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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回 琉璃夜逃冷香堂 堂主日探教王宫 ...

  •   琉璃被关在这个屋子,已经三天三夜了。麻药的效力慢慢减退,但她仍找不到封印她灵力的符咒。弄碧把她看的很紧,她浑身无力,根本打不过她。

      熬了这么久,估摸着他们已到苗疆了,手脚也攒了些力气,只要找到符咒……

      弄碧突然出现:“琉璃姑娘,用晚膳了。”说着,点燃桌上的蜡烛。她的轻功很好,琉璃早就习惯了她的神出鬼没。

      然而今天她似乎特别紧张,上菜的时候手微微发抖。琉璃不懂声色,刚要伸手拿筷子时,弄碧突然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把她的手生生钉在桌上!

      琉璃不闪不躲,桌下足尖疾踢她下巨虚穴,弄碧“哎哟”一声瘫软在地。

      琉璃微皱眉头,把匕首拔出,查看伤势。原本会快速自愈的伤口却血流不止,甚至有恶化的趋势!心头一惊,连忙端详手中的匕首。金色的刃,藤蔓缠绕的手柄,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绿松石。那宝石上萦绕着淡淡的邪气——那被人下了血咒。

      琉璃心中一荡。若在平时,这种咒法她能轻易破解。而今她法力全失,如果不管伤口,迟早会失血过多而死。她捂着血洞,蹙眉问地上的弄碧:“说,谁指使你来的?”

      “没有人指使我,是弄碧自愿要来杀了你的!”弄碧倔强喊道,“你这个妖女!威胁到堂主的地位不说,还勾走他的心!我要为堂主扫清障碍!”

      明明受制于人,还理直气壮地说什么“扫清障碍”。琉璃无奈:“你知道符咒在哪里?”
      弄碧冷哼一声:“知道也不告诉你。”

      琉璃只能先把她挪到床上。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琉璃一惊。弄碧刚露出欣喜之色,就被琉璃一掌击昏,略一犹豫,轻声说:“对不起了。”用力将匕首钉入了弄碧的掌心。指尖沾了些血,她捏碎绿松石,用上面残存的念力,抬手在自己面门上一点,便幻化了模样。

      绿衫侍女打开门,落尘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解决了?”

      “弄碧”微微一笑,指向床上的女子。一地鲜血,死去的“琉璃“头无力地垂着,匕首在烛光中熠熠生辉。

      “做的很好。”落尘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弄碧”袖中的手,一丝诡笑攀上他的脸,“那就没有留你的必要了。”说着,一剑朝她劈来!

      琉璃反应迅疾,双指夹住剑尖,掌中银针刺向他璇玑穴。剧毒的暗器没入肉里,落尘似乎毫无感觉,抽出银剑反手向她腰间斩去。琉璃心头一动,瞬移到他身后,右手画了个阵法,向他背上按去。

      果不其然,“落尘”在金光中消失,一片小纸人飘飘悠悠落地。

      琉璃微拢秀眉,符纸上熟悉的气息似曾相识。她捡起纸人,指尖一撮,幽蓝的火苗凭空闪现。随着符纸的燃烧,她感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回到自己的体内。

      居然把式神和禁咒下在同一张符纸上?这样的术法,即使是她都有些勉强,又岂会是落尘所为?

      那个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疑问汹涌而来。琉璃忽然全身一震,“哇”得吐出一口血来。而那头瞬间消失的血脉信号更让她白了脸色。

      怎么回事?她施在柳修身上的保护结界,居然……破了?

      柳修的脸色青白,一把掐住落尘:“你胡说什么?”

      落尘毫不畏惧,放声大笑:“弄碧那个蠢女人,我把琉璃的事添油加醋说给她听,她居然真的动手了!哈哈哈……你只要回去看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柳修转身就要下山。叶秋远拦住他,被柳修愤怒地甩开。“你冷静点!”叶秋远的声音微微发抖,“他这么说,只是在激我们回去!这一定不是真的……若是,若是……”他脸色发白,不敢往下说,“那你赶回去也没用,还不如留在这儿,除去邪教,为琉璃……报仇!”

      柳修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毕竟还留存着一丝理智,终于颤抖着点点头。

      夜空中传来一声枭叫,落尘露出一丝诡笑。远处的教王宫传来一阵嗡嗡声,参天的杉树竟齐刷刷地被一种无形的力推倒!叶秋远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身体仿佛要裂开一般!

