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爱夕阳时》王良勇

23、民国梦 第七章 悲喜路幽 风景依然旧

　　风景依然旧好，路幽有好一段时间没见着诗过了，她回家的那几天也是呆在家里学点女人编织活。她又听梦缈说云睿病了，她们之间不太熟悉，她只是买了东西托梦缈带去，当她问起梦缈诗过的事时，只听梦缈说诗过待在家里面，可梦缈说话没那么理直气壮，遮遮掩掩，好像有许多的话没有说。
　　整天待在屋子里的诗过心情平静得不一般，他却没不闹着要出去，原来他们家有许多丰富的古籍书，还有哥哥留下的关于孙中山的著作，宣传共产党理论的书籍，诗过废寝忘食地读，他把共产党的理论看了许多遍，他明白了他在哥哥原来为什么甘愿死也不愿出卖朋友的理由了，他还读了许多兵书和智谋之类书籍，他认为这些书对他将来是有用的，只要他能摆脱掉家的牢笼，他就会施展他的报负了，他感觉到一种通向理想的路径，诗过在国外留学时，看的书也不少，可主要在了解他国风俗民情，人际交往这类书，他前后一对比便有了一种‘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的生活味道，他心头的怒火也消了不少。可长期这样被锁在这屋子，还不会让人疯吗？他心头又笼上了迷惘，人生茫茫找不到北。
　　生活在文字里精神是丰富的，同样也有困惑，就好比没人走的一条路，那里面充满了惊奇和未知，也许里面有苦难在等待他，也许有幸福在向他招手。赵老爷的气依然没消，在他眼里儿子是不争气的，只有他认为什么对才是对的，什么错一定错了，他根本不管儿子的想法，他将传统的思想强压在儿子头上，他认为儿子眼里没有他这个老子了，他很后悔曾把儿子送到国外去读书，要不然儿子现在哪里敢像那样顶撞他？
　　路幽来到赵府，赵家管事朱三认得路幽是诗过的朋友，朱三见路幽来了，迎礼道：“路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找你们家二少爷，不知他在不在家？”她说着拨了拔她的头发。
　　“我们少爷……，你来得可不巧了，我们少爷今天他出去了，我进去看小姐她们在不在，给你通报一声。”朱三进了大门，却往赵老爷的房间走去。
　　赵老爷依旧做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定单发愁，朱三进了屋，低声向赵老爷报告说：“老爷，刚才一个年轻的女子来找少爷，我就说少爷不在，问问小姐看，以前少爷就是跟那个女子常常呆在一起的，她还在外面等着，老爷你说该怎么办？”
　　“朱三，你做得很好，以后凡是再有虎儿的朋友来找他，你就说他不在家，小姐也不例外，事要做得干脆漂亮，最好不要给赵家带来麻烦，我不想赵家的声名受到任何玷污，被人指着鼻子说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你还不谢客去？”
　　“是！是！我这就去”他赶紧跑到门口，见路幽还在那儿站着，就虚情陪笑说：“路小姐，实在对不起，小姐她们也出去了。
　　“那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她说话的声音比她一身秀发都要温柔，她的脸带几分忧虑时则更突出她的美丽动人了。
　　“少爷小姐们的事，我们仆人哪里管得着呢？”他说这句话分明带着几分尴尬。
　　路幽知道再问仆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低头谢了谢朱三，转过身走向更远处的寂寞，她没想到有些地方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她迈着失落的步子，走了几十步远，再回过头来望望赵家大院，此时赵家大院像一条睡着的龙，好像占据了整条街，诗过对路幽说过，他们家很大，但却像囚人的笼子，他家的天井像一个个小国，白白浪费了十几亩土地，呆在里面只会让人更寂寞。
　　路幽望着矗立在街道边的赵家大院，莫名感到一种伤心，虽然她家也算富裕，但她却感到一种受辱的感觉，她家就是贫穷之家吗？那比她家更穷的人又怎么过活呢？她这次也不叫车夫来，只想一个人默默地走回家。
　　路幽走了好一段路，才发觉平日没注意到的商铺和小店是多么亲切，她体会到生活是不能过得太匆匆，不然她现在感觉的美好岂不是一辈子与她无缘接触？生活是需要享受和品味的，再远的路，总会一步一步地走过去，那美好的一瞬，就来自于路幽坚持走下去，，发现远不曾感受到的美。做在车上的一个小姐朝路幽喊，她也没注意到，那辆车好像过去了。突然路幽感觉到身后有人拍她，她回头看，发现是梦缈，她笑了笑向她点头。
　　“路幽姐，在这儿了，到我家去吧？”她拉着路幽不由分说地往前走，梦缈的生活是不讲章法的，她有许多的单纯，天真，这大概和她一直呆在洋学堂有关，但她却深得赵老爷喜欢，凡是她在赵老爷身上提的要求，几乎都实现了，包括她进洋学堂，生活习惯上接受西方的方式，赵老爷依然喜欢她，只是赵家家规有一条她必须遵守，那就是不许她在外过夜，包括她朋友家里。她在赵家就是开心果，赵老爷累了，她会主动去捶背，她会和赵老爷说悄悄话，赵老爷在梦缈心里就如同一个真心朋友，而不仅仅表现在父女关系。

　　“我刚才去过了，只是你家仆人说你们都不在，所以我回来了”路幽似乎有挣脱梦缈的味道。
　　“仆人瞎说，我不在家是事实，难道二哥也不在家吗？你不是相见二哥吗？我今天就让你见他。”他怒气冲冲地非要拉着路幽去，一定要证明给路幽看她说的话是对的。
　　“好吧，我脸皮厚，再去一趟你家吧。”她无奈地说，话虽这样说，其实路幽也想趁机去看看诗过他们家，何况这么久没见到诗过，心中倒想被什么痛割了几刀，但就是不知伤从何来。
　　走到赵家门口，仆人见梦缈回来了，身边还带着路幽，这时仆人简直无地自容了，他真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在她们面前，他迎上去说：“二小姐您回来了，身边还带了贵客，可把我想坏了。”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刚才你为什么不让路小姐进门？”她用生气的眼神瞪着朱三。
　　“这，这不都是……”他慌忙收住了嘴，只一味地向路小姐赔礼道歉，路小姐是不会计较的，她还依然地对她一笑，便跟着梦缈进门了。
　　赵家豪华自不必说，路幽随赵小姐转转走走，走到家的正堂，赵老爷正在屋里写一份合同弃约书，合同放在桌子的另一边，他听见女儿老远地喊着爸，心里不亦乐乎，放下笔来，却见两个人进来了。
　　赵小姐给父亲介绍说是她的朋友，赵老爷表示热情地欢迎，这时赵老爷却显得几分和蔼。
　　赵小姐看到赵老爷写的合同弃约书，就问赵老爷为什么要写？赵老爷说英国人和他有一笔订单，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因此要写合同弃约书，只怪他当时碍于英国人面子大，不好拒绝，心想拿回来儿子会懂的，现在和儿子吵架了也不好说。
　　“我倒可以看看。”路幽自告奋勇地说，其实路幽学英语也有一段时间，她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看就更不用提了。她能说流利的英语这也是她和诗过成为好朋友的原因之一。她接过赵小姐递过来的订单，流利而清楚地翻译给赵老爷听，赵老爷听了非常高兴，赶忙叫朱三准备酒菜，他今天要好好招待路小姐，梦缈邀请路幽先去参观她家的院子，赵老爷笑着挥手说去，路幽放下订单，且先和赵小姐去了，她的心里是溢满了愉悦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