的尾巴。向日葵开得轰轰烈烈,金色的、宽厚的花瓣在阳光下反射着灼热的白光,你穿着一条长裙子,架起画板在涂抹着什么,偷偷跑到葵花地逃避练习手风琴的我吓了你一跳。
那个时候,简直画一样的美妙。明艳的色彩渲染了整个世界的绮丽。
现在我躺在病床上——这个病床的上一个主人在一个月前被天使指引着前往天堂,病房苍白的墙面讽刺似的告诉我不要妄想,不要奢求可以健康地走出医院大门,走到你面前。
但是我这个一向怕死的家伙居然没有恐慌。因为想起了你。
是的,医生判定我活不过这个星期。噢,仔细如你应该已经发现了,这封信上缭乱的笔迹……你还嘲笑过我写字一点都不漂亮,可现在啊,是怎么努力都写不出好看的字体了。
我知道你这个爱哭鬼一定在像疯子一样面对一张纸片哭得不能自己,乖,不要哭了。眼睛哭肿就没有人会来喜欢你了。
相信我,我会在世界的一个角落看着你——
再说一次,我很爱你。你忘了我吧。
在天堂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