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师/G27]别鹤鸾》柳影月

24、Chapter.24

　　阿纲——

　　“唔……”纲吉皱了皱眉，然后很疲倦地睁开了双眼，视线依旧有些模糊。他缓了缓神，努力用双手撑起身子，却发现双臂被枕地发麻，无奈纲吉只好直起身。
　　本来只是因为今天天气太好，又因为一大早就被G给叫醒，倦意袭来纲吉终究还是被打败了，在帮助Giotto处理文件之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纲吉拍拍脸颊想清醒一下，这一睡让文件彻底没进度，跟抱过来时一样多。他无奈地叹口气，怎么又开始过被文件强势围观的生活了……
　　刚才……好像有谁在叫自己……
　　“诶？”随着纲吉一个伸懒腰的动作，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滑落，纲吉立刻察觉到并一把抓住了滑落物。当纲吉望向手中Giotto的披风，瞬间清醒了不少，难道刚才自己睡觉的时候Giotto来过了？！
　　工作时间公然打瞌睡还被自家老板逮个正着？！
　　捏紧手中的披风，上面还残留自己的温度和Giotto身上的味道，纲吉想了想，还是决定主动去找Giotto认认错。才上任就这么松懈，不知道他会不会黑着张脸让自己卷铺盖走人……他越想越糟，但不去给Giotto认错应该会死得更惨吧，Giotto应该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吧……
　　想着想着，纲吉已经走到了Giotto的办公室面前，他吞了口唾沫，百般不愿意地敲了敲门。可是这次敲门跟自己早上去叫Giotto起床一样，又无人回应，纲吉有些纳闷了，难道办公室里也有浴室？！没有再等门里的回应，纲吉推开门走了进去。
　　Giotto的办公室很大很明亮，落地窗毫无保留地欢迎着窗外的阳光，带着大自然气息的清风拂过窗纱，两旁高大的书架上各国的书籍安静地站着。纲吉愣了一下，走向最显眼的豪华办公桌前，他一探头，便发现了被文件埋没了的Giotto正安安静静伏案休息着。
　　喂喂喂，这算什么啊……
　　还一直担心会不会被Giotto骂，没想到他自己竟然安逸地睡着了。纲吉欲哭欲笑，Giotto的睡颜自己已经看得够多的了，当初他来到自己的时代，为了不让他被更多人发现，近一个星期他都是和自己一起睡的，可是现在再次看见他安详的睡颜，依旧有种很陌生的感觉。
　　不管怎么熟悉，都不了解。纲吉苦笑着，走到他身边，说实在的他觉得Giotto穿西装一点也不好看，这样年轻的他，一点也不适合穿这种像是丧服的西装。披风被纲吉从双手搭在右手上，他伸出左手抚上Giotto的脸颊，很轻，生怕弄醒了他。
　　阳关碎在他金色的发间，温暖的双眸紧闭，不是超死气模式之下的Giotto像个普通的意大利男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其实，他本也应该是个普通男人不是么，只是为了在这个战乱贫穷的时代保护他所珍视的人们，本应是普通的人不再普通。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呢……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彭格列，不再拥有“罪”与“罚”，不会出现未来之战，许许多多的“不会”和“不可能”，却因为这个不再普通的男人全部具象化。
　　如果你真的只是个普通男人……
　　突然，在纲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的手猛地比抓住，Giotto眨了两下眼，眯眼看了看受惊的人儿。
　　“什么啊，原来是你啊。”Giotto才睡醒，声音格外沙哑，他放开纲吉的手，揉了揉眼睛。
　　原来是你啊。
　　是啊，是我啊，不是泽田纲吉的我啊。为了保护你留在你身边把自己丢掉的我啊。纲吉将披风重新披上Giotto的肩头，很努力扯出一丝笑容。天知道他现在多想哭，放在背后的双手捏成拳，含笑的双眸中早已泪光四溢。哭什么的绝不可能吧，太丢人了，那么大个男人了干嘛像女人那般矫情，何况自己也下定了决心要坚强起来强大起来，这样才可以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
　　“嗯，是我，披风……谢谢了，很抱歉，我睡着了。”纲吉强忍住泪水压下悲伤，他也不打算为自己的睡着找什么借口。
　　“阿纲，在这里睡得不好么？”注意到阿纲有些不对劲，Giotto便问了句。
　　“不，睡得很好，只是有点不适应这里……”
　　“这样的话，我们出去玩吧。”
　　“玩……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出去玩，去大街上转转。”Giotto没有再披上披风，只是单单穿着黑色的西装，让纲吉有些看不习惯。
　　玩？这个时代最强大黑手党的首领居然轻而易举地告诉自己他要和自己出去玩？！该说他是太勇敢还是太无谋了，不过，如果是初代的话纲吉大概能理解他的作为。毕竟他不是小孩子，是彭格列历代最伟大最厉害的初代首领呐。
　　“走吧阿纲，我带你出去玩玩，难得G不在，可以轻松下，来。”
　　“那文件怎么办，还有这么多没有处理……”
　　“让它们都去死吧。”Giotto打开门，强势地回应了一句后走了出去。
　　“……”也就是这一瞬间，纲吉突然觉得自家孩子气的曾曾曾祖父，霸气外露了。

