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外凡心》何千玉

10、缁衣门和黑衣十六和化谷

　　这是一片小山谷。
　　山谷不大，但麻雀虽小五内俱全。
　　阳光温暖和煦的抚摸着谷内的一切，青草茸茸，绿树葱葱，花儿开得绚烂，鸟儿叫得欢畅，到处可见蝶舞蜂忙，处处皆是鸟语花香。清风舒缓而轻柔的抚弄万物，用心去嗅时，这徐徐和风中竟有淡淡凉凉的香。
　　山谷四面环山，皆是悬崖峭立，山崖上云雾弥漫，看不见顶峰，亦不知这山到底有多高。
　　山谷北侧的峭壁下是一汪寒潭，终年冷雾缭绕。
　　用“汪”来形容这潭水，绝对是有原因的。
　　潭水面积很小，直径大约是六米，潭水清澈深邃，寒气缭绕，像一汪秋水般令人怦然心动。
　　谷中四季如春，这潭水却终年冰寒，潭内不见生物，潭水极深，清不见底。
　　这潭水虽不见流动，但是却非死水，奇怪的是，没有看见源头，亦不知流向何处，想来应该是有地下暗河吧。

　　李波醒来时就已经在这里了。
　　意识苏醒时，李波发现自己已经能动了，只是浑身僵硬酸痛，许是躺了太久的缘故
　　李波一醒来就立刻进入体内查看，发现气息运行平稳，器官运作正常，除了那颗暗绿蛇心之外，一切都很让人满意。
　　李波这才睁开眼睛，打量起自己的处境。
　　这是一所地地道道的竹屋，屋子不大，李波所在的房间只有一床、一桌、一凳。桌上有竹制的茶壶和两个茶碗，似乎这屋里的一切都是竹子做的。
　　李波此时正仰卧在一张竹床上，灰色微旧的被褥，干净清爽，淡淡花香自枕上不断溢出，李波顿时精神一振，从床上翻身坐起。
　　活动下筋骨，李波下了床，来到桌边坐下。觉得口干，拿着茶壶倒了一碗，发现是竟是清水，喝一口只觉入口清凉，带着山泉特有的甘甜。
　　走出竹屋，春阳煦暖，和风扑面，李波浑身顿时一阵舒爽。见四面无人，李波就在竹屋周围转了起来。
　　不出一个时辰，李波已经将这片山谷走了个遍。别的倒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有谷北的那汪寒潭，李波觉得很好奇。
　　停在寒潭边上，李波感受到阵阵寒气逼来。潭水平静无波，倒影出李波的身影。
　　李波看着湖中的自己，忽然醒悟过来，自己的那身破衣服好像在大火中烧成了灰吧，那自己身上穿的是……
　　李波这才低头细看，一件黑色短褂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没系腰带，裤子也是黑色的。
　　潭水似一面镜子，照出李波现在的样子，一身玄衣罩在李波瘦小的身体上，略显宽大，黑发披散在肩上，小脸瘦削，下巴很尖，薄唇紧抿，一双细眼，单眼皮显得很精神，眼睛亮晶晶的，是整张脸上最吸引人的地方。当然了，所谓的吸引人，只能是相对而言，李波只是个营养不良，称得上是面黄肌瘦的九岁小孩子，这样的一个孩子放在人堆中不会有一点抢眼的地方。
　　李波看着水中干净的自己，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那是自己吗？看那身形和眼睛，的确是自己没错，但是如此清楚地端详自己，李波还是头一回。
　　李波心中有着小小的激动，没想到自己竟是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小，又这么瘦。他还记得在刘老爷寿宴上的那个白衣公子，也就是汤显，他是那么的好看。看看自己，好像跟那样的形象扯不上一点关系。
　　可是毕竟还活着，活着的感觉真的很棒。
　　李波这样想着，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小少爷！你站在那干什么？小心着凉啊！”
　　李波正盯着自己的影子发呆呢，就听身后传来一个男声，回头一看，见一个玄衣少年向这边跑来。
　　李波警惕的转过身，戒备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少年。
　　少年见到李波这个样子，先是一愣，旋即笑道：“小少爷，我是在这里照顾你的，我叫黑衣十六。”
　　黑衣……石榴？
　　李波奇怪的看着玄衣少年，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是做什么的？是谁救了我？还有，为什么你叫我‘少爷’？”
