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所见之处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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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来到门口，早有司机站在车边候着。看他上前对姐夫报告了些什么，姐夫听毕微微点头，又走到我们跟前。
“先到新宅去看看？有不喜欢的地方还有时间更改。”姐夫道。
“恩。”玉纾淡笑着回答。
“琬初？”
“恩？”我一时间莫名，向玉纾投去询问的目光。
“你陈大哥问你想不想先到哪儿转转，几年不来，上海变化很多。”玉纾解释道。
“哦，没关系，按原先的计划走好了。”我不自在地抹了抹鼻子。
姐夫好笑地看了我一眼，又冲着玉纾道：“莫不是我记忆出错了？小时候感觉琬初性子活泼大大咧咧地，几年不见倒像变了个人，话少了，耳朵帮子也不好使了。”
“累了？”玉纾不理他的说笑，轻拍了他一下，又转回身子询问我。
我淡淡摇头。当然不能告诉她，我是在想刚才与陈家二老的午餐。陈夫人对玉纾这个准媳妇是喜欢得不得了，未正式过门已将她作半个女儿看待。这或许与父母辈的关系分不开，她心里也早就认准了将来会有这么一桩亲事。而陈老爷却表现得并无太多的欣喜，话不多也不打断我们只能表现出他对玉纾并不反感。但我找不出来玉纾有哪一点不讨老人喜欢。她漂亮聪明，识大局，举止得体，并且有一个良好的出身。
思前想后我都得不到答案，干脆偏过头靠在车窗的玻璃上，耳边传来后排玉纾和姐夫两人细细地聊天声。我抿嘴不自觉地笑了笑，望向窗外的一扫而过的风景。这时的上海与早晨来时又是两个模样。如果说早晨的街道充满了将醒未醒的朦胧，那么此时的外滩就是一只伸完懒腰的雄狮，有着充沛的精神与活力，目睹着那些从它身边经过的同样精神抖擞的行人。犹如一根刚刚点亮的蜡烛，正不遗余力地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从太阳当空开始，每偏离一寸，它便燃烧得更加起劲，非要让每时每刻都保持着同样的光亮。直至太阳落下，月亮与群星升起，它还要继续坚持。从白天开始的巨大动力在此刻变成了惯性，它轻松自如地穿梭在灯红酒绿的夜晚，让每一个角落都足以与星辰争辉。
车子渐渐开出热闹的市区，来到一条安静的石板街。街道两旁矗立着不少新式建筑。
“就是这儿了。先进去看看。”下了车，姐夫对我们说道。
我走在玉纾一侧，她自然地用手挽住我，并对我投来一个温暖的微笑。姐夫走在稍前方的位置，指着不同的房间给我们看。
“总共有两层，不算大，尚且够住了。”姐夫转回身来说道，“琬初的房间也在二楼，最顶头那间，这会儿应该已经收拾出来了。”
听毕我好奇地走到他说的那间屋子前，推开门，一室阳光暖融融地袭来。屋内的陈设已经摆放好，一张柔软的床上铺好了整洁的被套。
“喜欢吗？”一阵温柔的声音传来。转回身，玉纾正站在门口。
“喜欢。这？”
“先前燕齐问过我你喜欢什么样子，我也是胡乱和他形容了一些，没想到弄出来这么漂亮。”
“谢谢姐姐。”我走上前去，见姐夫站在她身后，“也谢谢姐夫了。”
“生怕不入你的眼，这下好，安心了。”姐夫接口道。
玉纾随着他的话笑了一会儿，姐夫便又提议到其它房间转一转。我磨磨蹭蹭地关上房门，跟上他们。
感觉上走了许久，才看完了最后一个房间。我疲累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愿意起来，心想着再让走我就要耍赖不动了。玉纾虽然站着，还是无意识地转动着脚踝。姐夫见状又心疼又好笑，问我们要不要这就去吃饭。我和玉纾齐声同意。坐到车上，我睡眼朦胧地倚着窗户，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琬初？醒醒……”朦胧间耳边是玉纾的声音，我揉揉眼睛醒过来。玉纾一只手轻拍在我的肩膀上。我转过头问她：“到了吗？”
“恩。”她微笑着答：“燕齐先到门口去了，说让你再睡一会儿。我想着毕竟不好，就叫了你。”
我轻轻地伸了懒腰，用手堵住嘴边的哈欠回答她：“没关系，我睡饱了。现在反倒是肚子比较饿。”
她轻声笑了笑，拉了拉衣裙便准备下车。眼尖的门童很快上前来给我和玉纾拉开门。我们走向门口，停在姐夫身后。
