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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仙妖道》No.2——天道酬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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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妖之间本没有什么界限,一念转换,世事难料,是仙是妖,谁又能分得清?
公孙胜悠悠然歇了半宿回了山庄,三言两语几个微笑就唬得看门小弟五迷三道地去禀告晁盖了。
“道……道长,”只见小弟红着双颊跑回来,“我家庄主吩咐多给道长一些财物……他正与客人会面不便相迎……啊!”
小家丁话音未落公孙胜便拎住他衣领将他掷了出去,周围的庄丁见状,纷纷围将过来。
如今的人都这么不识货,看来不动手不行了……
轻而易举打翻一众角色,公孙胜华丽丽站定,还未定神,却见一高大的人影奔出来,目如铜铃怒视其间,霸气凛然,片刻之内逼近,拳脚风动。公孙胜暗叹他身手,不敢硬接,只是仗着轻功躲闪挪移避开了晁盖凌厉的攻击,身形倒也利落。公孙胜并不恋战,足尖点地后跃十步。晁盖见来人神情潇洒杏眼含笑,衣着粗劣却不失仙逸风范,敌意也去了大半。
“贫道入云龙公孙胜,见过晁天王。”
天王少见的压倒性气势让他觉得很对胃口,可惜,妖道就是个无事生非无恃无恐的人……
于是山庄大堂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晁天王饶有兴趣地坐在正中位子而一个长相俊俏的道士手持拂尘(鞭子)一脚踩在椅子边上,颇有些女王气质。
公孙胜微笑,附耳说道:
“我有十万贯财富,想送给晁天王~”
“噢?道长请讲。”
“有一批生辰纲将路过不远处黄泥岗,此地强人出没地势偏僻,正是天赐良机,天王可否有兴趣取呢?”
“那么道长说,该如何取呢?”
“如若天王有意,贫道愿效犬马之力相助。”公孙胜凝目站定,诚意拱手。
“好,好啊!”
“且慢!”
何人坏我好事……
只见一眉清目秀的书生从内室走出,神情甚是严肃。
“你这道人好生胆大!盘算得精细,却不知祸起萧墙隔墙有耳,你所说的,我已全部听到。你若不快快离开,休怪我等将你扭送官府!”
真是不可爱的小情人,天王好没眼光……
公孙胜一笑,故伎重演端出一碗酒来。
“先生息怒,请饮酒吧~”
晁盖与那年轻书生均是一愣,公孙胜心知事成□□。
“学究就与道长好好讲话吧。”
“公孙道长请恕小生言重,”那学究温言躬身软语含笑,果然是少见的美人儿。
这日夜半,公孙胜在回廊伫立,不仅思索良久。
晁天王,其实与那黑木头一般,都有忠义之风头领之范,只不过一个威严勇猛一个老实重情罢了。看着,是那一副气概撑天地旁人难近身的模样。
天下之人,有哪个无愁肠呢,隐匿起来,便看不出。
“道长好兴致。”
晁盖因劫生辰纲之事着实费心,每日与吴用谋策计划,晚间一个人睡不着便溜达到了这里。廊上那一道黑影,可不是道人公孙胜。
其实从第一面,他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从闯庄交手的灵动之气,到无拘无束的顽劣不羁,他成功地挑战着自己的忍耐力。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挑衅自己。
而自己却无从对他恼怒下重手。
像一个妖孽,纯真的妖孽。
公孙胜侧过头,柔柔的黑发一动,从肩上滑落。
“天王,”毫无恭敬的语气吐出恭敬的称号,“谋划之事辛苦,为何不早休息。”
“正是考虑的事情繁多,才难安睡。”
“学究不是已有计较?如此妙计,事成大半。”
“道长,为何不潜心修道,反而心系俗事呢?”
