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师/G27]别鹤鸾》柳影月

9、Chapter.9

　　面前的人太过耀眼，就像是要融入光芒中一样。那金色的发，和橙金色的眸，跟自己完全不一样。除了相似的容貌，自己大概就真没什么能和初代接近的了吧。
　　纲吉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莫名的就开始讨厌起那头褐色的长发和蜜色的双眸。
　　“像这样和后辈一起享受日光浴的日子，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呢，”初代一只手衬着地，一只手搁在腿上，轻轻将头向后仰了仰，整个人陷在阳光的照耀中，“G总是骂我太孩子气了，说什么处事和判断都像个孩子一样。其实不以为然，我只是觉得黑手党的首领不大适合我罢了。如果自己不想办法过得像个正常人一样，就会变成被黑西装束缚的身体一般的感觉了吧。这点你倒是特别。”
　　“啊……是的，我不大喜欢黑西装，如果硬要穿，我宁愿穿白色的。”察觉到了初代的目光，纲吉将脸更深地埋进手臂中，蜜色的双眸望向很远的地方。
　　“为什么，黑西装才是黑手党的代表呢。”
　　“因为……如果血溅在黑西装上，会变得很不容易看见，那样的话就像是在可以掩饰自己的罪孽，时间久了，会直接无视掉自己曾伤害过和自己一样活生生的人的想法。总感觉，这样很讨厌。”
　　“因此十世也讨厌黑手党么。”
　　“对……不，我不是说我讨厌黑手党，其实我只是想说我并不讨厌彭格列……哎呀……”越说越乱啊，纲吉有些无奈于自己在紧张之余的表达能力。
　　“我明白哦，这样也就是说十世并不讨厌我对吧。”
　　“……是。”
　　纲吉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可是面对着初代那张拥有着美丽笑容的脸，纲吉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平时那种冷静在初代的面前根本就不起作用，任何有丝毫想躲或者想逃避的想法，都会被他理解一般。
　　不……其实准确点说……是被他歪曲了……
　　自己记忆中的初代并不是像现在一般拥有温暖笑容，会轻轻抚摸自己头发，和像个小孩子一般的男人。戒指中初代的意志，是时刻拥有着庄严的样子，眸中甚至有丝丝冷漠的感觉。这是在心中扎根般的印象，而现在让纲吉来熟悉面前这个初代，却让他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是一个从过去来的人，所以回去什么的也是迟早的事情吧。
　　“对了，初代，您为什么突然那么着急的想回去呢。你不是说你打算在这里待一阵子，然后等伤好了以后才回去么。”纲吉轻声问着，像是在试探一般。
　　“你也看见了吧，西蒙家族首领的大地指环碎成那样……”初代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找到一颗小石子，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一挥手甩了出去，小石头砸在水面上，泛开层层波纹，“你是怎么看待的，觉得指环碎掉的原因？”
　　“我其实考虑过很多种因素，可是都觉得不大可能。西蒙家族的指环和彭格列家族的指环一样都是珍宝对吧，就算经历了岁月的打磨也不可能会碎成那样，并且我也不认为炎真会把戒指交给别人然后被破坏掉。”
　　“看来你还有唯一一种情况没有考虑到呢。”
　　“什么情况。”
　　“如果指环不是在这个时代碎掉的，而是因为过去发生了什么，在你们拿到以前指环就碎掉了，那么这个时代的指环碎掉这种事情，就可以得到解释了吧。”

　　“你的意思是说，在一百多年前我们的指环就碎掉了，所以才会让现在我们的指环也受影响，而碎掉是吗……”
　　“对，就是这个意思。我之所以会那么慌张，就是因为戴在科扎特手上的大地指环碎掉了，我看见你枕头下的盒子里装着的就是大地指环的碎片，所以我就在猜，可能是科扎特出了什么事情。他不会把大地指环随便交给别人，或许，也是指环在告诉我什么事情。所以我必须赶快回去，我不能让科扎特一个人面对敌人……”
　　彭格列的初代首领和西蒙家族的初代首领形同手足，情似兄弟。
　　对，以前就是这样听说的，现在看见初代为科扎特如此担心的样子，自己是彻彻底底的相信了呢。在那种时代里，可以找到一个能完全敞开心扉，能完全依靠信赖的人，是很幸福的吧。就像自己身边有那么那么多的朋友，有那么多自己要保护和保护自己的人……
　　“可是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的，也就只能像你说的那样，先养好伤然后再看你们那个什么机器了。”
　　初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微微弯腰，向纲吉伸出了手，“来，回去吧。”
　　初代的笑容很温暖，让纲吉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双橙金色的眸就像宝石般，纲吉看得有些入迷了，缓缓伸出手，初代便很轻松的将纲吉给拉了起来。纲吉缓了缓神，悄悄看着那张年轻的脸，自己以前看见的初代都是一直保持着死气状态的样子，原本以为那是只有在死气状态时才会有的异眸，却是他眼中最纯净的颜色。
　　就像金色的宝石般，太过清澈，太过美丽了。
　　“怎么了？想什么呢。”发现有些出神的纲吉，初代咧嘴笑着轻轻戳了戳纲吉额头。
　　“没、没什么……”回过神来的纲吉有些害羞，赶忙胡乱找个理由将目光移开。想什么？想你的橙金色双眸像宝石一般珍贵这种肉麻死人的事情，怎么可能告诉你。
　　“肚子饿了，回去吧。”
　　“不是才吃过那么多东西么。”
　　“饿了就是饿了，快，回去吃……寿司？”
　　“唉……真搞不明白你到底是日本人还是意大利人……”

