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途》非荼

12、第 12 章

　　整整一天，瀚歌都不敢抬头。他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有无数人在他身后指着他脊梁骨说：“这是个小偷！！”
　　黑夜来了，瀚歌拿出放在抽屉里装手表的那个盒子抱在怀里，眼泪就这样滑了下来。
　　“姥姥•••哥哥•••瀚语哥•••我没有偷东西•••姥姥•••你去哪了•••姥姥•••”
　　他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拿起表盒放在眼前，上面印着童话世界的美好，看，米奇那一双大大的耳朵，好像在向自己打招呼。
　　“哥哥•••哥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没有人相信我，没有人爱我，姥姥，你也不管我了吗•••瀚语哥•••泪水浸湿了被子，浸湿了枕头，他越缩越小，想把所有的委屈都集中在这里，然后好好地哭出来。
　　他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就这样被别人抢走了。他看着那空表和，抽泣地更厉害了。
　　“喂•••喂！”一片漆黑中，瀚语推了推瀚歌。
　　“喂！你不睡觉干什么呢！你做梦了？”瀚语半夜上厕所听见里瀚歌屋子里的声音。走进来听清楚原来是抽泣声：“你怎么了？你哭了？”说着拧开了台灯。
　　“瀚语哥•••”瀚歌通红着双眼，看见瀚语更委屈了，泪水一直流到嘴里，很咸。
　　“呀•••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呜呜呜••••”他还是不住地抽泣。
　　“哎呀别哭了别哭了！你和我说啊到底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瀚语跳上瀚歌的床搂着他说。
　　“瀚语哥•••他们说我偷了张梦怡的手表，我没偷•••我真的没偷，是你送给我的那块，张梦怡非说是她的•••”
　　“张梦怡？张梦怡是谁？偷手表？什么意思你跟我说清楚啊！”
　　瀚歌把事情都喝瀚语说了，他现在太需要有一个人知道，他不是小偷！
　　“这帮人！你等着，哥明天就给你出气！敢欺负我弟弟！气死我了！敢抢我的东西！”
　　“哥•••你还能帮我要回那块手表吗？”他可一次都没戴过呢。
　　“能！还有你们那老师！也欠治！”
　　“•••她从来都不相信我。”
　　“为什么啊？你学习不是挺好的吗？”瀚语今天是打算就在这儿睡了，把被子扯下来盖在俩人身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不会说话吧•••她喜欢那些机灵的同学•••”
　　瀚语心想，恩，你是挺呆的，又笨又呆。
　　“那也不至于啊，学习好不就行了嘛。反正我们老师都是只喜欢学习好的学生。”
　　“我•••瀚语哥，你见过我的爸爸妈妈吗？”瀚歌觉得瀚语比自己大，可能在自己没出生的时候见过自己的爸妈呢。
　　“没有•••我就连你说的姥姥都没见过•••听我爸说是亲戚，你是我表弟。”
　　“瀚语哥，有人欺负过你吗？”
　　瀚语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从小到大没有谁欺负过自己，他听的多的都是夸奖，赞美，就算自己学习不好，可老师也总是那么有耐心，不会像对其他成绩差的学生一样又侮辱又骂的，这当然少不不了许海燕多次带着东西登门拜访的功劳。
　　“没人敢欺负我。”
　　“是不是有爸爸妈妈的孩子都不会被欺负，就是因为我没有爸爸妈妈，所以才会这样？”瀚歌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现在是有哥哥的人了！放心吧，我以后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瀚歌笑了，瀚语哥说，他说不会再让人欺负他！他看着瀚语的脸，心里想——这就是哥哥！这就是哥哥！
　　“哈哈，又哭又笑，白眉老道！睡觉吧！”
　　第二天下午瀚语和老师请了假，说家里有事，老师也就答应了，因为下午也确实没有什么重要课，而且——他们是不会为难瀚语的。