“晁天王莫要叫我道长了,听着好像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公孙胜偏头看他,“我叫公孙胜,战胜的胜,可不是圣人的圣。”
风拂发梢,脸上不变的云淡风清的浅笑,带点儿狡黠,又充斥着对这世间一切的漠不关心。
“那么,公孙先生来相助,是在下幸事。”
公孙胜转过身,一步一步逼近,微仰头直视着他,眼眸清明通透。晁盖没来由地一阵慌乱,面上却把持着。
“我像个凭空冒出的孤魂野鬼,你不相信我,倒也是人之常情。”公孙胜凑到他耳边,低低地说:“天王要做忠义的大事,公孙胜,愿以性命相佐。”
两个人离得很近,晁盖甚至觉得有发丝拂过侧脸,带着幽凉的气息,更拂乱了心里未触及过的地方。
“公孙先生言重了。”晁盖一笑,“不过,我相信先生。”
“你很特别,”公孙胜眨眨眼睛,回复了温婉的笑容,“让人一眼就看得透。”
某一夜七星聚义,随即计划置办材料有数日,一切准备妥当,将行大事。众人换了粗布衣衫扮成寻常客贩,就此上了黄泥岗。
公孙胜静坐一旁,眼光瞄向那领头号称青面兽的杨志。
原以为是个青脸的粗汉,没成想竟是个小白脸儿,遍身傲气,好像一只敏感的小兽。
呵,有趣。
这经过虽然顺利也有几番惊险,但总算是成功麻翻了一众官兵,那杨制使也吃不住药劲,倒地不起,满目愤恨。
几人装了生辰纲,晁盖似乎功成之后心情大好,不由得望了公孙胜一眼,朗声说道。
“要不是学究拦着,杀几个官兵,又有什么关系!”
吴用面色凝重,久久不语。
“你听到他说的了?”
“嗯,听到了。”公孙胜不以为然地微笑,“学究很失望。”
“你果然也是聪明人。”吴用苦笑。
“可他是好人,这就够了。”
“喂,你们两个,还不赶快走!”
“诶,来了~”
公孙胜应了一声,跟上前去。
回了山庄,众皆饮酒庆祝,晁盖微觉异样,忍不住开口问吴用。
“学究,怎么不见公孙胜?”
“呵,”吴用轻笑一下,“公孙胜看那杨制使心高气傲,难防有奸人所害,便去查看一番。”
“难得……这世间还有他关心的。”
吴用看着晁盖金银得手的喜色平添几分黯然,心下明白了几分,嘴角上翘。
“天王,不如听小生一句……”
这厢,公孙胜一袭道士装扮隐在树林中,所幸那些喽啰太不中用,免了自己动手。只见那杨制使挣扎着站起来,紫色头巾松垮地挂着,青墨的胎记非但不显丑恶,略带调皮可爱,却总板着一张小媳妇儿脸。
公孙胜就这么看他沉默不语面无表情直到天明,正困倦着,却见他一脸绝然神情径向山崖走去。
效仿烈女自杀么……
公孙胜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冒冷汗,无奈地一挥拂尘催动法术将他生生拽了回来。杨志愕然,回头只看到一个黑衣道士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道长为何救了洒家?”
“途经此地顺手救得,”公孙胜不以为然地玩手指,“所以不必感谢贫道了。”
“……”
“男儿志在四方,若是不得志便寻死,算甚么大丈夫。留得青山,还可建功立业做一番大事。”
杨志愣了半晌,“不知道长高姓大名?”
“区区名号何足挂齿。”公孙胜故作高深。转身要走,突然回头问道:
“你觉得劫你生辰纲的人之中,那眉清目秀手执蒲扇的书生怎么样?”
“道长所说……洒家不明白,他们都是洒家敌人,自此以后,自是见一个杀一个!”
“好了好了……”公孙胜见势收敛,“不过,你会懂的~”他莞尔一笑,下山去了,黑影没入郁郁葱葱的树林。杨志对着他离开的方向默立良久,他叹了口气,将遗书撕了粉碎,在漫天的纸片中下山远走。
天色擦黑,公孙胜这才回到山庄,兄弟们不知何处,于是便一个人径自回房,却在半路看到晁盖独自在那天二人夜叙的回廊负手而立。
“晁天王怎的一个人在此?”
晁盖回头,眉间英气添了几分柔和。
“这次取生辰纲,承蒙公孙先生相助。只是官府迟早要追查到此,恐怕牵累先生。”晁盖顿了顿,“先生不如回道观隐居清修,不要再过问世事了。”
公孙胜静静听完这一番好像措辞许久的话,并不做声,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显得幽深寒冷。
“如果天王一声令下,我自当识趣离开。”公孙胜冷冷地说,“却不知天王依然将我公孙胜看作趋利避祸的小人!难道我那天一番话,却全是白说了么!”
“公孙先生误会,”晁盖向前几步,“先生乃修道之人,并非凡俗,前路艰险,晁盖也不希望先生与在下涉这个险。”
“你还当我是个道士麽!”公孙胜少见地面露急色,眼光竟似流波泛动。他眼角一涩,拂袖要走,手却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攥住了。公孙胜讶异着回头,黑袍黑发飞转瞬间,已被带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公孙,我……”
公孙胜手点在他唇上,轻笑了一下,惊艳夜色。
“不用说了,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