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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The fabil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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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
      ……
      “这个家伙是我的儿子……!”
      “给我换回来啊……!!!!”
      ……
      “神父先生可是最强的驱魔师啊!”
      ……
      “那个是我朋友的电话号码……”
      ……
      ……
      什么也听不见了。
      接连天地的大雨,黑色的肃杀,慵懒的时光半醒。
      他站在雨中冗长的沉默,铅灰色墓前花卉褪成不存在的暗调。
      晦涩沾黏在唇间,直至手机传来轻快的声音。
      他好像找不着了自己的声音。
      有什么,如洪水朝他汹涌而来。

      [1]
      藤本神父有两个令人头痛的儿子。
      哥哥奥村燐是所有的小孩子惧怕的对象,而弟弟奥村雪男却是个爱哭的胆小鬼。
      明明是双胞胎却如此迥异,就像两株紧挨的小树苗却最终歪向了不同的方向。这实在是很巧妙,是吧?
      尤其奥村燐他实在是个麻烦中的麻烦,由于无法好好控制力量,甚至连大人也对他感到惧怕。但是神父从来不以为意,奥村燐是他的儿子,而他是啊奥村燐的父亲。
      父亲就是无论自己的儿子多么糟糕都会包容,并指引他不走上歧路的如启明灯一般重要的存在。
      时间是下午五点,薄金色夕光就像是夜间打的笼灯,颜色略显晦暗却不得不承认它实在很漂亮。奥村燐站在修道院的门前,脏兮兮的衣服不知道是滚进了哪个泥潭子里,只有蓝色的眼睛依旧漂亮的好像天空最初澄澈的颜色,那里面写满了小小不屈和倔强。
      “你又打架了。”神父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询问。
      微微下吊的眼角里说不出的无奈。
      打架小超人()奥村燐撇了撇嘴。如果哪一天他干干净净地回来了,那反倒实在值得深思,比如找个预言者问问明天是不是就会洪荒降世,世界末日……
      当然,这里毋庸置疑是一个夸张。
      然后奥村燐小朋友皱着一张包子脸进行每日功课般的控诉:“他们说我是恶魔!”
      这样的场景实在熟悉到让人眼痛,它发生的频率好比是每日准点播送的新闻联播,主持人用她特有的铿锵有力地声音向我们宣布“这里是奥村燐的每日打架报告,下面让我们与驻地记者倒霉催的连线……”……
      好吧,还是让我们直接无视这一段愚蠢的联想,重新回到相信相爱的父子时间。
      “在这么下去,你会真的变成恶魔的。”神父表情严肃得像模像样,但那台词怎么听怎么像哄骗不睡觉的儿子时所说的会有大灰狼来吃掉他。
      但是神父随即破功,他连一秒钟也没有正经完就叉起了腰,语气是令人欠扁的大爷样(?):“到时候我会扒了你的裤子狠狠打你的屁股,哈哈哈……!”
      好吧,这就只是个无聊的冷笑话。
      奥村燐的包子脸皱得更厉害了。

      [2]
      奥村雪男立志成为一名医生,这是否与他亲爱的哥哥总是受伤有关我们已无从考究。但不可否认的是,奥村燐实在是他很好的练习对象,或许我们可以骄傲地说奥村雪男精湛的包扎术里其实奥村燐功不可没?
      让我们言归正传,回到奥村兄弟的每日小剧场。
      奥村燐理所当然地带着一身伤杀进了奥村雪男的房间,脏兮兮的模样和干净整洁的房间简直是最刺目的对比。对于这已经司空见惯到麻木的场景奥村雪男连一根眉毛也没挑一下,虽然他很想义正言辞地告诉这个白目的哥哥这里是他的私人空间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云云,但这些话最终只在他脑子里溜达了一下就烟消云散,连半点由脑波转化为声波的机会也不被给予。
      与其和一个说不通的家伙浪费口舌,不如多花点力气在自己喜欢的事上。
      奥村雪男是这么笃信的,所以他默默地拉开了抽屉,虽然嘴巴里还是忍不住数落了几句。
      书桌的第三格抽屉简直是奥村雪男的百宝箱,你可以在里面发现各种各样的创口贴还有……呃,创口贴。但你不得不承认它们的花式实在很齐全,从蓝色眼镜图案到红色眼镜图案,甚至连稀有的眼睛□□(这要怎么做到啊=口-!)也都应有尽有。这是不是该说他对眼镜实在有了不起的执着?
      其实光从那满满一抽屉的备用眼镜里就能知道了,是吧?
      奥村燐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自家弟弟的包扎服务,或者说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做一只实验小白老鼠的命运?
      当奥村燐几乎要闭上眼睛打一个盹时,他突然发现原本漂亮的薄金色天幕已经不知何时转蓝,直至沉淀为一种近乎墨水的颜色。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可悲地想起自己究竟坐了有多么的久,久到连每一寸骨骼都僵硬地像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尸体。
      而奥村雪男仍旧不知疲惫地折腾着手里的纱布,奥村燐看着那颗毛绒绒的小脑袋,恍恍惚惚地想着啊啊打从半个小时前他就在折腾那玩意了吧还是说打从一小时前?当那些不知所谓的胡思乱想终于等到它们从R69星系回归的司令大脑时,奥村燐整个人都炸了,就好比一只被人错抚了逆毛的坏脾气野猫。
      奥村燐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手肘上那朵开得无比灿烂的白花,奥村雪男似乎致力于让它无限对称而在拆了又系、系了又拆里无限轮回。
      连舌头都似乎要打结了,瞠目结舌不过如此。
      “你在干什么啊?雪男!”奥村燐的声音走调的有些可笑。
      他可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小医生同时是一个……呃,家政爱好者?
      “哥哥还是比较喜欢蝴蝶结一点?”奥村雪男的回答几乎答非所问。
      这下奥村燐连自己的声音也找不到了。
      十三岁的孩子眼神澄澈无辜到了极致,奥村雪男默默低下头拆开白花向着最完美的蝴蝶结方向奋勇行军。
      “谁会喜欢啊?!”
      这比被人杀父夺母还凄厉的声音毋庸置疑是一只有效的号角,认真负责的好爸爸藤本狮郎先生第一时间赶赴肇事现场。
      那张原本紧张严肃地脸在一秒的呆愣很好不给面子的笑了。
      “真可爱啊,燐。”
      与其说是夸奖不如当头一棒表达得更加直接准确。
      奥村燐,彻底炸坏了。

