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事》陆文章

1、《难事》

　　水门从浴室里走出来，披着浴袍坐到书桌后，抽了根烟点着，缓缓地吐出烟圈。
　　就在这个当儿，背后的窗户被推开，水门回头，看见银发的少年撑着窗框轻巧一跃落在屋里，银色发梢还淋淋地滴着鲜血。
　　“弄得什么样子……”水门轻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不疾不徐地接着吞云吐雾。
　　少年没理他，径自走到他面前，毫不客气地抽出他指缝间的卷烟，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要抽烟出去。”
　　水门保持着拿烟的姿势愣了一秒钟，然后“嘁”了一声，伸手扯扯少年的银发：“给我洗干净点。”
　　少年翻眼瞅着他，一言不发，伸出手飞快地往水门身上蹭了一下，立刻水门的浴袍留下一块脏兮兮的血印。
　　“死小鬼！”水门猛地蹿起来，然而伸手抓了一个空，少年干了坏事立刻就走，无视水门在背后的叫嚷，优哉游哉地进了浴室。
　　“卡卡西？！卡卡西你给我洗衣服啊待会！”
　　卡卡西站在浴室里脱下衣服，听见那人在外面的声音，对着镜子“嘁”了一声，自顾自地走到花洒下拧开龙头。

　　卡卡西走出浴室的时候，水门已经换了件浴袍，正把加热的饭菜从微波炉里端出来。卡卡西凑过去，手指捏着一条盐酥秋刀鱼的尾巴，提着鱼便跳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然后就蹲在沙发上啃起鱼来。
　　“不吃饭啊？”水门还站在餐桌前。
　　卡卡西眼睛盯着电视，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道：“……端过来。”
　　水门还真的端了饭菜过去，拍了他一把：“什么德行。”
　　“……唔。”卡卡西随口应着，目光还没有从电视上移开。放的是动画片。
　　水门哭笑不得：“这动画片就这么好看？好好吃饭行不？”
　　“你懂什么。”卡卡西吃完了一条鱼，接着又去抓第二条，“我这童年不能都是打打杀杀吧，也得留点单纯的记忆给我。”
　　“还童年，装嫩呢你。”水门吐槽一句，在他身边坐下，又马上站起来：“你怎么不擦头发就出来了？也不怕头疼。”说着就转身去找了条干毛巾，“给。”
　　卡卡西正看得用心，头也不抬。
　　水门没办法，只好坐下来帮他擦头发。
　　“哎哎哎我看不见了……好了行了……别擦了……行行我自己擦……”卡卡西嫌挡了他视线，赶紧把毛巾抢夺到了自己手里。
　　水门这才坐的安稳了。卡卡西盯着电视，他不看动画片，便看着卡卡西的侧脸。
　　没会儿卡卡西大咧咧地一伸手：“帮我倒杯水。”
　　“我是你老师还是你使唤啊？支使我支使得这么理直气壮？”水门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起身端了杯水来：“边吃饭边喝水对胃不好，你少喝点。”
　　“嗯。”卡卡西又是随口一应，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水门说的话。
　　水门看他半晌，实在无法，往他脑袋上拍一下，骂了句“小混蛋”。
　　“别闹。”卡卡西皱着眉头，推开水门的手。“你好烦。”
　　水门无语，在原地僵硬了半天，挥挥手道：“不管你了。吃完饭把碗收拾了。”
　　“你去刷。”
　　“…………………………………………卡卡西，我以后有孩子一定让你给他当老师。”水门觉得卡卡西这样，哪里是他的学生，简直是他大爷！
　　“除非你孩子也死了爹。”
　　“打你哦！老师我天天伺候大爷一样养着你，你对老师就这个态度？”
　　“谁养谁啊？这可是旗木上忍的宿舍，你在这里赖着不走，还不交房租，还不对我客气点？”
　　“谁赖着不走了！明天我就搬去新房，再见卡卡西！”水门非常潇洒地转身进里屋，把浴袍当做火影披风，很威武地甩了一下。
　　卡卡西睡得很晚，第二天中午才懒懒地爬起来。水门上班去了，给他留了便条：“午饭在微波炉，自己加热。晚上开会晚回，出去吃拉面，七点一乐见。”
　　卡卡西抓了抓脑袋，把本来就横七竖八的银发揉得更像鸡窝了。他叼着牙刷打开电视，正赶上木叶午间新闻。
　　播音员字正腔圆道：“昨天木叶村第四代火影波风水门与旋涡玖辛奈小姐订婚，二人将于下月完婚……”
　　卡卡西面无表情地换了个频道。
　　是不是应该让他帮我把一乐拉面的会员卡续费到年底比较好？他认真地考虑。以后肯定要经常叫外卖了。
　　这是他和波风水门同居的第六年。旗木卡卡西已经当了两年上忍，在暗部工作一年，执行过5次S级任务，却是第一次考虑离开波风水门的生活。
　　不过是要独自生活而已，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卡卡西想。连忘记你，也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