      柳修神色一凛,一把推开叶秋远。然而那巨大的冲击力仍把他俩震退了好几丈远。“扑哧”一声,叶秋远浑身一震,银剑没入他的右胸。落尘的穴道不知何时自动解开,他也受到冲击的影响,满身鲜血,却仍用尽全力将银剑笔直送出。柳修的银针齐齐地钉入他的心口。

      手无力地松开,落尘的脸上泛起中毒的青紫色,嘴角却带着笑:“我,永远只追随最强的人……”

      叶秋远大口地喘息着,鲜血浸透了半边的衣裳。山脚的人听到动静,迅速赶了过来,只看见柳修吃力地扶着重伤的叶秋远,面前横着死去的落尘。

      勉强扶着叶秋远回到营地,柳修也瘫倒在地。胸口的剧痛一阵又一阵,刚刚的冲击似乎造成了不小的内伤。

      如果,如果她在身边的话,一定会冷着脸教训他不爱惜身体吧。柳修心口一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只是想着她,痛楚就减轻了不少。

      琉璃,如果你不在了,我必不独活。但在此之前,我必须为你,铲除邪教。

      帐内的叶秋远处于半昏迷的状态。肋下的伤口止了血,只要稍微动动,就撕心裂肺的疼。他喘息着,眼前的人脸一片重影。他挣扎着说:“八部何在?”

      “属下待命。”八部一贯严肃的声音中竟带了丝哽咽。

      “剑……剑护法已除。你们……明日就进攻教王宫,不……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叶秋远喉头一梗,剧烈地咳嗽起来。

      “属下明白了。堂主……堂主您休息一会儿吧。”似乎是哭了。叶秋远虚弱地叹了口气。
      脚步声远了,叶秋远也沉沉睡去。他梦见一脸严峻的冷香堂教领按住他的肩膀:“少主,剑云要杀你,你快装成疯子。”一会儿他又成了邪教的护法,仰天长笑着:“琉璃已经死了!哈哈哈……”梦境中他的神色疯狂,叶秋远心口一酸,眼角竟滚下一行泪来。他无声地动着嘴唇:“为什么?”

      为什么背叛我?你是我一生唯一的良师和战友,连你也背叛我了,我还剩下什么?

      难道成为强者,注定孤身一人吗?

      琉璃行在路上,心中已然恐慌到麻木。她用术法来到苗疆,却不知道柳修在哪里。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只能一路沿着死尸追去。她查看每一具尸体,却又怕在这些死人中发现他的身影。折腾了一夜,她终于精疲力竭,颓然地坐倒在尸堆中。

      “你到底在哪里?”琉璃死死咬紧嘴唇,颤抖着用沾满鲜血的手捂住脸。她不能哭,在找到他之前绝不能哭。

      “求求你,快点出现吧,我不想再一个人……”哽咽的声线飘荡在夜空中。

      寂寞无援的滋味有多可怕?当她伏在木板上,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中醒来时,曾体会到这种感觉。右肩早已没有了知觉,她饥渴万分,被耀眼的太阳照射得几乎要再昏过去。

      一个人虚弱地在大海中漂流,只有那些忠心的蝴蝶携来微量的露水和花蜜,飞越海水前来救她。她每天都想着放弃生命,却总在刺目的阳光下醒来。

      她以为一辈子这么完了的时候,遇见了他。纯真勇敢的少年,无形中给她濒死的心注入了生的希望。那样没有目的,没有心计的关怀,渐渐融化了她冰凉的心。

      “修……我好想你……”咬牙忍住泪水,琉璃喃喃自语,“我是爱你的……”

      是的,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对叶秋远,只剩下执念而已。她只是希望得到一个解释,对当年背信弃义的解释。她其实早已爱上了别人,那个永远爱她不求回报的人。

      可惜,太迟了。

      似乎在睡梦中感到那头切肤的疼痛,柳修从睡梦中惊醒。天色已经亮了,他居然在营帐外睡了一晚。自嘲地笑笑,柳修站起身来,随手理了理衣襟——然而他却愣住了。他的右手,竟然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森森白骨。

      柳修端详着手掌,仿佛那不是自己的。他的肉身终于开始崩坏了。柳修无力地咧嘴,琉璃,看来我很快就能下来陪你了。

      “起的这么早?”叶秋远掀帐而出。经过一夜的修养,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很糟。”

      柳修把手藏在袖中,调笑道:“你还说我?昨晚被人捅了一剑的人是谁呀?”