      [3]
      奥村雪男常常说family对他而言的正确写法是fabily——Father And Brother I Love You.作为撒旦儿子的附带品,他一出生就意味着母亲是一个遥远的概念,也许很早之前他就像所有的单亲孩子一样询问过自己的妈妈在哪里,但是随后他就意识到即使没有妈妈也没什么。
      有哥哥和父亲,这个家同样成立。
      虽然他常常认为哥哥比他更像一个不懂事的弟弟,神父一直保护着他,而这个任务也终将由他接手下去。
      他把一束白百合放在了墓前,神父从来不需要那些过于绚烂的颜色。
      就像白光之所以是白光,是它容纳了所有的色泽,白色就是神父保护奥村燐的极限。
      但是神父的死亡只是一切的开始。
      神父一直都在保护奥村燐,而这个使命,将会由他奥村雪男延续。

      [4]
      这是某个夏季的故事,天气炎热的像是蒸发殆尽了所有的水分,夏蝉聒噪地让人忍不住想拔掉它们所有的翅膀。
      奥村燐趴在窗台上,蓝色的眼里映着蓝色的天空,淡白游云缓缓变幻着蓬松的形状。正值中二的奥村燐同学迎来了他人生最初的叛逆期,过分炎热的天气连同着他不安分的血液一起沸腾不止。
      直至冰凉的金属贴上了他的头顶,才发现连身后多了人都不知道。
      神父把挨着奥村燐脑袋的盘子端在了桌上,鲜嫩的红色瓜肉充盈着令人蠢蠢欲动的水分。奥村燐大大咧咧地拿起一块啃了起来,和另一边吃相斯文的奥村雪男相比那模样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直到盘里只剩最后一块,奥村家兄弟同时解决掉了手里的那一份。
      蓝色与墨绿色的眼睛相对,霎时陷入冗长的沉默。
      天地间接连的流光乱窜,红色与绿色在眼里晃成了奇怪的形状,这就是一场战时的决斗,坚守阵地,声势逼人。
      这就像是两个人的决斗,天地间只有二人。
      但是第三方的势力潜入无声,等到注意到时,那引发祸端的西瓜已经没有了踪影。
      神父慢条斯理地享用着最后一块西瓜,当两兄弟抬头往他时只是垂下眼咧了咧嘴角,说不出的得意洋洋的好欠揍。
      祥和宁静的场景继续蔓延,整个午后都懒洋洋地像一出老旧的时代剧。
      也许会以为整个时光会就此染上单调而不乏味的宁静色彩,一家的三个人仅仅在一起就是世界的全部。
      没有之后的痛苦,没有眼底的黑暗。
      奥村燐叼着雪糕无精打采。
      夏季,果然是太热了。

      [5]
      有些事情,注定是无法避免的。
      滔天的火焰,青蓝的色泽。
      从又一个青色的夜晚开始,有的东西就已经回不去了。
      奥村燐跌坐在地狱门里,连恶心的时间他都不被允许拥有。那个曾经名为父亲的存在此刻也燃烧在青蓝的火焰里,漂亮的十字架插进胸口,每一句脱口的话都在燃烧着一生的性命。
      “这个家伙是我的儿子……!”
      他还记这个他想要断绝关系的老头子怎样抚摸他才没过手指的短发。
      嘴里别别扭扭地说着成为大人了,明明还笨拙地连领带也洗不好。
      找到工作时想要告诉父亲的喜悦。
      老头子嚣张又欠扁的笑容。
      “给我还回来啊……!!”
      还有那些掌心的温度,美好的回忆破碎成满地的琉璃每一块都刺进新房。
      奥村燐弄丢了自己的声音。
      前一秒他还曾愤怒地吼着“别再摆出父亲的架子了!”,这一刻却连只有唇间晦涩黏紧了所有的声线。
      曾经高大的影子原来倒下时也这么脆弱,眼睛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蔓延。
      “不甘心地话至少让我看看你有所成长吧!”
      恶魔也好,撒旦的儿子也好,他的家只有这个修道院。
      他的父亲,从来也只是藤本狮郎。
      少年的决心积久的沉淀,最终化成无力的剪影和声嘶力竭的呼喊。
      “我可还什么都没给你看呢!”

      [6]
      奥村燐曾经以为他和奥村雪男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但是兄弟毕竟还是兄弟,留在骨子里最深的羁绊从来都不曾变过。
      他们为了同样的目的成为驱魔师。
      他们悼念着同一个父亲。
      归根究底,这就是家人,无论何时何地也无法斩断的重要羁绊。
      木天蓼酒盈满杯盏,举杯向着挚爱的父亲敬酒。
      Fabliy是Father and brother I love,属于三个人的言辞。

      [7]
      “神父先生临终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超帅的啊。”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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