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外凡心》何千玉

75、疾风镇

　　见李波还是一副迷惑的样子，绿稚解释道：“五彩蛇果之毒，常人只要沾上一点，便会立即丧命。但是如果有修为高深之人运用真气将蛇果炼化，将蛇果之至阴转为至阳，夺人性命之害便会转为起死回生之能！只是，五彩蛇果毒性极为凶悍霸道，即便是地境巅峰的强者，要想将其成功炼化，机会也不足二十分之一，一旦不成，反噬己命！但是蛇果所能带来的起死回生之效却远远胜过了人们对它的恐惧，所以，蛇果出世，必定会引来天下强者的争夺！故月山庄久负盛名，如果不接这个任务，那便会被天下人耻笑，影响山庄的声誉；如果接下，就意味着山庄将被卷入一场血雨腥风的争斗之中，山庄必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凶险！公子正是在烦恼此事，庄中人意见不一，大家都各说各的理，迟迟不能下决断！”
　　李波眉头紧蹙，无论故月山庄是否接下这桩生意，都会给山庄带来极大的损失。刘铄身为庄主，既不希望山庄败坏名声，也不希望折损大半实力，无论哪一样，都会大大打击故月山庄的发展。
　　这一日，山庄笼罩在一种异常紧张的诡异气氛中，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是夜，李波无法沉心修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全无困意。
　　李波翻身坐起，披衣下床，推门而出。
　　正是半夜，夜色清凉如水。夜风拂过肌肤，李波精神一振。
　　院中站着一个人，背影挺拔却孤独，带着隐约的犹疑、无助。
　　也许只有在寂静的夜晚，这个永远淡然果断的男人才会暂时卸下坚硬的铠甲，露出常人的脆弱与无奈吧。
　　李波心中有淡淡的酸涩，脚步轻轻，来到刘铄身边。
　　“做了决定了吗？”
　　刘铄身子一震，并未看李波，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样安排这次任务？”
　　刘铄声音低沉道：“我亲自走一趟！”
　　李波轻叹一口气，道：“这就是你的决定吗……”
　　刘铄沉吟一秒，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不能断送了故月山庄的名誉，更不愿太多人白白送死。”
　　李波嘴角溢出一丝笑，心中反倒轻松坦然起来。早就知道他会这样决定，听到他坚定的声音，李波的心反而放下来。
　　“我跟你去！”李波看着刘铄的侧脸，微笑道。
　　刘铄一愣，低头正对上李波含笑的目光。
　　夜色融融，给李波的小脸镀上一层氤氲薄雾，淡眉舒展，细眼微弯，薄薄的嘴唇向上扬着，满脸的自信，满眼的沉静。
　　刘铄注视着面前的少年，眼中满是讶异。
　　四目相对，目光缠绕。
　　刘铄的脸上渐渐漾开笑意，眼中的讶异被了然和自信代替。
　　刘铄擎住李波的手，紧紧地握了又握。
　　两人站在如水的夜色中，温暖的笑容化开了多日的冷淡疏离。直到此刻，两人才真正坦然相对，无论彼此心中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都是没有关系的，只要心系着对方，又何必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纲伦说教呢？默默关心便好，无需再为身外之物纠缠烦扰，那样得不偿失的事，不是两个绝顶聪慧的人应该做的。
　　第二日，刘铄宣布接下任务，并挑选了四个修为颇为不错的人，随自己启程。这几人均是人境巅峰层次的高级武士，刘铄本身是地境初级的剑客，加上李波这个尚未恢复巅峰状态的地境高级层次的强者，人数不多，但是却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精英。
　　云芳本想跟来的，但此次任务异常凶险，带着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女孩儿实在不方便，云芳便委委屈屈的留在庄内，由绿稚照顾陪伴。
　　即至出发当日，李波才发现，故月山庄不愧是华西帝国最大的山庄之一。从居所到前厅，再从前厅出发到大门，真正走出山庄，足足需要一个小时，虽然这是在不施展身法的前提下，但是这样的距离也实在是令人咋舌了。
　　两个月被囚在黑牢中，五个月在故月山庄养伤，整整七个月未曾出门，看着大门外那一望无际的世界，李波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故月山庄的地点属于郊外，离最近的城镇有六十里路，对于这一行高手来说，这点路程根本不在话下。
