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之恋》水上灵烟

8、孤独的大学生活（一） 你还爱我吗

　　两个月的假期倏忽而过，就好像直接从日历上翻过去了似的，还来不及依依惜别，我们已经去了不同的城市。在去上大学之前我去过的最大的地方就是我们那的县城了。我在上高三的那年那里的出租车起步价是两元，绕着县城一圈只需大概二十分钟。那里没有麦当劳，没有沃尔玛，没有公园，仅有一个上海华联和几个具有地方特色的饭店。县城西边紧邻凤凰山，那里是人们锻炼身体和贴近大自然的理想去处，只是少了公园里的娱乐项目，而且必须自带食物和水。半山腰或许有山里的农民卖着从山下一步步背上去的矿泉水，一瓶水只赚两毛钱。在我读书的城市里充斥着大量的快餐店和娱乐场所，去市中心需要坐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大抵都面无表情。我就是在这种氛围里开始我的大学生活的。
　　我是九月份去的学校，在学校第一二周是军训时间，教练并不是很严格，他会尽量让我们站在树荫下训练，在太阳最热的时候就让我们坐在树下唱军歌，所以这一次的军训很轻松，很庆幸我并没有被晒成柬埔寨人。就在军训结束后的第二个月，也就是十一月中旬的时候我收到了心宜从南方寄来的信，白色的信封，上面工整的写着我的名字，字体很清秀，一看便知是女孩子的笔迹。我跑到学校操场边的河堤，那里人少很安静，我找了块柔软的草地坐下来，小心翼翼的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心宜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那时候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电子邮箱和QQ，大概是觉得纸质的信比较庄重一点吧，所以我和心宜一直都是互相以纸质的信张传递信息。

　　佳林：
　　我在这里很好，请勿挂念。
　　这里天气闷热潮湿，连空气都黏糊糊的，与我们那里的气候大不相同，我们那里的热是干爽的，这里就像一个蒸笼，连风都是热的，所以军训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一天下来衣服像从水里洗过一样都能拧出水来了。在不军训的时候我们宁愿待在宿舍里吹空调，或者去图书馆看书，那里有我喜欢的作家写的书，鲁迅，川端康成，村上春树......图书管理员是个和蔼可亲的女老师，每次我去图书馆时候她都会给我留一个靠窗的座位，那里光线明亮，还能看到窗外大朵大朵的月季花。当图书馆只剩我一人时她会过来和我聊天，跟我说她的家庭，说她想念在外地读书的女儿。她女儿和我一般大，有一双和我一样明亮的眼睛。
　　这里的宿舍很漂亮，墙壁是粉色的，我们四个人住，大家都是来自不同地方的人。有时候交谈并不容易，比如江西的女孩子在军训结束后回到宿舍就大喊我“乐”死了，可是脸上明明是一副不胜其烦的表情。我问她乐什么，她急着摆手说，不是乐是“乐”（热）。呵呵，她的话大部分还是可以听懂的，那个广东的女孩说话我是一点也听不懂，只看到她的嘴巴一张一合，而我的脑海简直一片空白。
　　刚到这里没有可以亲近的人每天形单影只穿梭在校园里，偶尔抬起头看看天，天空中有着透明的蓝和缥缈的云朵。突然就很想家，想念那些温暖如水的时光。
　　为了不使自己看起来特别孤独我报名参加了学校的文艺部，大概觉得我嗓音比较独特，文艺部的学姐把我分到了广播站，让我成为了一名学校广播站的播音员。可是每天的课外时间对着话筒念稿并不能减少我对家乡和你的思念与眷恋，我依然觉得孤独。
　　上周学校举行了一次郊外活动，从各个系里选拔了各有专长的学生去郊游，我很幸运的成为了其中的一员。我们花了一个小时才走到郊外的田野，那里秋高气爽风景宜人。再次贴近大自然让我有一种熟悉的亲切的感觉。就在大家准备午餐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我走进一看原来是我们高中学校的校友，比我们高一届。你记不记得让你给我送信的那个男生？就是他。我一下子觉得这个世界好小，居然能在同一个城市相见，而且还在同一所学校，真是不可思议。在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会给我送一本书看，大部分是我喜欢的书，印象里我好像从未告诉过他我喜欢什么风格的书。
　　虽然高中时对她印象并不深刻，但身在异乡见到家乡的人总会有一种熟悉亲切感。那是故乡的人，带着故乡的情，他使我在异乡的生活不再那样孤独怅惘。
　　想你的心宜

