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攻难守》陛下是只猫

5、第5章 萧牧然对于

　　萧牧然对于皇上的传召显得远远比几年前要淡然。因为他发现这几年来，皇上都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传召他，到最后他总结这估计是一个寂寞老男人的无聊消遣。
　　“微臣参见皇上。”萧牧然进了皇上的书房后自然地跪在地上。
　　坐在案几后的皇上抬头微皱眉道：“朕说过多少遍了，你无须跪拜。”
　　“礼不可废。”萧牧然继续板着脸将忽悠小慕容的话扔给了这个老慕容。
　　“起来吧。”皇上摇摇头。十四年的岁月将他乌黑的发鬓染上了白斑。如今的皇上没了当年凌厉的气势倒是多添了几份慈蔼。
　　“朕这次叫你来是打算将一部分兵权交予你手上。”皇上顿了顿，看向萧牧然。
　　萧牧然惊讶受宠若惊地看向皇上说：“微臣并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够胜任这个职位。”
　　“哦？那你觉得还要多久你才能胜任？”皇上一挑眉兴味地问。
　　萧牧然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道：“微臣自认为在没有上过战场之前是无法胜任统兵打仗一职。”
　　“哈哈哈，如此一来，朕就更要将这兵权交予你了。”皇上大笑两声，看向萧牧然。
　　“皇上……”萧牧然皱眉，不解皇上这抽风的行为。
　　“一个没有带过兵的将军即使上过再多的战场也无法成为一个好将军。”皇上收起笑容认真地对萧牧然说。
　　萧牧然一怔，内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触动，他少有的发自真心恭敬地半跪在地上，声音洪亮地道：“谢皇上指点。”
　　“呵……”皇上忽然轻笑出声，语气莞尔地说，“若你真想谢，倒不如喊朕一声父皇来听听。”
　　……
　　萧牧然无语，这皇上对这件破事到底有多么执着……
　　结果皇上依旧没有如愿以偿地听到萧牧然喊他父皇。
　　不过萧牧然觉得若是哪天他真的这么喊了，自己离死期也不远了。
　　接过兵权后，萧牧然又和皇上聊了会便被挥退下了。
　　出了门，萧牧然低头看着手中握着的钢制牌子，精雕的白虎栩栩如生。就是这样一块小牌子，掌握着无数人的命运。他愣了愣，刚毅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迷惘。
　　“一个牌子而已，有何值得迷惘的？”温柔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萧牧然一惊，猛地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马场。而大皇子慕容轩竟一身戎装地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得看着他。
　　萧牧然有些吃惊，慕容轩很少来马场。唯一的几次还是因为皇上的原因。平日看起来文弱的慕容轩此刻却少有地多出了几分英姿飒爽。
　　“怎么？本皇子有这么迷人吗？都看呆了。”慕容轩勾起嘴角心情好地从马背上翻下来，漆黑的丹凤眼中带着几分邪气。
　　瞬间，萧牧然的脸就红了。一个长得三五老大粗的爷们竟然被小白脸调戏了，他纠结。
　　其实如果不是萧牧然从小就锻炼，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满身结实的精肉，偏向古铜色的皮肤减少了俊美的脸廓勾画出的容貌，怎么都不像是在皇室中成长的小王爷。
　　“哈哈，虽然牧然的变化很大，不过性格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玩。”慕容轩大笑，语气中带着调侃。
　　萧牧然窘迫地摸着后脑，尴尬地说：“我去牵马。”企图从慕容轩面前逃跑。
　　可惜慕容轩不给他丝毫机会，眼疾手快地拉住萧牧然笑道：“牵马这种事让下人去做就好。”
　　萧牧然词穷，只好认命地被慕容轩拉着。
　　“听说父皇将兵权交给你了？”慕容轩松开手随意问。
　　“只是白虎队的兵权。”萧牧然连忙答。
　　“那可要恭喜你了。”慕容轩听后很自然地祝贺。
　　“多谢。微臣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萧牧然郑重地说。
　　“这句话不该在我面前说。”慕容轩轻轻地拍着马背，未等萧牧然回答他继续道，“很久没看你来学堂了，难道已是打算放弃从政了吗？”
　　“微臣早就决定一心学武，成为像父亲一样的人。”
　　“原来是这样，”慕容轩一顿，抬起头看向萧牧然狡诈地一笑，“那么未来的大将军，本皇子的骑术可都要依托你了。”
　　“啊？”萧牧然迷惘，慕容轩的骑术虽不是最好，但也是褒奖可嘉，并且一向不重武的他怎么会突然说这句话。
　　“啊什么啊？”慕容轩伸手敲上萧牧然的额头，还在发呆的萧牧然一时没有躲过，被敲了个正着，“难道你不知道过两个星期萧将军回来的日子也是秋狩的开始吗？”
　　“秋狩？”萧牧然惊讶。
　　“是啊，本皇子自然希望能在秋狩时好好表现一下，不求太好，至少不要出丑就行。而这种事对牧然你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不是吗？怎么？难道牧然不愿教我？”
　　“没有！没有！这是微臣的荣幸。”萧牧然满头大汗地答。
　　慕容轩没再多说，直接点点头，翻身上马，只是那动作在萧牧然眼里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不善骑术的人。
　　“还愣着干嘛？”见到萧牧然还愣着，慕容轩仰着下巴问。皇家贵族的王霸之气四溢。萧牧然不自觉勾起嘴角。
　　慕容轩俯视着萧牧然一会，便移开了视线。
　　萧牧然翻身轻松地骑上了下人牵来的马匹，对慕容轩说：“那么就请大皇子随臣跑一圈。”
　　说罢，不再留情，策马而去。而慕容轩丝毫不逊色地双腿敲击马腹，大喝一声：“驾。”然后追着萧牧然而去。