　　其实纲吉已经看过一次这个时代的城市风景了，可是这里明显比自己上次出去乱逛的小镇大了许多也热闹了许多，更多的商店，更多的人，更多的马车，更多的危险，这样让纲吉不自主的就担心了起来。
　　每次跟朋友或者京子出去，自己都尽量避开人群和闹市区。因为自己本身就是个麻烦，如果被敌对家族的人发现，说不定会伤害无辜者，行动也不便，自己也无法保护好身边的人，所以有的时候纲吉都觉得自己快脱离这个社会了。可是Giotto现在却正大光明的走在路上，无任何伪装，自己还在他身旁，他却依旧轻松地向前走着，纲吉觉得他都开始为他担心了。
　　“Giotto叔叔！”正当纲吉苦恼不已的时候，一个提着花篮的小女孩跑了过来，她瞪大双眼看着纲吉，漂亮的蓝眼闪闪发光的感觉。
　　“塔塔？怎么跑来这里了。”Giotto弯下身，半蹲在地上，让自己和笑女孩一样高。
　　“出来帮妈妈卖花的，Giotto叔叔呢？平时您不是很忙么？今天怎么有空出来玩？”
　　“啊，因为家里来了很重要的客人，所以带他出来逛逛。”
　　“这样啊……”塔塔依旧盯着纲吉，更加确信两人真的好像，“Giotto叔叔今天还要买花吗？今天新摘下来的哦！”
　　纲吉有些诧异，因为Giotto交给塔塔一枚银币，买下一朵比较特别的花朵，却立刻递给了自己。纲吉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不该接下这朵花，因为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不是一朵拥有简单含义的花，可是Giotto和塔塔都盯着自己，不接下的话很没礼貌吧，犹豫再三，还是从Giotto手中接下了花。
　　那一刹那，纲吉很明显的感觉到通过花杆上所传来的Giotto手中的温度。
　　好温暖。
　　“回去好好照顾下你妈妈，让她好好休息，那病累不得。”Giotto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对塔塔温柔的笑着。
　　“是！谢谢Giotto叔叔！”塔塔乖巧地笑了笑，高兴地跑离了两人的视线。
　　纲吉还愣愣地盯着不知是什么名的花，Giotto回过头看了看他，突然觉得好笑，哪想本该是在心中的窃笑却不小心笑出了声，使得纲吉赶忙回过了神，红着脸怒瞪了眼Giotto。
　　“笑什么？！”
　　“没笑什么，只是觉得很有趣罢了，因为我多多少少有些猜到了你的反应。”
　　对于Giotto，纲吉一直拿他没办法。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想顺着他，能看到他的笑容，能看他小孩子气的跟自己说话，就莫名奇妙的觉得舒心满足。
　　与自己所熟悉的那个初代完全不一样，为什么……
　　和Giotto在一起的时间过得特别快，等身后古老的钟楼传来沉闷的钟鸣声之时，Giotto打开怀表发现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自己跑出来那么久没给任何人打招呼，再不回去总部大概就会乱成一团了吧。身旁的人儿坐在自己身边端详手中的花，接近地平线的太阳美丽的光芒映在那眸内，让Giotto有种迷离感。
　　到底是不是你……
　　“Giotto有很温柔的一面呐。”纲吉将花伸向前方，在他眼里就像是还在下沉的太阳正向花朵里钻。
　　“一枚银币可以让那孩子和她母亲享受一顿晚餐，自己能做到何不帮帮她们呢。”Giotto笑笑。
　　“但这一朵花并不值一枚银币的钱不是么？所以说这才是Giotto温柔的地方啊。”
　　温柔么……还真是动听的词，可是真的不大适合自己。Giotto的手覆上纲吉的脸颊，然后冷不防丁地狠狠掐了一下那白嫩嫩的脸蛋，自己得到了人儿吃痛的闷哼，他放轻力道，又像是安慰受伤的孩子般缓缓揉了揉他有些红的脸颊。
　　虽然被纲吉白了几眼，Giotto却意外的喜欢这种随和感。他从座椅上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时有了两枚银币，他递给纲吉一枚，另一枚被他捏紧在手中。在夕阳的映照下，身后美丽精致的大喷泉中泻出的水花闪闪发亮，在Giotto橙金色的眸中光芒更显闪耀。他左手一抬，银币带着金属的光泽在半空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沉入池中，溅起一圈涟漪。Giotto将手放在左胸前，闭目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许愿，纲吉当然明白Giotto在做什么，因为这在自己的时代也有很多人在做这件事。纲吉也站起身，在Giotto身边将银币抛入池中，缓缓闭目。
　　“许的什么愿。”纲吉首先开口问了Giotto。
　　“和自己所想见的人立刻见面。”Giotto回答的从容，语气中的悲伤却难以掩饰，“阿纲呢？”
　　“我已经见到想见的人了，现在希望能一直陪着他帮助他。”
　　“……是吗？真是个美好的愿望。”
　　“只要是愿望就一定是美好的，你的愿望也一定会实现的。”
　　“我每天都这样许愿，每天每天，好想见到他，不管如何都想见到他，可是神天生就不大喜欢我呢。不管我如何祈祷如何许愿，神也没给我第二次见他的机会。”
　　“既然觉得无法实现……放弃了不就好了……”
　　“……阿纲，你不懂，有些东西印入心里就无法抹去了，我宁愿坚守这份信念也舍不得忘记。”
　　不懂的人到底是谁啊。如果你能放弃一点，我就有勇气承受这份悲伤了。什么忘不掉，干嘛逮着过去不放，明明我们都只拥有这份悸动那么短暂的时间而已，为什么你却能如此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