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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逃离 ...

  •   絮随春风翻卷飞舞,春寒即将消尽。每日里但见红花阵阵飘落,落地红英,清芬沁人。
      嫣山玄月玉上,一白衣公子轻坐其上,手中正把玩着一支玉笛,悠扬的笛音回荡在山林之间,如诉如泣。玄色的发丝随风而动,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绝美的琥珀色双眸就这样完美的暴露,阳光下,竟闪着泪光。
      “上官玉。”他喃喃,如梦呓一般,“为何又要走呢。”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些许痛心,他自己却未察觉到。
      芳草连空阔,残照满,佳人无消息,断云远。

      清晨的阳光柔和的照射着大地。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口中很习惯的叫道:“阿梨!”
      粉衣女孩急匆匆的跑进来,正欲下跪,却被我瞪了回去。她小心翼翼的服侍着我,为我更衣、梳发,轻巧的玉簪巧然定在我的发髻,脸上也只是淡淡的妆容。身上是鹅黄色的宫纱,脚上是精致的蓝色短靴,蓝色的宝石点缀其上,闪闪发光。
      来到羽国已近一月,羽枫落那家伙自那日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真是的!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撩闲”吧。我呢,继续锻炼身体,保卫自己。可恶!没了武功,真是麻烦。我每天都在复习跆拳道,还顺便练习起了师傅教的防身术。没了内力还是让我十分闹心,哎,这可真是万恶的世道啊!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我手握茶盏,呷了一口清茶,润了润喉咙,继而又道:“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这是辛弃疾的《青玉案》,我也不知为何,只是想吟诵这首诗。
      蓦地,我心头一颤,随之而来的是痛感。不是剧痛,却很缠绵细密的汗珠从额角一路下流,四肢甚至全身搜散发着无可言喻的痛。我尖叫一声,环膝蹲下,我死死地抱住自己,想要减轻疼痛,但却无济于事。
      “嘎吱”门被推开了,一道明黄刺痛了我的双眼。我抬眸,却望见羽枫落那冰冷的眼神,我不禁缩了缩身子。低头,咬唇,默不作声的沉受着疼痛。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便是他所说的毒发了吧。
      他看到我如此倔强,不禁怔了一下,随后冷笑一声,蹲在我身边,强行掐住了我的下巴。我惊恐地躲闪着,一脸愤怒,心里还在骂他不得好死。
      “哼!不知好歹!”半晌,他冷声道,随即看向因惧怕而缩在墙角的我,轻蔑地笑了笑,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粒药丸,挪动脚步,向我走来。我依旧是躲闪着他,因为,我实在是琢磨不透他,毕竟我们不熟。他似乎十分的不耐烦,一只手一把抓起我的头发,上抬,我痛的惊呼:“啊!”药丸被他强行塞入我的口中,疼痛,渐渐散去,我狼狈的匍匐在地上,头上的簪子早已在挣扎之中落下,青丝如瀑布般垂下,我剧烈的喘息,就像涸辙之鱼遇见河水一般。
      他冷笑漠视着一切,好似一切如他所愿一般。他环胸而立,傲视着我,最后只吐出了一句话:“千万不要妄想逃跑,否则朕会让你生不如死。”随后摔门拂袖而去。而此时的我,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无力的倒了下去。

      元和十年,羽国被幽国突袭。这是发生在半年前的事儿,可惜这半年我深居深山之中,又怎会得知世间战争?
      天下四国,零国最强其次是羽、冰、幽,所以这一场战争,无疑是羽胜幽败。听说师姐因为此事秘密的找过冰烨,之后野史便有了这样一段记载:羽、幽大战,幽败,兵力损。幽国欲与冰国联姻。这件事情我后来认真地想了想,才想起要去联姻的人自然是师姐,否则冰烨自然不会答应的这般爽快。难道,她又去了一次冰国么?
      师姐,这便是你的命么?无法改变是么?可是,你为何又要消失?为何......
      我静坐于石凳之上,回想着来到这个世界的种种。赋予真心,然后背叛,被世人唾骂,偷东西时的快乐以及他人对我的关心,不觉有些感动。
      静谧的夜被月的朦胧罩上一层神秘的色彩,刺骨的寒风徐徐吹来,已是秋天了呢,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可我却连御花园都没有逛过,真是讽刺啊!