　　是梦终有一醒，有聚终会一别。
　　如果这是梦，我愿永不醒来；如果这是重逢，我愿我们从未相遇。
　　就让所有的罪，所有的孽，只让我一人背负。
　　愿你荣光闪耀，愿你安详为终。

　　纲吉猛地从睡梦中清醒，他坐起身，很明显的能感觉到衬衣后面已经被一层冷汗所打湿，那头柔软顺长的褐发贴在背上，像是一幅上品装饰画。纲吉慌忙地喘了几口粗气，用手扶住额头，发现额头已经被汗水所浸湿。
　　那种古怪的梦是什么……
　　那段奇怪的对话又是什么……
　　“噶呜~”
　　难道说……听见近似于一只小兽的叫声，纲吉愣了两秒钟，然后掀开了被子，发现纳兹正以一个球般的形状睡在自己的怀中，还像是在梦呓般的砸吧了一下小嘴。纲吉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要教它晚上一个人睡觉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无奈之下纲吉抱紧怀中的纳兹，把头深深埋进他死气之火的绒毛之中。
　　好恐怖的好孤独的梦，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好像陷进去，就再也走不出来一样。那种身为黑手党强烈的罪恶感又一次浮上脑海，空气中多了一种血腥的味道，连胃子都有些不适。虽然一般会有伤亡的任务守护者们都考虑到自己的情况不让自己出马而是各自悄悄接下，可是难免会有人会是自己杀的。
　　杀或者被杀，由不得自己选择。
　　“十世……”
　　正当纲吉快哭出来的时候，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的抚着自己的发，很温柔。纲吉惊讶的抬头，原本睡在自己身旁的初代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了，在月光下那橙金色的眸更显动人，纲吉忍住泪水，用一个很难看的笑容回应了初代对自己的温柔。可是纲吉知道，根本就没什么用，初代的眉依旧深锁着，他还是担心着自己。
　　“做噩梦了？”初代轻声地问，他知道纲吉是在掩饰，因为那可爱的眼睛中泪水就快溢出来了。
　　“嗯……抱歉，打扰你了么，对不起啊……”纲吉抱紧怀中的纳兹，对初代的温柔还未能适应过来。
　　“十世，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道歉，你明明没错啊。”
　　“啊，是，抱歉……”
　　“……”
　　初代叹了口气，面对眼前这个像只兔子般蜷缩成一团的男孩，他真的很拿他没辙。如此柔弱的孩子，为什么会成为黑手党的首领，如果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说不定他现在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了啊。
　　所以说，自己的血还真是肮脏啊……
　　“抱歉啊初代，请先暂时别管我，现在我的样子一定很丢脸吧。明明都是个大人了，还是黑手党的首领，却像个小孩子似的。”
　　喂喂喂，你这是在间接吐槽我很丢脸吗……初代阴着脸突然想把眼前这只兔子一脚踢下去，可是做不到吧。初代犹豫了一下，抬起一只手，碰了碰纲吉的长发，软软的，像是棉花糖一般。
　　“干嘛。”纲吉不情愿的别过头，看着正拉扯着自己头发的初代。
　　“呐，睡觉吧，噩梦什么的有第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了。”初代像是在看好戏般的笑着，很温柔，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一样。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相信我吧。”
　　纲吉看着满脸笑意的初代，又看了看怀中依旧呼呼大睡的纳兹，墙边古老的落地钟昭示着现在是午夜两点。再不休息的话也会打扰到初代休息吧，他需要充足的睡眠来养伤呢。纲吉撇了撇嘴，翻身拉过被子睡下了，虽然初代笑得很小声，但是还是被纲吉听见了。
　　这时，让纲吉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初代竟然毫不客气的将自己揽入怀中，紧紧抱住。纲吉吃了一惊，想推开初代，却发现根本推不开，想再用点力，却想起这样说不定让初代的伤口裂开，就没有再做什么动作。
　　“初代……请放开好么……”
　　“不要，这样又暖和又安全，十世抱起来软软的。”
　　“我不是抱枕……”
　　“没事没事，这样就不会做噩梦了。”
　　“可是……”
　　“可是？”
　　“纳兹……快被挤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