“琬初醒了？”
“恩。”我笑笑答应道。
“今晚吃西餐，这家味道不错的。”
我左右望望，店面很精致，门牌是几个我看不懂意思的外文。玻璃门看进去，餐厅非常的宽阔，布置上也很雅致，看得出来餐点的价格一定不菲。
“但怎么没几个人呢？”我好奇地问出口。玉纾听着，也四处看了看。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进去，一会儿人多了反而不方便。”姐夫解释道。话毕，一个服务生领着我们进去。找到合适的桌子之后便退了下去。
我坐在位置上有些无聊。服务生很快上了饮料上来，我把它端在手上，百无聊赖地喝着。玉纾和姐夫聊着天，不时发出一串笑声。
又坐了一会儿，门口依稀有人开始进来。大厅里渐渐坐了些人，原本安静的气氛也活络起来。餐厅的音乐一直静静地流淌着，暖黄的灯光打在干净的餐具上，一张张或明艳或淡然的笑脸在上面映出了不一样的形状。
忽然门口一阵熙攘。顺声看过去，一群衣着鲜丽的男女正走进来。一个服务生走在前面带位，他们却不疾不徐地走着，其间还不时与身边的同伴笑谈。
我看了一会儿便无趣地转回身，瞥见姐夫对着玉纾低声说了几句，玉纾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燕齐老弟。”隐约感觉一伙人的脚步忽地停住，一个人朝我们这个方向走来，皮鞋底踏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脚步声格外的清晰。
对面的姐夫站起身来，玉纾也拿开了餐巾，优雅地立在姐夫身旁。见我望她，立刻给了我一个眼神。
“想必这位便是阮小姐了？久仰久仰。在下陶骁。”来人站在我们桌旁，礼貌地招呼道。
玉纾得体地笑笑：“陶先生您好。”
“燕齐老弟好福气。”说毕他看了玉纾一眼。“哪里哪里。”姐夫同他客气。
“这位是？”他接着望向我，问道。
“玉纾的小妹。琬初，还不向陶先生问好？”
“我是琬初，陶先生您好。”
他微笑着对我点点头，便又对姐夫说道：“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老弟。我带着几个世侄和侄女过来玩玩，这些年轻人看我好说话，总是爱在我身上下刀子。”话毕他转过头看看身后，一大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饿不住先进包厢吃起来了，那么我也告辞了，几位慢用。”
我们朝他点点头，只见一个服务生恭敬地立在不远处，见他过去便又上前领座。
坐下来之后，周围有不少目光朝我们看过来。我寻着方向看回去，却又都一一避开了。我正不解之际，只听姐夫低声解释道：“你们也听他说了，刚才这人名叫陶骁，是个商人，生意上和我家有不少联系。但他特殊的不是这个身份。”见姐夫顿了顿，像是犹疑着合不合适说，再开口时又压低了声音：“他是沈家的旁系，里面关系应该不少。”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先在北平的时候，偶尔听人提起过这个在上海赫赫有名的沈家。依稀知道是户官僚世家，听姐夫这么一说，应该是没错了。
“早年沈家老爷和父亲有些来往，这些年不知为何淡了。”姐夫插起一块牛排来吃。
“家世虽好，却没有一个好教养。”玉纾说道。
“这算好的。”姐夫接着说，“平时多是不把人放在眼睛里的。能到这种地方消费的，基本上都有一定身份。他们刚才进来谁都不理，陶先生却过来和我们打了招呼，虽是出于客气，也有得其他人嚼的。”听毕我和玉纾抬头不经意地看了看周围，果然有人不自觉地朝我们指点。
一餐吃毕，我们来到门口等车。太阳已经落下了，此时的天空换上了一袭点钻的深蓝色盛装。周围店铺的点亮了电灯，在喧闹的夜里熠熠生辉。
门铃忽然响了一下，一群身着盛装的人鱼贯而出。回头一看，那个陶先生打头出来，看见我们便好意地笑笑。他身后的一群年轻男女熙攘着出来，坐上了候在街边的几辆汽车。
我偏过头，正以为他们已经走了的时候，陶先生又朝我们方向走来，一个人跟在他的身后。
姐夫见状便走朝前去。
“我这个侄子，听说燕齐老弟带着夫人过来非得要认识认识。”陶先生开口道。姐夫笑着应应，玉纾也走到他跟前去。
我好奇地望向陶先生身后。所见之处被影子所遮蔽，但偏有一双清亮的眼睛，正安静地注视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