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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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停凑过来，问：“怎么了？”
赵休也很快靠近，眼带深意的看着我。
我也顾不得这么许多，指着江无昭的尸体道：“他身上的尸斑很奇怪。”
宋停道：“从他的伤口可以看出，脸部虽然被毁，但是一刀致命的。”
赵休皱眉问：“那与尸斑又有何关联？”
我解释道：“这类尸体，因为死亡的时间是极短的，血液流动快，所以尸斑出现的速度快。多为暗紫色，大约死后一个时辰就会出现尸斑。”
“可是，在发现江无昭的尸体的时候，我们并没发现有尸斑的现象，而现在才出现的尸斑竟然略带粉红色。这点的确很奇怪。”宋停不解的研究着尸体。
就在我思考的入神的时候，赵休俊美书卷气十足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吓得我一口惊呼含在喉咙叫不出来。
“依依，这么多的尸体，就算是男子也要胆大者才敢泰然的验尸，你难道就不害怕吗？”
哎哟喂，又忘了扮柔弱。我扫了墙角处瑟瑟发抖的赵常一眼，从善如流道：“其实我心里还是很害怕的。”
宋停白了我一眼。
“为何还要亲自检查尸体？”
我一字一句回答：“因为活人都会撒谎，而死人最诚实，尸体从来不说谎。尸体会告诉我们谁才是凶手。”
赵休久久才叹息出声，“好一个尸体从来不说谎。”
验完尸，正在井边打水洗手，郝汉他们从亦道书院后山的山洞回来。
郝汉把一块绢布裹着的玉佩递给赵休：“王爷，山洞并没有通向任何地方，是条死路。在里面我们找到了这块玉佩。”
通体翠绿，只是沾了些红泥。玉佩中间刻了一个“杀”字。
与日月阁的美人给我的玉佩一模一样。我不自觉伸手透过布料握紧了贴身的玉佩。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赵休轻轻念出这句诗，听不出他的情绪。
大白大惊：“千杀门20年前不是已经销声匿迹了吗，怎么又重出江湖了？”
齐水嘟起嘴问：“大汉大哥，千杀门到底是什么呀？”
郝汉叹口气：“千杀门最开始是太祖皇帝下旨创办的一个秘密组织，暗杀对国家有威胁的人，后来势力越来越大，渐渐脱离朝廷的管制，19年前当今皇上继位之初，千杀门赵默带头密谋逆反，皇上派申王赵佖围剿。申王虽有眼疾，却是有勇有谋，率大军用火药围攻千杀门。后来申王也因此受重伤，调养了几年，还是仙逝了。”
我皱起眉，申王赵佖，不就是那个瞎子王爷，徽宗皇帝也太狠心了吧，好歹是亲兄弟，怎么一登基就派申王去送死？果然还是害怕作为兄长的申王威胁到他的皇位吗？
皇室争斗果然无情，我更加坚定决不能让小狐狸牵涉官场的念头。
看到赵休宁静的表情，想到他病怏怏的身子，唉，算了，既然胡依对他有情，那我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劝他远离皇权，退居山野，也算是报了占用胡依身体的恩情。靖康之耻，奇耻大辱，就算他有卧薪尝胆的气量，身子骨也受不住。
“王公明难道与千杀门有关？难道就是千杀门派人暗下的杀手？为了争夺王公明他们带的金钱补给当时的围剿困境。”
历史久远，谁也不能给一个确切的回答。
天渐渐变黑，我抬头看月牙弯弯，千万年来，月亮始终如一，而人心呢？太善变了。不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人心，永远都是最可怕的东西。所以可怕的犯罪，都是人类想出来的。连月亮尚知道忠诚，为何万物之灵的人类却是如此愚顽呢？权利与金钱，乃是世间最可怕的凶器。
天黑了，按照凶手以往的惯例，很有可能还会有受害者出现。可是，我们除了等，除了在受害者丧命后寻找凶手，还能做什么呢？
我无力的闭上眼，挫败感浮上心头。我们根本，救不了受害者。救不了应雅芙，救不了江无昭。
我喃喃低语：“我们总是在人们死后才能帮助他们。”
赵休愣了愣，低声道：“我们能抓住凶手。”
抓住凶手么？我苦笑。
“那些人已经死了。”永远都醒不来了。
赵休看着我，白月光下眼神温柔似水：“你救了下一个受害者。”
是，这样么？
我痴痴的看着他，也许是常年用药，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文弱的书卷气混合着药香，淡雅出尘的高贵气质。我都看呆了。
直到焰狐不满的在我脚步蹭来蹭去，我才回过神来。
自从赵休出现后，胡依对他的感情已经在渐渐渗入我的情绪中，这是个不好的现象。就算我是胡依，赵休也明确的说过只把胡依当做妹妹。更何况，胡依还有一个儿子。
我握紧拳头，想要把那些不属于我的念头甩掉。
“江言还没醒来，我们把她安顿在江府的。薛神医已经来看过了，受了些惊吓，没什么大碍，估计明日就能醒来。”
“恩，只好等她醒来再从长计议。”
衙役急冲冲冲进来汇报最新的案情。
我们急急赶往日月阁，来到后花园，风景依旧，花瓣翩飞。夜色黯淡，月光将梅花树上挂着的梅云尸体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赵休抱起小狐狸将他的脑袋埋在他胸前，我四处张望，寻找。