      我冷冷一笑,待阿梨睡下,偷偷地溜出了宫殿。
      夜风将我整个人吹得很清爽,青丝在风中飘摇,凌乱的飞舞,低头便可看见月下疏枝在地面的残影,它们互相交错、盘绕。
      悠扬的古琴声钻入耳内,我一惊,好熟悉的曲子。难道是他?羽枫落?我蹙了蹙眉,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见他。毕竟他害得我这么惨,可是这曲子里的忧伤,着实让人心疼。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算了,就当是怜悯他一次吧。思此,我向琴音处挪动脚步。
      “萧瑟兰成看老去,为怕多情,不作怜花句,阁泪倚花愁不语,暗香飘尽知何处。”我见他在一旁独自抚琴,不自觉的轻声哼唱。
      “重到旧时明月路,袖口香寒,心比秋莲苦,休说生生花里住,惜花人去花无主。”
      “啪!”弦断,我吓了一跳,抬眸却对上他满眼的怒意他的手指也因为愤怒被琴弦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血液顺着手指流淌,染红了衣袖。
      “谁允许你出宫的?”他的声音很冷,带着愤怒。我咽了口唾沫,定了定心神,开口道:“是我自己偷偷溜出来的。”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他厉声问道,我心头一惊,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这点儿小事而生气!一时间我竟然无言,他见我不语,心急之下,闪到我面前,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逼问道:“你说话!你别以为朕不敢杀你!”
      “杀我?咳...不敢?呵呵......”我冷笑,脸却早已涨红“我不过是听你的琴音感到你很寂寞,便来这儿看一看,呵!没想到你这人这么不领情!”
      “领情?哼!你以为我会感动么!我母妃的遗物你都敢偷!”他冷笑着,手指加重了力道。
      “簪子不是我偷的!”我拼了命似的要挣脱他的手,一字一顿的解释道:“是别人送的。”
      “别人送的?”他诧异,随后松开了手,我靠着墙跌坐下来,这么长的时光,我可不想被冤枉了!我呼吸着新鲜空气,他斜睨着我,问:“说吧,怎么回事儿。”
      “很简单,”我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用手中的绢帕擦了擦嘴角,凝视着他的寒眸,道:“这是我师姐送给我的新年礼物。”
      “仅此而已?”他一脸狐疑。
      “仅此而已。”我无奈的摊开手,冷声道:“皇上若是不信就算了,我也没有办法。但是皇上又没有想过,如果真是我偷了簪子,那我目的何在?难道就是为了让你捉到我,之后废了我的武功,又让你每个月用药物虐待我么?我又不是受虐狂,脑子又没进水!”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半晌,他转身,用断了弦的古琴继续演奏那曲未完结的离伤。曲子的悠扬似乎并未因少了琴弦而受到干扰。好高超的琴技!我赞叹。
      曲终,我抬眸。他的曲子令我不禁生出一丝伤感,同时我心中生出一丝疑惑,为何,他一代君王,却弹得一手好琴;为何,他的曲子如此悲伤?
      “你...究竟为何深夜在此奏乐?”声音竟有些哽咽,总觉得那曲子的背后隐藏着无数的情愫,或许是痛苦的,又或许是黑暗的。
      “为什么?呵。”他目光柔和,望天“因为母妃太寂寞了啊。”
      又是母妃?
      我叹气,无言。皇宫这种地方,既然存在就势必会有勾心斗角,有黑暗。他的母妃应该是受了什么委屈的吧,这里,应该是他母妃的寝宫了吧!宫闱真是残酷啊!
      我环视四周,见角落里有一把琵琶,便走过去将其抱起。羽枫落立即厉声喝道:“放下!”哎,不用说,一定又是他母妃的遗物了。我没有将琵琶放下,而是自顾自的调着音调,轻声说:“乐器不被人演奏,也是会寂寞的。”我随意找了一块地方坐下,也顾不得脏,这琵琶做工精致,我将它放在腿上,一曲《清明雨上》在指间流漾。
      “远方有琴愀然空灵声声催天雨/涓涓心事说给自己听/月影憧憧烟火几重烛花红/红尘旧梦梦断都成空/雨打湿了眼眶年年倚井盼归堂/最怕不觉泪已拆两行/我在人间彷徨寻不到你的天堂/东瓶西镜放恨不能遗忘/又是清明雨上折菊寄到你身旁/把你最爱的歌来轻轻唱/我在人间彷徨寻不到你的天堂/东瓶西镜放恨不能遗忘/又是清明雨上折菊寄到你身旁/把你最爱的歌来轻轻唱......”
      这首歌,许嵩的《清明雨上》我在现代十分喜欢的一首歌曲。一曲终了,心情也好了不少。羽枫落呆呆的望着我,半天才开口:“你谱的曲,写的词?”
      我摇摇头,莞尔一笑:“不是。”我将琴轻轻放好,随后毫不留恋的走出宫殿,几乎是跑回自己的寝宫。
      一夜,月光寒,人无眠。
      也许,羽枫落,我们可以做朋友的,我这样想。
      皇宫的生活我早已厌倦无比,羽枫落给予我特权,让我可以不用行礼,不用请安,不用遵守各种礼数,但我还是不喜欢这里。于是,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逃宫!