　　跑到瀚歌教室门口，从门上的窗户看见老师正在讲课，看了看表估计也快下课了，就站在外面等。果然没过多久铃声就响了，他也不管老师有没有讲完课，“啪”一推门就进去了，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还挺喜欢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
　　“你是谁啊？”班主任皱着眉问，看了一会儿就想起来了——这是上次给李瀚歌开家长会的那男生！
　　“我是李瀚歌的哥哥！”
　　“你懂不懂礼貌？不知道进来前要喊报告？”
　　“哈哈•••报告？老师，我又不是这学校的学生，喊什么报告？”
　　“你——”
　　瀚歌坐在座位上看着瀚语，紧张地不知如何是好——他居然敢这么跟老师说话•••
　　“老师，前几天你们班有人丢了手表？是谁啊？”
　　“哼，想给人家道歉？”
　　“我•••”张梦怡看着瀚语说，她还真的以为这个大哥哥要给自己道歉呢。
　　“哼——是你啊？手表拿出来！你长眼出气儿的？那是你的吗你就要？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你•••”小女孩一下就懵了。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班级，还轮不到你这么猖狂！”说着班主任就吼了一嗓子，上前要推瀚语。瀚语可不吃她那一套，一闪身：“少碰我！”紧接着从兜里拿出一张卡片，往张梦怡桌上一甩：“把你表拿出来！表盘背面有防伪验证码！看看是不是跟这张卡片上的一样！偷你的？难不成还去你家把你的卡片也偷来？！还有——”说完又从书包里拿出装表的盒子扔到桌子上：“你不会连这玩意儿都带到学校，让别人偷吧？！”
　　“可•••可这表跟我的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东西多了！跟你的一样的就都是你的？就你头大？！”瀚语说的很爽。
　　“老师，你不是很讲究证据？现在证据就在你眼前了，没什么表示吗？”
　　“这•••可当时他也没说不是他偷的啊•••”
　　瀚歌听到这句话委屈一下子就升上来，他说了，他说了不是他偷的！瀚语瞟了一眼瀚歌，看见他眼眶都红了，说：“他不是没说，是您忘了吧！你们老欺负他，欺负他家穷，欺负他没爸妈，现在——我，不准你们欺负他！老师，您是不是该道个谦？”
　　“我——”班主任是打心眼儿里恨死这小子了，自己堂堂一个班主任，怎么现在被一个初中生训地头头是道的？
　　“只是误会了，这种事放谁身上都会觉得是他拿的，再说他自己都承认了，我还能怎么样？”
　　“好，老师，你真嘴硬！瀚歌，走！”说完就拉起瀚歌，抢过那女孩手里的手表还有盒子、防伪卡片就冲出去了。
　　“瀚语哥•••”跑到一半瀚歌喊了声。
　　“找你们校长去！”
　　“啊•••不要了，只要把手表要回来就行了，真的不用了•••”
　　“你没看见你们班主任刚才那样儿！气死我了！找你们校长去，告她！”
　　“校长他没在•••”瀚歌哪知道校长在不在，就是应付瀚语说了句。瀚语听他这么一说，也就算了，其实他就是想给瀚歌出个气——至于有没有结果，不重要，他享受的是这个过程，尤其是刚才和老师要求老师道歉的时候•••神气极了！
　　来到学校操场的草坪上，瀚语拉着瀚歌坐了下来。秋风吹落了学校里杨树的叶子，远处有个美术老师正在拿颜料画着彩色的板报。
　　“手伸出来！”
　　瀚歌把手伸了出来。
　　瀚语把手表戴在他手上，表带缩到最小的尺度戴在瀚歌手腕上还是很松。
　　“以后你就戴着这手表不许摘！”
　　瀚歌看了看戴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又抬头看着瀚语，开心地说：“恩•••谢谢你，瀚语哥！”
　　“别叫瀚语哥！真难听！像汉语歌！”
　　“？”瀚歌没懂瀚语的意思，以为他不喜欢自己叫他哥呢。
　　“就直接叫哥就行了！”
　　“哦——”瀚歌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笨死了！”
　　“哥•••”
　　“恩！哈哈~！！弟弟~~~”
　　“嘻嘻~~”
　　草坪上已经没有鲜绿的草了，只剩下一些顽固的草根没有褪去。秋风吹着有些凉，可瀚歌却铭记了这一个下午，瀚语把手表戴在了他手上，并且告诉他——不许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