　　“朕听说近日轩儿经常练武场找你，可是有何时？”同萧牧然一同用膳的皇上夹着一筷子的菜放进萧牧然碗中后，随口问。
　　萧牧然的筷子停顿了片刻后继续道：“大皇子说秋狩即将开始，他想向微臣请教一下骑术，这样不至于在秋狩上丢了皇家的脸面。”
　　“轩儿倒是有心了。”皇上随口道，又夹起一块东坡肉放进萧牧然碗中，“这肉味道甚好，尝尝。”
　　萧牧然点点头，继续扒拉碗中的菜饭，这桌上的气氛活像和睦的父子。唯独他自己知道内心有多么抓狂。自从他会说话起就经常被皇上传来共同用膳，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到现在的淡定，天知道要花多久才能适应。
　　记得当初皇上给他夹第一筷子的菜时，他差点吓得跪下来。后来每次被夹菜都要说句谢皇上赏赐，直到被皇上骂了一顿后。他就只能怀着坎坷的心情沉默地接受夹菜。
　　当一个宠臣也不容易啊，更何况皇上在餐桌上的问话，看似只是普通的唠家常，实际上都是暗藏杀机，一句没答好谁知就得罪了哪个皇子。
　　“牧然，你可知你的父亲再过几日便会抵京。”皇上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然后悠哉地看着萧牧然一口饭卡在喉咙里，呛得直咳嗽。很满意他的反应，皇上继续说，“牧然你觉得是让你的父亲搬进皇宫来同住呢，还是让你出宫去陪伴你的父亲？”
　　萧牧然顿时满头大汗，边平缓着呼吸，边争取时间思考，最后他答道：“一切都听皇上的。”
　　果然皇上很满意他的回答，微笑着继续开始用餐：“朕已经快有十四年没有看见你的父皇了，倒是怪想念的。不如就宣他入宫住几日。牧然可觉妥当。”
　　“自然是很好。”萧牧然立刻用真挚的眼神看向皇上，表达他的马屁之意。然后果然看见皇上很是开心地又给他夹了一块肉。
　　“牧然你说，你父亲会愿意和朕一起用膳吗？”皇上有抛下一个炸弹。
　　萧牧然只觉得自己一口气提不上来，还得假装镇定地说：“父亲肯定愿意，这是对他的殊荣。”
　　“殊荣吗？”皇上原本舒展的眉突然皱起。萧牧然心中咯噔一声，只觉自己不知又扯到了皇上这个老男人的什么伤心事。果然他听见对方叹息道，“你父亲要有你这般想法，朕也就能舒心很多了。”
　　萧牧然想了想，鼓起勇气道：“微臣只觉和父亲分离这么久了，想必父亲也会很想念微臣，更何况父亲那么久没有见到姑姑了，想必会很愿意在这宫中小住。”
　　果然饭桌上一片安静，萧牧然大气不敢出地等待着皇上的回答。
　　“是萧妃对你说的？”皇上的声音略微冷漠。
　　“不，”萧牧然连忙否认，“这只是微臣的推测。毕竟血肉相连，分离那么久总会思念。”
　　“萧牧然！你这是在怨朕让他们兄妹俩分离十四年吗！”皇上突然怒喝。
　　吓得萧牧然连忙跪下：“微臣并无此意。”他顿时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想打探一下当年的事情也不急于这一刻。
　　“罢了！罢了……”皇上收起自己的怒气，挥挥手，“当年的事你也不知多少，是朕多想了。起来吧。”
　　“谢皇上。”萧牧然内心呼出一口气，只觉整个背都已经汗湿了，又要洗澡了。
　　“牧然。”正在萧牧然默默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皇上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知道朕一直视你为义子，你可千万别让朕心寒啊。”
　　萧牧然被抓着的手略微僵硬，他郑重地回答：“微臣定不会辜负皇上的心意。”
　　“所以还是不肯喊一声父皇吗？”皇上立刻接上。
　　“……”萧牧然默，内心挠墙，皇上你敢别总是盯着这一句称呼吗！！！
　　“哎，算了，还是等你父亲回来再说吧。总要征求一下生父的意愿不是吗~”皇上自嘲地松开手，摇了摇头。
　　萧牧然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句臣惶恐，最终他选择了沉默地夹起一筷子菜，放进皇上的碗中，然后低头继续扒饭。因此他错过了皇上看向他的复杂眼神，以及那眼中说不清是何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