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之恋》水上灵烟

3、少年往事（二） 我们会不会

　　我们会不会永远在一起呢？佳林。
　　会呀，因为我们大学毕业后都要回来任教，我们当然还会在一起，以后也会永远在一起。
　　要是我们没有考上同一所大学呢？还会在一起吗
　　那也会的。我会想着你，惦着你，直到我们都毕业了，就一起回来。
　　万一我或者你到了大城市喜欢上了那里不愿意回来了呢？心宜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这么问我。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陪着你在你喜欢的城市里。你想怎么样都行。这是我的心里话。
　　我做什么都行，是吗？
　　是的。
　　那我现在想吃核桃，可以吗？
　　啊，现在啊？
　　不行吗？
　　明天可以吗？
　　看吧，不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吧？心宜撇撇嘴把脸转了过去。
　　我趁着她转过去的时候从包里拿出来一小袋核桃，悄悄地从后面递给她。啊，真的有啊！心宜兴奋的差点跳起来。而且全部是核桃仁，你真体贴。那是我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挑了一袋最饱满的核桃，用锤子一个一个敲开的，我知道这是她最喜欢吃的。
　　看着心宜开心的样子我的心里很满足，我想这应该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吧。
　　心宜和我相约要考同一所大学，那所在南方很知名的大学。不过我得承认心宜在学习上的天赋，其实我和她的学习时间是一样多的，因为我们都住学校宿舍，而且天天都想在一起，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跑步，一起玩耍，所以我们的学习时间几乎是一样多的，可是她却每次考试都比我考的好。而且她是那种比较有领导能力的人。大家和她在一起时她说话和手势所表现出来的气场和活力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人不自觉地就认同她的看法，并会以她为中心。她的这种魅力吸引了很多异性，那个时候追她的男孩有很多，也不乏学习成绩优异长相俊秀的男孩，我不知道为何她会选择我，我既没钱长相也不出众学习也没她好。只是后来的时候听她说，之所以选择我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安静，对她比较体贴，她和我在一起会有安全感，而且最主要的是别人给不了她心动的感觉，那种某一刻心跳加速胸口酥麻感觉。
　　那个时候学校是不允许学生谈恋爱的，如果发现了就要叫家长了，学校操场后面的小树林里是情侣们集中谈情说爱的地方，每天晚上都会有保安拿着手电筒来巡视，一旦抓住就会被送到教导处。所以晚上只要看到有手电筒往树林里照学生们立马就往两边跑。我和心宜晚上很少去树林里，如果晚上我们有很想说的话会在晚自习结束前二十分钟把想说的话写进日记本里，等下自习的时候把日记本交给对方。回到宿舍后先洗漱，然后钻进被窝里把对方的日记本拿出来小心翼翼的翻到当天的内容细细品读，之后再把看完后要说的话写在日记后面，第二天再还给对方。白天的时候一下课我们两个就会以百米速度跑到操场那颗百年老树下，只是为了能单独待在一起诉说我们的欢喜。虽然我已经记不起那个时候我们都谈过什么了，只是记得有那么个场景，在秋日午后明媚灿烂的阳光下，两个一下课就奔向操场的身影，有说有笑的样子，偶尔也会打闹一番，然后在上课铃响后再以百米速度奔向教室。
　　心宜喜欢被宠爱的感觉，可能每个女孩都喜欢被宠爱。我能做到的就是尽量宠爱她。比如，做她喜欢吃的食物，只要她想吃无论什么时候。带她去田野玩耍。在她来例假的时候帮她洗衣服而不理会宿舍里其他人的目光。当我和她的意见有冲突时，我尽量会向着她的意见。她说，佳林，陪我去逛庙会。我会毫不犹豫的说，OK，没问题。她说，佳林，帮我倒杯水。我会屁颠屁颠的去接水。她说，佳林，帮我洗碗啊。我会立马把我们两个人的碗拿去洗干净。她看着我忙碌的样子，心满意足自言自语地说真是个乖孩子，谁嫁了你真幸福。我心里也是有种甜蜜的感觉。
　　高二下半学期的时候有个高三的男孩有天找到我请我帮她给心宜送一封信，他说请我一定转交。我问他为什么不自己给心宜。他说，她可能不认识我了，我这么给她怕太唐突了。那为什么让我转交呢？我没好气的说道。他似乎看出我不高兴，就赶忙说，这只是一封感谢信，两个月前我参加学校的歌唱比赛，就要进行比赛的时候我的吉他被别人绊了一下，结果断了两根弦，我急得不得了，那时心宜坐在我后面，她看我挺着急的而且我马上要上台了，就向别人借了把吉他给我用，我总算表演完了我的节目。我一直想感谢她来着只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班级，昨天才听说的，所以就写了这封信，真的只是想谢谢她。我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好说什么，就接了他的信。
　　凭直觉这应该是一封希望和心宜交往的信。我把信交给心宜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虽然她的优秀吸引那么多异性并非是她所愿意的，可是我心里依然觉得不舒服。心宜大概看出我的神态所表露出来的不满，就把信念给我听，果真是一封交往信。那个男孩叫陈家乐。比我和心宜高一届，他是在去年新年晚会上认识心宜的，那时心宜唱了一首王菲的《流年》，声音清脆婉转，似有一点王菲的感觉在里面，台下给出了热烈的掌声，在全校引起不小的轰动。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决定要认识心宜的。在信里还附赠一张他本人的大头贴。念完之后心宜随手就把信丢进抽屉里了。她说，放心，没有什么能够改变我对你的感情。
　　我一直记得这句话：没有什么能够改变我对你的感情。因为这句话，我被深深的感动，决定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对她好。
