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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救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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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赎
女孩自残后,老鸨对她这个废物女儿彻底失望了,她将妓院所有的脏活累活全交给哑巴做----既然肉卖不上钱就只能压榨劳动力了。杨衡常常看到窝在墙角里清洗衣服的哑巴女孩,她几乎没有一件平整的衣服,这让他联想到自己曾经的贵族学校,那里的女孩所享受到的尊重和平等在这里看来是那么啼笑皆非。
刀不离身的杨衡会时不时的路过这家妓院,慢慢的,亲眼所见的事实颠覆了自己曾经的想法-----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死人,但有一种死法杨衡从没感受过,那就是因为无法活下去而选择的死亡。曾经锦衣玉食的自己当然不可能看到如此黑暗的一幕,那些女孩为了活着不惜出卖□□和灵魂,她们由开始的挣扎到最后的麻木,这些都深深的烙在杨衡幼小的心灵上。
一个雨夜,杨衡怀里揣着打工赚来的500元朝家里走去,自从家落中道,每天放学后他都会去人力市场寻找可以赚钱的机会,父母年纪尚大,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他必须撑起来。
路过妓院的时候,杨衡听到从里面发生的激烈嘶嚷声,于是他猫着腰躲在角落里往里张望:一个醉汉和一个JI女纠缠不清,仔细听来,原来是那男人睡了人家却不愿给钱。JI女像虱子一样跳到男人身上,揪住他的脖子,死活不撒手,雨水很快将两个人淋的犹如落汤鸡,周围几个没有生意的JI女也拿着棍子抽打着那个醉汉,哑巴女孩躲在门后痴痴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杨衡有些看不过,自己和这些JI女们一样无非养家糊口,那个醉汉却借着酒劲不给钱,简直太混账了。
这时候醉汉发起飚来,他一把拎起缠在自己身上的JI女,将她扔到一边,JI女的头撞在了门槛上,血咕咕的冒出来,其他的JI女不敢吭声了,醉汉哈哈笑起来,嘴里骂着贱货,伸出粗糙大手将流血JI女身上的首饰摘掉放进自己兜里。哑巴女孩跑出来想要夺回被他抢去的首饰,怎料醉汉一个巴掌打在她脸上,看着躺在雨幕下的柔弱女孩,醉汉淫心泛起,将手伸向女孩。
正在这时老鸨奔了出来,她拿起扫帚就挥向醉汉,醉汉被打得抱头乱窜,几个JI女见机也抡起手里的小棍子闭着眼挥来挥去,醉汉被惹急了,他冲开其他女人,一把掐住老鸨的脖子,渐渐失去反抗力量的老鸨嘴角泛起了白沫,眼珠上翻。
躲在一旁的杨衡抽出腰间的小刀刺向醉汉。
雨越下越大,血水被雨水冲刷着流向了下水道,躺在地上的男人停止了呼吸。
所有人都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有钱人家的孩子杀人了。”一个JI女颤抖的声音说。
杨衡傻眼了,这把刀一直是想刺向那个老鸨,可是今天他居然起了恻隐之心!
哑巴拉住老鸨的手臂,可了劲的摇头,几个JI女互相使个眼色。
雷电交加下的老鸨推开呆傻的杨衡:“妈的,快点滚回家去,臭小子!”
第二天,老鸨被带走了。
她临走前说她真的很累,监狱很适合她,最起来不要担心饿死。
哑巴女孩抱住老鸨,杨衡听到了来自她纤细脖颈发出的声音:妈妈!
老鸨老泪纵横挥挥手,她说她不配,她要哑巴自己照顾自己,活不下去的话就算了,因为她知道活着是多么辛苦。
看着老鸨远离的身影,整个平民区安静了。
没了老鸨,妓院的生意越发冷清。
而躲在墙角的杨衡内心无法平静------他绝不能让这些女人饿死!!