　　少年被李波问得一愣一愣，最后无奈的苦笑道：“你问的太多太快，我记不住啊！好了，你先跟我回竹屋，等我慢慢跟你说。”
　　李波觉得此刻神清气爽，是不想回屋子。
　　李波摇头道：“不行！你就在这里说吧，不说的话，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黑衣十六无奈点头道：“好吧，等我说完了，你可得跟我回去。”十六见李波点了头，才接着说道：“这片山谷叫化谷。在这里不分四季，不见天灾，是世间仅存的福地。化谷自然生成，没有主人，不知何时被教主发现，成为教主修心练功之所。我教名为缁衣教，是武林中的第一大门派，但是现在，很少有人知道我教的存在……”
　　李波打断十六：“既然是天下第一大派，为什么少有人知呢？”
　　十六解释道：“这可有一段故事。缁衣教教众皆是立下生死状的，且终生不得退教，否则就会遭到缁衣教残酷追杀。哼，那些见利忘义、见异思迁的小人，留在世上也是祸害，杀了也就杀了。”
　　“还有，缁衣教每五年到世间招徒，每次只招十八人，当然了，被选中的人都是极为优秀的。”说到此，十六骄傲的挺了挺胸脯。
　　等了一会儿，见李波没有露出艳羡的表情，十六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选中的人一般是十二岁以下的孩子，都是资质极好的。一旦入教，就要唯教主马首是瞻，称教主为教父。
　　而且，这一生都不得脱教，要为本教效力，万死不辞。就因为这个，江湖中把我教视为无恶不作的邪教。哦对了，我教中还有一种修炼秘法，据说不同于其他武林中的内功武技，好像是海外流传的什么仙法……反正是玄妙得很，但是，江湖上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以这个为理由，容不下我们缁衣教，缁衣教虽是天下第一大教，无奈于他们联手，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就渐渐隐退江湖。哼，那些人还以为我教已经败落，哪知道我们已经将势力发展到天下各处，那些跳梁小丑还在沾沾自喜，早晚有一天，缁衣教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十六的眼中迸出血红的杀意，原本青涩稚嫩的少年，现在看起来十分可怖。
　　李波大吃一惊，心说这缁衣教真是厉害，竟能将好好的一个孩子变成这样，是什么样的仇恨会使一个稚嫩纯洁的少年变得如此嗜血？想来不会单纯只是几句话的效果，可能是缁衣教的某种怪异的武功心法导致。
　　李波急忙摇醒十六，十六的眼睛渐渐回复黑色。
　　十六冷静了一会儿，方才说道：“今年是第五年，各大护法都出动了据玄字辈的师兄说，这次阵势很大，很罕见。”
　　李波好奇的问道：“玄字辈？”
　　“对，玄字辈都是我的师兄，我是五年前进来的，排在黑字辈，我是黑衣十六。”
　　“那，玄字辈的就叫玄衣什么什么了？”
　　“对！玄字辈的是十年前入教的师兄，再往上就是缁衣辈的各大护法，玄衣与缁衣之间是青衣辈，是玄衣升缁衣失败下来的各位师兄。我们缁衣教内以教主为教父，教主亲自教我们内功心法和武技招式……”
　　李波对缁衣教并不感兴趣，急忙阻止他说下去，问道：“这次下山收获很大吗？”
　　十六皱眉道：“倒没什么出奇的弟子……只是听说教主此次兴师动众，其实是为了找一个人，据说是一个天赋灵慧的少年。可是现在各大护法已经回山，十七门徒已经选够，没听说有什么天赋灵慧的出奇人物啊……”
　　李波疑惑道：“那，我怎么会在缁衣教的化谷中呢？”
　　十六闻听笑道：“你是缁衣十七救回来的，听说你被人暗算了，险些在大火中丧生。是缁衣十七恰巧路过，救了你。教主特意将你安排在化谷中养伤，还叫我来照顾你。我也是因为这个才得知有化谷这么好的地方……
　　十六狐疑的看着李波，李波心中也在纳闷，心想我与缁衣教主不认识啊，他怎么会对我这么好，而且我也不是教中弟子，他没理由让我住禁地，更没理由让人管我叫少爷。
　　李波越想越觉得糊涂。这时，十六催促道：“快点回竹屋吧，你刚刚醒过来，不能吹太多风，教主亲自吩咐，要我务必照顾好你。”
　　李波也觉得有些累了，站起身来，随着十六朝来路走去。

作者有话说

　　化谷、化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