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上部）》逍遥游

23、二十一、煎熬（顾昊风） 三个月了。

　　三个月了。她已经离开山庄三个月了。杳无音信。
　　三个月了。于人也许不过是转瞬的刹那，于我却是漫长的折磨，其实，从她离开山庄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
　　三个月了。我的心时时刻刻如万蚁噬咬般的痛，原以为痛的久了，就会麻木，可这痛却如此执着，折磨得我发疯。
　　望着她留下的东西，四处弥漫着的都是她的气息，惹得我更加心烦，却半步也不能离开。离开这里，就如同跌入无望的深渊，空的发慌。
　　抚过她用过的妆台，恍惚看见她捋着长发冲我甜甜的笑。思绪飘向和她拥有的每一个回忆，不由得就醉了。曾因她而忘情的轻笑，因她心绪飞扬，曾因她的一颦一笑而心弦拨动……曾以为万丈红尘中，终于找到了我的唯一，曾以为暗无天日的等待，终于守到了云开月明……

　　忙，更忙，只有用不停的忙碌，才能让心得到片刻的歇息。心底却清楚，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我恨，心中的烈火恨不得把一切都焚毁，连同她，连同自己。
　　我怕，她离开的时间越久，这种恐惧越浓。不祥的念头侵袭着我的心。从没有这么怕过，即使在那个风雪夜里，也不曾有过这种恐惧，恍然明白——即使她不爱我，我已撇不下她。即使明知是万丈深渊，我已义务反顾。于是每一刻的等待，都是煎熬……

　　从峨嵋回来只需要半个月，可是整整三个月她都杳无音讯，连同她带去的人。我疯了，无论怎样努力，也掩饰不住我的惊慌。一拨又一拨的人马往返于秋水山庄与峨嵋的路上，却寻不到她影子。
　　峨嵋已经臣服，而她却弥散在人间，没留半点痕迹。
　　心又撕裂般的痛，不止是痛，而是无穷无尽的悔恨。她一定出事了。否则不会连带去的人马也一同音信全无。
　　夜夜惊梦，全是她求救的呼喊，而无能如我，只能坐在庄中着急，于是疯了般的寻找，一次次的充满希望，又一次次的跌落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