从小耳濡目染加上家族基因遗传,他的血液里窜上一股生意经。
杨衡果断的将妓院简单装修成门面出租,JI女们转移到一间空置的厂房,房租钱作为大家的共同财产,这样她们就有了固定收入。
杨衡根据JI女们的容貌与领悟能力分门别类,目的是可以服务不同的人群。低端客人的服务场所定在厂房里,而稍微有些要求的男人可以带走自己满意的女人,这样就大大降低了场所成本。杨衡教谕JI女们自身需要具备的基本品行,针对不同客人说出不同的话,留住他们的心,保持回头率。杨衡还利用父亲的关系与昔日朋友取得接触,目的只有一个:换掉他们身旁的女人,有钱人对女人犹如换衣服,与其用别家的不如用自家的,杨衡想方设法将钱财揽入这些女人的口袋里。
就这样,短短的一年半时间里,杨衡将原本要解散的JI女们个个调教成大方得体的女人----她们再也不会大嗓门的招呼男人,再也不会穿着廉价的短裙招摇过市,再也不需要通过卖笑博得男人的小费。
一个男孩经历了这些仿佛一夜蜕变,成为彻底的男人。
他身上的担负是自己强加的,但他从未后悔。
哑巴总跟在杨衡身后,杨衡认为她是把自己当妈了,其实这个哑巴女孩既不聋也不哑,杨衡认为只是些许自闭。
如此生活环境下成长的小孩,总会从一个极端奔往另一个极端。
“你叫什么名字?”杨衡翘着腿,数着手里的钞票。
女孩摇摇头。
“那我叫你小哑巴,你乐意吗?反正你也没名字。”
女孩摇摇头。
“你说句话我就不叫你小哑巴。”
女孩张开嘴,又闭上。
“一张小哑巴,两张小哑巴,三张小哑巴----”杨衡继续低头数钱。
“我,我不是哑巴。”
杨衡抬起头,笑笑:“既然你说话了,我们换个名吧。”
杨衡挠挠头:“就叫你小八。”
女孩歪着头,有些不解。
“想成为有钱人吗?”杨衡抽出10张大钞塞给她。
女孩点点头。
“8就是发,叫你小八就是小发一笔。”
女孩还是歪着头。
“钱多要人名,钱少要人命,够用就好了。”杨衡伸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天清晨睁开眼睛,杨衡看着稳定发展的女人们,他决定放手。
19岁那年的春天,杨衡参军了。
每个星期他总会收到女人们寄来的信件。其中,小八的最多。
她每个星期都会寄来一封信,她会告诉他,她参加了夜校,买了新衣服,或是去海边游泳。有时还会寄来自己拍的沿途照片,那个曾经自闭孤僻的小女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热爱生活的大女孩。
面对枯燥的军旅生活,杨衡倒是十分享受。慢慢地,他发现自己对枪械有了浓烈的兴趣,这种兴趣一发不可收拾,最后的结果就是那次在新兵考核上表现出的20发一点的成绩!
探亲假回家,杨衡拜见完父母来到了自己熟悉的厂房,他走的时候这些女人早已有了自己的住所,但是有一个人却一直住在厂房附近,那就是小八。第一眼看到小八,杨衡差点没认出,昔日瘦弱的女孩如今出落成了大姑娘,她依旧很害羞,总会远离人多的地方,但是这对杨衡而言已经是质的飞跃了。看到杨衡,小八张开嘴笑了,就像看到了妈妈。
“大姑娘了,小八。”杨衡瞥向她发育成型的胸部。
小八急忙护住前胸,扭过头,眼睛不敢直视他。
杨衡自觉有些唐突,他戳戳她肩膀:“逗你呢,别生气,她们都还好吗?”
小八转过头,一字一句的说:“她们都很好,她们也想你。”
“你想我吗?”杨衡弯下身子,试图看到她垂下的眼睛。
小八犹如小鹿惊吓般跳到一旁,点点头。
杨衡拉过她的手腕:“那你躲什么?”
这一碰不要紧,小孩自闭的病症又显现了出来,只见小八慌忙缩回手,支支唔唔的挪到角落,双手搓来搓去,脸上就像烤熟的山芋一样通红。
杨衡耸耸肩笑了笑。
当晚,杨衡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们,这些曾经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女人们,如今早已改头换面完全一副阔奶奶模样。
“荔枝姐?!”杨衡指指一旁长发披肩,戴着红框眼镜的摩登女人。
“瞧瞧我们的阿衡,如今真是大块头了呢,再也不是几年前的单薄小帅哥了,呵呵!”荔枝伸出手指顶顶杨衡结实的胸膛。
荔枝就是当初那个和醉汉以死抗争的JI女,同时她也是第一个变身成功的女人之一,如今的她早已是资产过千万的财团富婆,从利用男人到脱离男人,荔枝完成了华丽蜕变。
荔枝将一张支票放在桌上:“阿衡,这是500万,我们一起凑的份子钱,作为对你的报答,办公大楼我已经盘下了,回来吧!我们都在等你!我们可以把这个事业继续做下去!”
杨衡一愣,摇摇头。
“我们想报答你,你小子都不给机会?!”其他女人急躁的问。
“要不,一起上?”杨衡挑挑眉毛,坏笑一下。
女人们被逗乐了,杨衡抬起手臂,收起玩笑的嘴角:“谢谢姐姐们,我已经在部队里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我们之间无所谓报答,我杨衡没有小八妈妈当时的挺身而出,也没有现在。”说完杨衡看向一旁的小八,荔枝怜惜的揽过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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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衡和小八走在昏黄的路灯下。
“今天特别想你妈妈。”杨衡扭头看着一旁的小八。
小八避开他的眼神,点点头。
杨衡抬起头看着眼前崭新的小高层。
“你住几楼,小八?”
“八楼。”小八弱弱的回答。
“呵呵,你还真是钱迷呢,真和8卯上了。”杨衡走向电梯,小八却停住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杨衡又折了回来。
小八没有回答,她躲闪的眼神令杨衡有些不解。
“难道你家里有男人,我不方便?”杨衡开玩笑的说。
谁知面对这样的玩笑,小八急忙摆手,挺着脖子争辩:“没有,没有。”
“那你干嘛不让我上去,你不让我去,我偏去!”杨衡故意跑到电梯旁。
小八垂着脑袋跟了上去,双手绞在一起。
杨衡心里一乐-----真是容易糊弄。
上了楼,杨衡才发现小八的卧室墙上全贴着自己给她的回信。
“小八?”