　　一行六人也不多话，此时已是中午时分，大家准备到镇上买些东西，住下之后，次日再正式上路。
　　半个小时左右，便已到了镇子之外，未免惊动镇上的人，一行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以正常的脚步进了镇子。
　　镇子不大，但是很繁华热闹。故月山庄既是为了做生意，自然不会选在荒僻的地点建立山庄。
　　小镇名叫疾风镇，刘铄解释给李波说，之所以叫“疾风”，是因为疾风镇外的有一座矮山叫劲草坡，“疾风知劲草”，倒是颇有意思。
　　镇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繁华程度竟不再天龙城之下。
　　李波倒也不奇怪，疾风镇处于天龙城和疾风城之间，是两城之间的必经之路，许多过往的商旅和行人都在疾风镇打尖住宿，因此疾风镇的繁华程度甚至比天龙城和疾风城更甚，当然，小镇毕竟是小镇，因为此处多事无根的路人，所以小镇中人流多，定居之人倒是普通之数。
　　大街上的酒楼旅店处处可见，外面的小摊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继续前行时，脂粉青楼林立，里面莺莺燕燕，娇声嗲笑，还有扑着厚厚脂粉的妓女倚门卖笑，向过往的男人甩手卷、抛媚眼。
　　李波眉头一皱，心道这里怎么这么多的青楼楚馆，不像是一个小镇该有的。
　　刘铄见李波这个样子，知道他是心中不快，急忙吩咐后面几人，加快脚步，赶紧找个酒店住下来。然后附耳于李波道：“你不必在意，青楼楚馆，进则污，不进则清，清者自清，勿需挂在心上。”
　　李波微一颔首，不敢再看。
　　随行四人，有三人是目不斜视的，只有一个胖子，三十来岁模样，叫做黄彪的，他倒是毫不避讳，瞪着眼睛看那些□□半露、摆肢扭臀的妓女，嘴角含着笑，时不时的还冲那些跟他媚笑的妓女打招呼。
　　“我说彪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那些都是什么货色，你也看得上眼！”
　　李波眼角一跳：敢情是那三人是嫌弃那些是庸脂俗粉，所以才不屑去看的。
　　黄彪回过头来，大喇喇道：“你们真是俗！俗不可耐！”
　　“哎，你跟我们说清楚，我们怎么俗了？”
　　黄彪大嘴一撇，道：“你们看这大街上的女人，有丑有美，有肥有瘦，哪一个都长得不一样！你们认为货色不好，我却觉得各有千秋！女人嘛，她总有那好看的一面，脸蛋长得丑，可是屁股大胸脯大！长得干瘦，却好在轻盈！即便是她要什么没什么，她笑一笑，说句话，也能让人知道她是个女人！凡是女人，老子都觉得漂亮！你长得再他妈好看，老子还不稀罕瞅呢！”
　　众人哄声大笑，刘铄虽未理睬，但脸上却和颜悦色，显然并不想制止手下人的笑闹。
　　李波不禁瞟了一眼黄彪，此人虽然胖大、面向粗鲁，但是刚才那一番话说的，倒是有几分超然不俗的意味。此时黄彪哼着鼻子，也不和其他人废话，自顾自往前走着。
　　见李波回头看他，黄彪咧着大嘴笑起来，紧走几步追到李波身边，大声笑道：“凌少爷，你讨厌这些青楼女子？你一定是从来没去过那里吧？”
　　李波面上有些尴尬，那黄彪笑声更大，道：“看来真是没去过了！哈哈！若是这次能活着回来，我黄彪亲自带凌少爷去一趟，尝尝这青楼女子是什么滋味！”
　　这番话说的恣意放肆，然而李波却丝毫气不起来，其他人此时也没了动静，全都默不作声起来。
　　是啊，这次任务凶险万分，随时随地都可能丧命，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啊！
　　李波心头一颤，咧嘴一笑。不管怎样，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谈笑自若，黄彪称得上是条汉子。
　　刘铄面色不改，只是嗔道：“黄彪！休得无礼！”
　　黄彪哈哈一乐，拍了拍李波的肩膀，便又退回到后边。
　　刘铄回过头去，李波分明看到刘铄眼中那一闪而逝的伤感。
　　往前走了不远，寻到一处小酒店，留下一人看守包裹，其余的便到集市上置办此行的用具。
　　雨衣，皮毡，可以搁很久的干粮，绳索，匕首……李波跟着刘铄他们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最后，几人进了一家兵器店。
　　一进这家店，一股浓重的铁血之气扑面而来。
　　刘铄轻轻对李波道：“这家是整个疾风镇最好的兵器店，我们日常用的兵器大部分是在这里所得。”
　　“故月山庄刘庄主！何事竟能让您亲来小店挑选兵器！小店今天真是蓬荜生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