　　那个周末我回家后就陪家人去地里掰玉米。炎热的夏天没有一丝的风，空气闷热，人就像待在蒸笼里被蒸煮一样，每个人都热的汗流满面。回到家后我从袋子里挑了几个籽粒鲜嫩饱满的玉米放起来，等中午吃完饭后拿到炉子上烤，我记得心宜很喜欢吃烤玉米。我把火整到最小，然后把还没剥开的玉米放在上面慢慢烤。本来天气已经很闷热，我又坐在炉子旁边，热得全身被汗湿透，衣服都能拧出水了。可是想到心宜看到烤玉米开心的样子我心里就有了安慰，觉得做这些都是值得的。我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才把玉米烤好，因为怕烤糊了，我把火弄到最小还不停的把玉米翻来翻去以便让玉米烤的均匀。
　　玉米烤好后我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了。我把玉米放到背包里，又放了一些下周吃的零食和换洗的干净衣服。从家到学校大概要骑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快到学校的时候天突然阴了下来，等我到达学校就下起了倾盆大雨。那个时候心宜还没到学校，我担心她没带伞，于是放下背包拿了把伞准备去离学校500米的小站上等她。到达那里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一辆车，我等了快一个小时，衣服早已被雨水淋透了，可是依然不见心宜的身影。正在我焦急不安的时候听到从前面过来的同学说离她有段路程的地方出事了，有辆载有10人左右的车由于地面湿滑翻车了。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心宜，我不能确定她坐在那辆车上，但是我害怕她真的坐在那辆车上，于是我决定去前方看看。
　　雨下得越来越大，马路两边的庄稼快被雨水淹没了，我打着伞顶着风艰难前行，耳边全是雨水打在地上的声音，噼噼啪啪的，心里无比焦急。这时从我身边已经过去三辆车了，由于路面湿滑车行驶的很慢，每过一辆车我都要从窗户向里面仔细寻找一番，希望能从里面看到心宜的身影，可是每辆车上都没有。我走到翻车的地方时那里已经没人了，只留下一只脏兮兮的鞋子和一个车轱辘，不远处的栏杆被撞断歪在地上，旁边有一条明显的刹车痕迹。那时暮色将近，远处的景物已经笼罩在雨雾里，目光所能及的不到500米，在我垂头丧气准备返回的时候却看到心宜从前面车上下来了，她径直朝我的方向跑来，就像只小鸟一样飞向我得怀抱。她紧紧抱着我，我感到她身体在微微颤抖。那还是我们的第一次拥抱，我身体里面立刻有股暖流传遍全身，人就僵在那里不知所措，只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流进我得脖子里面。许久，心宜抬起头看着说道，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怎么？你当时在出事的那辆车上吗？我赶紧问道。
　　是的。还好旁边一个男生推了我一把我没有被压在车下面，其他人大部分都受了伤。
　　你确定你没有受伤？我从上到下打量着心宜。
　　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现在还心有余悸。过会就好了。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那个男孩是谁？改天我们一定要谢谢他。你是专门来接我的？心宜的眼睛闪了一下，有一丝犹豫在里面。我那个时候因为担心她没有精力再去想其他的。
　　是。我说，在学校门口等了一个小时不见你的身影，又听说这里翻车了，心里很着急所以过来看看。我拉着心宜柔软的小手把她拉进伞下面，她的全身也已经淋湿了。我把外套脱下来套在她身上，她挽着我得胳膊我们一起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到学校后我们去学校的澡堂洗了澡回宿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心宜宿舍就在我宿舍前面的那栋楼里。我拿了烤玉米还有一些零食偷偷跑去心宜的宿舍。那时正是晚自习时间，由于淋了雨心宜似乎有点想感冒就请了晚自习的假。我因为担心她就逃了自习课去看她。她躺在被窝里安静的像个婴孩，似睡非睡的样子，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睛上面好看极了。我忍不住想亲她一下，可是又不敢，只好坐在她旁边静静看着她。这是六个人住的集体宿舍，心宜的床在靠近窗户的下铺。宿舍里有股淡淡的清幽的香味，应该是女生宿舍特有的香味吧。每个床头都摆着毛巾和香皂，床与床之间连着一根细绳，上面搭着内衣内裤。桌子上有很多零食和茶杯，还有女孩用的洗面奶和沐浴露。宿舍里安静的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虽然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她宿舍，心里依然感到一点紧张。
　　过了一会心宜似乎感到有人在就睁开眼睛，看到是我就撇撇嘴说道，谁让你逃课的？快去上课去。
　　我想陪着你。我怕她拒绝，就赶紧说道，我就是去了也没心情上课，心里想的还是你的感冒，你要想让我安心上课就赶紧好起来。我今天给你烤了玉米，晚上你也没吃饭，多少吃点吧。我把烤玉米从我带过来的小包里拿出来递给她。
　　你自己烤的？中午那么热心宜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恩。专门挑的籽粒饱满的玉米。这个烤出来的比较好吃。
　　心宜张了张口却没说话，一直沉默着。
　　良久，她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心宜眼里盈满泪水，声音哽咽。
　　因为喜欢你，就想对你好。这句话在心里想了很久一直没有敢说出口，这次是鼓了勇气才说出来的。说完就感觉脸有点发烫。
　　我有这么好吗？值得你这么付出？
　　有。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这是我的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