      哼!羽枫落!你以为我是懦弱之人么?切!我懦弱?哼!
      我向来是想到做到,手脑一体化,一并到位。首先迷倒了阿梨,把自己打扮成了丫鬟。反正除了阿梨和羽枫落,这宫内也没人认得我。我混在一群外出公干的宫女之中,成功的出了宫门。走在大街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欣然一笑,终于自由了!
      我不是很喜欢人多的地方,于是,我走到了一片农田之上,看着金黄的稻麦在阳光下泛起阵阵波浪,脸上不禁浮现笑容。以前母亲带我来一次农村很不容易的,还总是被催促快些离开,如今,我要看个够。
      我静静地伫立,享受着微风和扑面而来的麦香,让心飞向远方,任它点碧水,泛涟漪。
      突然间,心脏猛地一痛,一口鲜血喷出。我捂着心口,惊讶之极,怎么回事儿?不是一月毒发一次么!所以我才会选择今天出逃,再过一个月刚好可以回到冰国找到师傅,让他帮助我解毒。可是,为什么,现在毒发?我半跪着,四肢剧烈的抽搐着,无限痛楚。耳畔反复回响起一句话:千万不要妄想逃跑,否则朕会让你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呵呵......
      我咬紧了下唇,拼命站了起来,向着农田远处唯一的房屋走去,血,一路流淌。
      我步履蹒跚,左右摇摆着,经过无数次跌倒,爬起,跌倒,爬起的折磨,我终于到达了那间屋子的门口,用尽最后的力气叩门,嗓子早已干哑,却还是有气无力的喊着:“有人么......”疼痛加剧,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滴落,我已无力支撑了。
      “谁啊?”清亮的男声,有些耳熟。到底是谁,我早已无力去想,再也睁不开眼去查看了,双眼一闭,失去了知觉。
      轻柔的风拍打着我的脸颊,可此时的我却丝毫也感觉不到,我只能感觉到灼热无比,像是置身于熊熊烈焰之中,睁开眼也只能看见漫天的大火,火一点点的侵蚀着我的身体,灼烧的痛,我咬紧牙关,我明白这是羽枫落的毒,忍忍就好了......我忍!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身体不在发烫,有微风吹过,很舒服,我缓缓的睁开双眼,刚要挪动身体,却听到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别动!”这不是,上午救我那个人的声音么!这声音,好熟悉,是......
      夜杀!是夜杀啊!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好了。”他淡然道,我动了动手指,然后回头,想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冰箫,却不料嘴唇碰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我对上了一双惊讶的琥珀色的眸子,脸渐渐发烫,脑海中渐渐浮出两个字——初吻!
      终于,我恢复了神智,立刻别过头,无意间瞥见了他脸上两片淡淡的红霞。天啊!这不会也是他的初吻吧!原来他是个剩男?看不出来啊......等等,打住,我在想些什么啊!好不纯洁的!不要再想了啊!夏冥幽!我讪讪地稍微挪动了下身子,然后再回头,他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我尴尬的笑笑:“刚才,我们......”
      “什么都没有,”他冷声道,随后以最快的速度跳下床,继而又开口:“你中的毒暂时被压制住了,但还是会毒发,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吧。你的生死我也管不了,记住,杀手是来索命的,不是救命的!”语毕,他转身离开了屋子。
      我无奈的瞟了一眼即将消失的人影,甚是无语。什么嘛!真实的!我本来想说,刚才是个误会,让他别放在心上。谁知他推得倒是干净。哼!还说什么杀手索命不救命,那他还救我做什么!神经!心底不免升起一丝怒意。
      我收悉,准备运气,可是内力还是不存在,真是可恶啊!羽枫落!
      要怎么解毒呢?不如......放血?把毒血放出去大概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不过,万一毒素已经蔓延全身了可怎么办?
      嗯......以毒攻毒?不行不行,我不懂药理,用错了药大概会死得更快。还是放血吧。后果最多也就是贫血而已!我找出一把刀子,咬咬牙,一狠心,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果然,黑色的血液汩汩的流出。可是,伤口好痛,而且在瞬间蔓延了全身。我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出声,腥甜很快充满了口腔。我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活!
      视线有些模糊,血液却还是黑色的,我有些怕了......
      耳畔有若有若无的风声,恍惚间白色的身影进入屋内。若没有猜错,应该是夜杀吧!呵,也是,除了他,再不会有别人了。
      “你做什么!”他语气里带着焦急的愠怒。我抬头,看着他俊美的脸,自信的一笑,勾起嘴角。清晰的吐出三个字:“我要活”便失去了意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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