郝汉大喝：“来人，先把尸体放下来。”
宋停蹲下认真的验尸：“绳子在脖子上的勒痕，相对与梅云的体重基本相符合，从地上被踹翻的木桩以及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他是自杀的！”
赵休将从梅云身上搜出来的诗递给我。前面的诗句与前几张无异，字迹也是一样的。
我看完，面无表情的还给他。
畏罪自杀？这个案子就这么结束了？
我的脑袋很乱，呼吸急促，有什么在我的脑海一闪而过，我想抓住它，它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白指着梅云的尸体道：“他不是马剪山。”
那马剪山又在哪里？人在江湖，就算再圆滑，也不可能没有敌人，为求自保，自家兵器绝不可能随手乱丢，马剪山为什么要丢下金剪子呢？
蹲下检查他的尸体。
左腿断裂，似乎有些年份，拇指食指中指老茧很厚，是运笔生成的。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多，看上去是比他的实际年龄老很多。
封田手持梅云年轻时候画的施工图，上面有他的批注。
赵休看了一眼道：“白头翁画上的题字，在努力的模仿梅云的字迹，一眼看去似乎与梅云在施工图上的字一眼，事实上，这是两个人写的。”
小纪睁大眼：“王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就觉得是一个人写的？”
宋停哼了一声：“乡下人，没见识。”
小纪不服气大吼：“是啊，哪里比得上你宋家二少！”
郝汉无语的望了那两人一眼：“难道说这个梅云不是真的梅云？”
我点头：“恐怕是。”
“那梅云在哪里？”
赵休挑眉道：“我们不是在乱葬岗挖出一具不明身份的男尸吗？”
我补充道：“不管怎样，这个梅云的确自杀的。”
大白反驳：“叫兽，合理的施力可以模仿脖子上的勒痕，木桩也有可能是凶手故意弄翻的。”
我笑出声：“一般人都不知道，通常人自己上吊的时候小/便会失/禁，造成体/液/四/溅。”
小纪满脸恶心，其他人也都愣住了，心想，不会吧。
宋停蹲下检查道：“一一说的没错，果然下/体有小便。”
几个有洁癖的捂着嘴跑远了。
赵休又用他那莫名的眼神盯着我，我想了想，这种情况，应该是不用装柔软的吧。
我拿过图纸，梅云年轻的时候的确很有才华，苏州城内叫得出名字的华美建筑都是他主持修建的。
厚厚的一叠图纸，翻开几页就发现了日月阁当年的建筑图。
“赵常，给我一盆墨汁。”我头也不抬的吩咐。
赵常看了赵休一眼，后者微微点头，赵常才去准备墨汁。
众人围成一个圈，我将日月阁的图纸抽出，浸泡在墨汁里头。
郝汉皱起眉头，似乎很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损坏证物。
过了不久，赵休吩咐赵常取出图纸，墨汁染黑了整张纸，图纸上原本的线条竟然变得透明，清晰可见。
赵常张大嘴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休解释道：“古时候修皇陵的工人一般是被皇族活埋在皇陵里头，为了活命，他们会偷偷的造密道，因为害怕忘记，又不能被别人发现，于是他们用一种特殊的颜料绘图，颜料干了之后，什么都看不见，他们再用墨汁将图纸重新描一遍，所以，用墨汁浸染后会显现出真正的构造。”
我点头：“是的。你们看这里，多出了一条线，这就是日月阁的密道。”
郝汉凑过来一看：“这不是古井吗？”
封田二话不说，往腰上捆了根麻绳就往井里头跳。
我跌坐在地。
赵休扶住我的肩，问：“依依，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起一个白发鬼的故事。讲的是一个富豪，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妻子，他的妻子竟同他的挚友合作，杀害了他，侵占了他的家产。富豪命大，竟然活过来了，在家族陵墓里头度过生不如死的几日后，他终于逃了出来，并且得到了一大笔财产。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他竟然像变了个似的，头发全白，人也苍老了几十岁，根本没人能认出他来，于是他用一个新的身份复仇，用残忍的手段杀了妻子和好友。”
郝汉大惊：“梅云就是那个白发鬼？”
这是封田在井底大喊：“发现一具尸体，没有左臂。”
我急急跑到井口问：“是江流吗？”
“太黑了，看不见。拉我上来！”
众人齐刷刷把封田和断臂尸体拉起来。
大白惊呼：“是马剪山。”
宋停检查他的左腿，果然是瘸子：“一一，看他的尸斑。”
小巧的粉红色尸斑，和江无昭的尸体是一样的。
头脑里一截截的短线似乎要穿起来了，可是，还是差点什么。
赵常推理道：“是江流，凶手一定是江流，他砍下马剪山的左臂，剁烂了放进汤里。他对江府太熟悉了，才没让江府的下人发现。”
齐水不解的问：“可是为什么他要杀害他的爹娘？”
赵常说不出话，顾左右而言他。
我抬起头：“不好，江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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