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记——夜页笙歌》黑心肠妈妈

1、第一夜 梦回的开始

　　一
　　坐在浅浅的溪边，我轻轻地哭。
　　低低的抽泣。
　　总觉得快乐离自己好近又好远。悲伤离自己好远又好近。
　　记忆中的旋转木马还在转动，但是坐在旋转木马上的我和他又在哪里，早已无法再相见。。。
　　小橘灯静静地亮着，星星依旧点缀在紫色的夜空中，但我已经背起小小的行囊准备远行。找回那些丢失的回忆。。。

　　二
　　在孤儿院前，我忆起了我们的相识。
　　那是我刚来，坐在院前的第二级台阶上，看着其他孩子玩耍。那秋千荡得好高好高。。好高好高。。那时我想：这样应该可以看得很远吧。。。
　　他是孩子王吧，所有的孩子都围着他，他看起来闪闪的，亮亮的，离我好远的感觉，就像。。太阳！天神阿波罗一般耀眼。
　　喜欢他，很喜欢！
　　突然他一把拉起我，束着我，坐在那秋千上，在后面轻轻地推，但我仍飞得好高好高。我又想：将来我想做一只鸟。。。
　　现在回想当时我笑得很开心，很开心。那段在孤儿院的日子也许是此生我笑得最开心的时候吧？
　　他说：喜欢我笑的声音，就像门前的风铃一样好听。所以我就一直笑，一直笑。
　　那时我才4岁，他，6岁吧？
　　再后来，孤儿院的阿姨来找我，说：丫头，我带你去见新妈妈。
　　新妈妈长的很漂亮，身上香香的，手里还拿着好看的包包。
　　她给我吃了糖，很甜很甜，真的很甜。只是没有我和他从阿姨办公室里偷来的甜！
　　但我还是不喜欢她，我总觉得如果跟她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所以，再见到她时，我把自己弄得很脏，装成坏孩子的样子，想吓跑她。
　　只是。。。
　　她抽出香香的手巾，慢慢擦去我脸上的泥，淡淡的说：我知道你是漂亮孩子就够了，其他无所谓。不过将来也许更合你意。。说完站起来扫了我一眼，我全身发冷，好可怕。。。后来她又变成很温馨的样子，让我觉得刚才那只是一个梦。。。
　　真的只是梦吗？我现在才明白，那才是“妈妈”的真实面目吧？
　　再后来，他找到我，使劲咬我说我是笨蛋，有人想领养你已经是你的福气，竟然还白白推掉，下次那女人再来一定要跟着走！一定！
　　他哪里明白我不走的原因！我拉着他的袖子，终于哭了出来，小声喃喃：我不要和你分开，不要，不要！
　　再再后来，我哭着睡着了，耳边是淡淡的叹息声。
　　第二天他不见了。
　　是他在帮我做决定吧？！
　　那年我5岁，他已经7岁了。。。
　　再接下来，我的悲剧开始了。。。

　　三
　　我被领走了，是自愿的，不论我对那女人有什么样的感觉，我都尊重他为我做出的决定。还有则是，孤儿院的阿姨给我讲的那个故事。。。
　　【丫头，那是我和你一样，我也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这里的孩子擅长伪装自己，没有例外，每个孩子都有同一个奢望，就是被领养，有一个家。
　　所以有人想领养我们的时候，我们都装得很乖很乖。有一次，我被选中了，可我也不想去，因为我也有一个很珍惜的男孩。我就逃啊，逃到一个只有我和他知道的地方，只是他失踪了，只为想让我放下。那你呢？辜负他？
　　对了，还有故事的结局。他从来没有走远过，一直在暗处陪着我，现在，他是我的丈夫！】
　　听完后，我不由在想：他？是否也在暗处看着我呢？
　　我走了。
　　离开了孤儿院。
　　新妈妈很爱笑，和我一样。只不过，她笑得，。。妖媚？
　　从此我有了另一个名字，笑笑。

　　我叫笑笑，15岁。
　　看着台下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有些麻木了，第几次转学了？记不清了。
　　原因？因为爸爸妈妈的工作问题。。
　　我找了个教室最后的位置坐下，现在只希望安安静静的读完初三。
　　但是我看见了他！
　　他还是一样的阳光开朗，依然是大家的中心，班长兼体育委员，只不过比那时多了一份硬朗和霸气。不过，他应该认不出我了吧？毕竟我也变了。
　　我理了理额前的刘海，摸了摸那枚被掩去的疤，想笑，但却再怎么牵动嘴角也笑不起来，好像从那以后再也没笑过了吧？
　　但我好像错了。
　　“丫头过得好吗？”他来找我了，一下课。他笑的依旧灿烂，而我却。。不会笑了
　　怎么回事？他还记得我，我应该开心啊！我明明就很开心，可为什么，就是止不住悲伤，为什么？！。。。
　　“丫头？”他像那时候一样，想摸我的头。我下意识的躲开，疤！我看见他的手僵硬在那里，脸上的笑也凝固住了。
　　“对不起”我急急的回了一句，拎起背包就往教室外冲。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在教室外，看着教室里他依旧僵硬的背影，我跌坐在地上。我不能，我不能！
　　我已经不干净了，不能，不能！
　　他还是那么灿烂，我，我。。。