      叶秋远却突然沉默起来,他望着初升的太阳,轻声说:“琉璃……我一直对不起她。”

      柳修也敛去笑容,良久才叹道:“这不是你的错。她虽然不说,我也知道,她爱的一直是你。”

      叶秋远无言,恨意渐渐在眸中凝聚,声音也变得平静:“今天,就算拼上我的性命,我也要让邪教付出代价。”

      朝霞中,两个男人相视而笑。柳修沉思道:“我身上本来有琉璃设的保护结界,昨天也被击破了。看来山上那个教王不简单。”

      叶秋远想起昨天威力巨大的冲击波:“昨天我感觉力是从胸口撕开的,应该要护住胸口。”

      柳修摇头道:“之前我听到一种嗡嗡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振动。这应该和铃护法的铃声能杀人是一样的,只不过威力更大。”他思忖片刻,“你记不记得,昨天从我们上山,到受到攻击,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叶秋远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

      柳修郑重地点头:“能发出这么大乐声的乐器,操作起来一定麻烦笨重。所以我们必须利用这一段时间,在它放出冲击波前,摧毁它!”

      山上齐腰的茅草和茂密的树林提供了藏身之处。叶秋远低声吩咐:“我和柳公子先上去,若是一炷香的时间你们还未收到信号,就马上下山,撤得越远越好。”

      八部担心地说:“堂主,您的伤……”

      “无妨。”叶秋远摇摇头,对柳修说:“走吧。”

      柳修负手而立,足尖一点,消失在丛林中。叶秋远捂着肋下轻叹一声,紧紧跟上。

      绕过巡逻的教徒,叶柳二人闪身进入教王宫。汉白玉制成的宫殿富丽堂皇,连地面也是用上等的冰玉制成。空旷的大殿没有人迹,叶柳两人对视一眼,“应该在最高处。”柳修做着口型。

      踏上大殿一侧的白玉楼梯,只听“咯嗒”一声,两支冷箭斜里向叶秋远射来。他翻身一跳,踢开一支箭,正要去抓另一支,却蓦地被柳修撞开。“咚”一声响,那支箭直直没入白玉墙壁中。

      “怎么了?”叶秋远低声问。

      “箭上有毒。”柳修皱眉道。

      然而那巨响却引来了邪教教徒:“什么人?敢擅闯教王宫?”眼看许多人围聚上来,叶秋远和柳修只得冲上楼去。一时触发无数机关,万箭齐发。叶秋远拔出金刀斩断毒箭,几步跨上二楼。回头却看见柳修面色发白,袖中银针挡不住铺天盖地的箭雨,只好一把拉他上来。
      原本以为那些教徒会追来,没想到他们只是聚在楼梯口,敬畏地看着上面:“哼,自不量力的家伙,教主自会收拾你们!我们走!”说着竟散开了。

      恐怕这楼上有什么古怪。叶秋远微拢剑眉。这二楼似乎都是客房,他们查看了每间房间,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也没有向上的楼梯。叶秋远心底焦灼,狠狠击向墙壁。“咔”的一声,叶秋远以为又触发了什么机关,警惕地瞪着。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秋远松一口气。柳修却“咦”一声,他指向墙上的壁灯:“这蜡烛,什么时候亮的?”
      外面正是白昼,这走廊里却点着一盏蜡烛,的确有些蹊跷。柳修走到墙边,对着另一盏壁灯下方击了一掌。果然,那支蜡烛应声亮起。

      这墙中似乎隐藏了精密的点火装置。叶秋远走到走廊尽头,暗运真气,一掌击出。随着力量的传递,蜡烛依次亮起。最后一盏壁灯点燃的瞬间,墙壁那头轰然打开一道暗门!

      柳修淡淡一笑。这机关真是复杂,定要启动每盏壁灯后的装置才有效。暗门后是一道向上的楼梯,小心翼翼地上楼后,宽阔的天宇一览无余。这里似乎是教王宫顶层的平台。平台中央,一口硕大的古钟赫然立在那里。

      二人相视一笑,一齐发力。柳修双指一并,使出全力直直刺去,铜钟厚重的内壁竟被生生刺穿!叶秋远顺着那裂缝一刀砍下,“咣当”一声,古钟裂成碎片,两人也被震开很远。

      “咳咳……”叶秋远肋下一阵剧痛,有些头昏眼花。他不禁心生诧异:这铜钟声音虽大,可比起昨晚能震裂人身的威力,差的很远啊。扭头想问问柳修的意见,却看见他愣愣地看向古钟的方向,喃喃道:“你看钟里……是不是有个人?”

      叶秋远一惊,转身看去。只见古钟已碎成几块,原来的位置上,盘腿坐了一个中年男子,正在闭目养神,似乎没有听见刚才惊天动地的巨响。

      看清了那人的脸,叶秋远瞪大双眼,惊得倒退几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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