　　看完信我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担忧，担忧事情在向着某一个方向转变，而这转变却不再我的掌控内。我努力回想也只能想起那个男生一点点模糊的影子，我甚至记不起他的脸，记不起他那天穿什么样的衣服，只依稀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应该是家境富裕的孩子。我想了好久才想起他的名字，陈家乐。是的，陈家乐。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世界这样小，能在同一所学校相遇，那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事，他却轻易遇见了。就在那里，同一所城市，他们相遇，甚至还是同一所学校。我心里无比的羡慕和嫉妒。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在晚上给心宜回一封信。信的内容如下：

　　心宜：
　　来信已收到，我很庆幸你的生活变得多彩或者即将变得多彩。我的生活像白开水一样，就像你起初的生活，平淡的按部就班的。我在军训的时候晒黑了，像个柬埔寨人，但愿你下次见到晒黑的我可以认出我。
　　我非常期待能和你相见。
　　虽然大学生活相当漫长，但只要我们心中有彼此，我相信四年会很快过去的。我会等你的。
　　盼望你的回信！
　　佳林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把信投进了学校的邮箱里，估摸着最快三天后可以到达心宜的学校。但我很想快点知道答案，虽然知道不可能这么快回复，我还是每天一大早就跑去传达室看信，每次都是希望而去失望而归。这几天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煎熬。我为了不让自己这么难受就和室友去打篮球，在球场上尽情挥洒，任汗水肆意横流，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慢慢静下心来。
　　可是两周后我依然没有收到心宜的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全拿去洗了，洗完后无事可做就把室友换下来的衣服也拿去洗了，还有他们的臭袜子。李仁龙惊讶地看着我，就像看火星人一样。他说，你是不是病了？今天勤快的太过了吧！你既然这么喜欢洗衣服要不要把我的内裤也拿去洗洗？其他人开始哄笑起来。我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裸着身子在女生宿舍楼下跑两圈我以后天天给你洗内裤。他嘟囔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阳台上已经晾满了刚刚洗过还在滴水的衣服，我手里还有两双袜子，正要拿衣撑就听到李仁龙在叫我，佳林，你的电话。我想这时候谁会打电话给我呢，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宿舍的电话呀。李仁龙一脸坏笑地看着我说，是个女的，什么时候请吃饭？我没搭理他走过去拿起电话喂了一声。那边说道，佳林，是我。我一听原来是心宜，我才记起以前好像告诉过她我的宿舍电话。
　　她说，我上周没什么课就和同学去丽江游玩了，反正不会对课业有什么影响。昨天回来才看到你的信，不好意思，让等很久了吧？
　　还好。我说。听到她的声音我心里已经很宽慰了，也忘记了等她回信时心里的焦急不安。
　　佳林？那边声音忽然停顿了。
　　怎么了？心宜。我预感到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只是不知道以何种方式来说。
　　良久，听到她声音微颤地说道，你还爱我吗？
　　爱，当然爱。怎么会这么问呢？我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你还爱我吗？
　　电话里很久没有声音，只听到那边起伏的呼吸声。
　　心宜？我问道。
　　我不知道，佳林。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也许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我的心一阵疼痛，虽然有预感，但是当亲耳听到她这么说出来我还是无法承受。
　　四年太长了。她说，我想我恐怕等不了。
　　你可以的，我们再试一试好不好？我声音有些哽咽，几乎是在恳求她。
　　我很抱歉，佳林，我们的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三个月，可是我却觉得像过了三年一样漫长，我无法想象接下来的生活要怎么样过。良久，她说，我只是想有个人陪在我身边，在我孤独的时候能够安慰我，就像当初的你一样。
　　那么，就是那个人不是我也可以是吗？我痛苦地问道。
　　她说，陈家乐对我很好，也很体贴。你记不记得那次下大雨你去接我，我坐的车上有很多人受伤而我却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天陈家乐也在车上，在车子滑倒的一瞬间他推了我一把，他却因此受了伤，他为了不让我知道故意装作没事的样子好让我安心，直到看到你来接我才离开去医院，却因耽误太久失去了一根手指。这些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我爱你，心宜，我们再试一试好不好？我几乎是绝望地求她。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直在重复。
　　那好吧，我知道了！我忍住悲痛任眼泪无声地落下。我知道她心意已决再说什么也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