　　回到家，看着散乱在地上的酒瓶，和空气里弥漫着的味道，我想吐。
　　走进自己的房间，和上锁。我走到床边，看着床边又多了一件不合年龄的性感抹胸，我厌倦地丢弃进床底的箱子里。
　　开门声，两个脚步看来有带男人回来了，妈妈。。我习惯的带上耳机，不耐的音量又响了一档，开始做作业，做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今天的听力测试，好像一半都听不清楚。
　　做完作业，我打了个哈气，口有点渴，就来到外间。看着满地的碎衣，和若隐若现主室里的呻吟，我逃出了家。
　　转身看着家门见大大的红叶招牌，再怎么绚丽，也不过是鸡店！
　　刚来这个家的时候，我很庆幸，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家。有爱自己的爸爸妈妈，直至，他们的本性露出来。对了，忘了介绍，他们的工作。
　　妈妈，是妓女。
　　爸爸，是毒枭外加，人口贩子。
　　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们要收养我，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对了、后来又一次爸爸喝醉酒，他说一开始想收养的是他，而我是后来的意外。还好，现在被收养的是我。。。
　　下意识的摸摸额上的疤，深吸一口气，记忆开始回转。
　　【手里握着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木棍，不断地挥舞，试图赶走眼前的禽兽。只是那男人，我的父亲，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着手中的动作，身上只剩片屡。
　　一个酒瓶从上擦下来猩红从额上淌下来，耳边嗡嗡的，却异常清晰地听见父亲的脏话：当初领你回来就是见你有点姿色，你也就是个幌子，将来你注定要接你妈的班，就是鸡！躲什么躲。。。】
　　接着发生了？被刺穿了。绝望，没什么会比这个更绝望了。那是几岁来着？13岁还是14岁？
　　我摇摇头，甩掉那些卑微的记忆，坐在街心公园的秋千上，虚度着时光。细细数着时间，等待着，天亮。。。
　　突然，秋千自己动了起来，感觉有一双手在身后默默的推。
　　是他？
　　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下来，好，好难过。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哭？我跳了起来，有公园出口奔去，要逃开，离他远远的！
　　听见他叹了一口气，“当初放开你，我好像错了。”他一把拉过我，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锢住我“我回来了”轻轻拂过我额上的疤，将我抱紧。

　　四
　　后来，班里不知怎的，流传开了家里的事，又被退学了。。。
　　呵呵，看来想读完中学也是一种奢望了。不过，我有勇气逃离这个家了。我去了警察局，把那对曾经教育过我的父母关了进去，我解脱了。。。
　　他叫我丫头，再也没有过我笑笑，所以，我又变回了孤儿院的丫头。那份简单的丫头，那个只属于他的丫头。
　　他在一家咖吧打工，那是家很奇怪的店，叫“梦回”老板也是一个很奇怪的女人。不过来时她从不问过我，只是听他说，叫我住下，再教我一些很奇怪的术法。
　　她总对我说：“你只有变强，才不会连累别人！”所以我很认真的学。

　　“丫头今天我带你去游乐园”
　　过山车，海盗船，鬼屋。。。
　　不禁有一种错觉，好像离别在即。最后，我们坐了旋转木马。
　　木马一圈一圈的转，我的心也一圈一圈的转，接着他向我表白了，我，很开心。
　　可是，幸福就在眼前，只差一步了，又被打碎了，好想重来一回。
　　除了游乐园，一辆红色的轿车向我驶来，车内是——狰狞的爸爸。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bong——有什么碎掉了。
　　他在那刹那前撞开了我，倒在猩红的血泊里。
　　猩红，猩红。。。
　　为什么，我，我总是只差这么一步。

　　我又背起小小的行囊，悄悄地离开。只是此时腕上多了一只镯。

　　【丫头，记住。在一切都无法挽回时，回到最开始的地方，找回最珍贵的，也许还有救。。以后叫我，梵灵。
　　——老板留】

　　哥哥，原谅我的自私，我只是想留在你的身边。虽然镯子有点凉，但至少可以安身，等我。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