杨衡看向一旁满脸娇红的女孩。
小八侧过身子,低着头,吱唔着:“不是,我,我------你给我的鼓励我都没有忘记,好好活着,好好—活着。”说完小八的喘气都变得费劲了,她用手指扣着墙面。
杨衡将她的手拉过来:“看着我,小八,与人交流其乐无穷,墙面可是什么都听不懂的。”
小八慢慢抬起眼睛注视着杨衡。
她有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神,纯净的就像山上的白莲花。
杨衡松开她的手,小八有些怅然若失。
那晚,杨衡没走。
他的手划过小八胸前的那块疤痕,内心犹如第一次看到她拿起剪刀拉向自己那般颤抖心疼。
昏暗的灯光下,她咬着嘴唇,低着头,护住自己难看的伤疤,身体不停的战栗发抖。
杨衡轻轻拉开她的双手,将自己结实的胸膛紧紧贴上她的胸口,他的嘴唇顺着她的脖颈滑到那块坑洼的伤疤上。
“你,你会恶心的。”小八挣扎着。
“嘘--”杨衡褪下她的衣衫,环抱住她,吻住她干涩的嘴唇。
在这个清爽的秋夜,儿时的记忆又一次打开闸门,倾泻而出的是感情的释放。
回到部队不久,杨衡被“黑豹”录用,整日进行魔鬼一般的训练,可杨衡从不埋怨,因为每当夜晚他躺在床上看着小八写给自己的信,那种满足,那种惬意冲散了一天的疲劳。
渐渐的,邮寄来的信封里附上了小八的大头贴。大头贴里的小八几乎是一个表情,但在杨衡看来,那是最丰富的表情。她有些胆怯,有些害羞,她的思念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散发出来,毫无折射的投进杨衡的瞳孔里。
进入黑豹不久,东浩川提携为领队,得知杨衡的相思之苦,东浩川将自己的长假让给杨衡。
在这一个月的长假里,两个人甜蜜的就像童话里的人。
他们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拼吃冰淇林。
小八依旧害怕人多的公共场合,但只要有杨衡在身旁拉着她的手,她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在乎。
回到部队的前一晚,杨衡拿出一枚戒子,这是个普通的戒子。
“小八,戴上它,等到我有钱了,咱们买纯的。”
小八小心翼翼的将戒子放在手心里,眼里冒出了泪花。
“不要纯的,就要这个,这个最好。”
看着怀里像孩子一样喜极而泣的小八,杨衡紧紧抱住她。
没有任何仪式,没有任何祝福,没有任何礼炮,但是,他们有承诺。
两个共患难的年轻人走到了一起,他们经历了别人所没经历的一切。
进入黑豹第四个年头,也就是杨衡29岁那年,小八怀孕了。
这令杨衡兴奋难耐,他想象着自己作为父亲的样子,
但是小八分娩的那晚,杨衡接到紧急任务不能前往。
这个遗憾一直留在杨衡内心深处最隐蔽的伤口上挥之不去。
完成任务的杨衡火急火燎的申请回家,而领导却避而不语。
他们凝重的眼神和担忧的神情令杨衡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拿着那份沉重的死亡证实书,杨衡颤抖的双手沉重的无以复加,眼眶任泪水填满。
医疗事故?这样简单的陈词怎么可能令杨衡冷静!!!
他火速赶往家里,荔枝和女人们一个个眼睛红肿。
一夜,仅仅一夜。
杨衡眼泪干了,精神塌了--------那天19号。
荔枝调查的结果是:19号那天有个市级领导心脏病突发,小八的手术和他一前一后,医院为了攀附上级,先给领导进行手术。小八的手术在医生极度困倦的情况下进行,于是悲剧产生了。
得知真相的杨衡怒火中烧。
最后的希望就是打赢官司,杨衡要为妻子小八和未出世的孩子讨个公道!然而世道变了,他根本抵不过那帮权贵之人。
案子以败诉告终,杨衡仅仅获得了35万精神赔偿!
面对法官审判结果,旁观席上杨衡面无表情,他点燃一颗烟,走出法庭。
从那以后,杨衡再也没有出现在黑豹部队。
第一年19号,医院院长死于一场交通事故。
第二年19号,主治医师死在回家的路上,心脏中枪。
第三年19号,市级领导死在家中厨房里,心脏中枪。
第四年19号,提供伪证的护士长死在旅行大巴上。
第五年19号,陪审团一名法官死在家里,心脏中枪。
第六年,也就是今年,那名辩护李律师死在花园里,心脏中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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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衡将脖子上的戒子摘下来,放在手心里。
这是他和小八唯一的婚戒,没有一颗钻石,没有半点纯度。
杨衡不会相信童话里那句“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生活”的鬼话。
他更相信:落难王子和他的灰姑娘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这是他的希望-----他乞求的希望。
然而希望,终归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