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噩梦之次章：小城主 ...
-
噩梦之次章：小城主
鼬带着面具跟在他的身后。那位小少爷又淘气了，又一次甩掉了侍卫自己跑出来玩。
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夏日祭热闹的街道人流不息，但并非所有的人都是单纯来逛夜市的。
鼬把自己隐藏起来，不动声色的跟着他。忽然看见那孩子跑到了阴暗肮脏的小巷子中。他一个起落，登上屋顶观察他。却看见那孩子脚下一滑，跌倒在地上。鼬心里一疼，赶紧从房顶跳下来，小心翼翼的从后面把他扶起来……
那孩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然后开心的咧开嘴笑了起来：“我叫迪达拉，你叫什么？嗯？”
鼬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手轻柔的拍打掉沾染在他身上的污垢。又半跪在他身前，掀起浴衣认真检查他的膝盖，还好，只是有些微的红肿，并没有流血。
“喂，我叫迪达拉，你叫什么？嗯！”一双小手揪在他的衣服上，不悦的摇晃着。
鼬在心里轻声的应道：我当然知道你叫迪达拉啊。像你这样耀眼的孩子，看一眼就会记在心里。可他却不能把这样的话说出来，他故作冷漠的回答道：“我并不是您的侍卫，小少爷。”
迪达拉皱起了娇好的小眉毛，更加不悦的攥紧他的衣服：“你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不是我的侍卫，就不能告诉我名字吗？”
鼬有些无奈：“您知道，这是有规定的。很快要进行少爷们的专属侍卫选拔，在那之前，我们是禁止与各位少爷有任何接触的。况且，我们的资料是保密的，在被挑选为少爷的专属侍卫之前，我们是不能公开名字和长相的。”
迪达拉的眼睛中忽然闪烁出异样的光彩，他猛地像猫儿般灵活的跳起，伸手去掀鼬的面具，鼬一侧头，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看着这位任性的小少爷左一抓右一挠的在他身前蹦跶，鼬的声音柔和下来，他轻声安抚到：“我说过了，我们的长相和姓名是保密的。名字不能告诉您，脸自然也不能给您看。这并非针对您，而是对任何少爷都不行……”
迪达拉停止了攻击，不甘心的瞪视着他。
“好了，这里并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安全。我护送您回去吧。”鼬俯下身小心翼翼的把迪达拉抱起来，并同时警告他：“不要再掀我的面具了，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条件反射，把您扔出去。”
“像扔麻袋一样吗？嗯？”迪达拉拧着他的耳朵挑衅着，听语气似乎心情好了不少。
“是的，像扔麻袋一样。”鼬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回应着。看到那孩子生气的扭开头，鼬的心里增添了更多的无奈。
几年之前，鼬在城主会议上第一次看到了迪达拉。那时东南西北四城的城主，带着各自的继承人参与了那次集会。负责迎接的侍卫们在会议厅大门前，站成两排。在各位严肃的城主进门之后，伴随着细微的喘息与凌乱的脚步声，迪达拉欢愉的跑了进来，由于是逆光，鼬只隐约看到一个较小的人影，那人影的周围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然后这个满身金色的人影迅速转过身，吐了吐粉嫩的舌头，得意的对着门外做了一个鬼脸：“我第一，佐助是笨蛋，嗯！”
鼬瞬间被他闪瞎了眼睛。这是天使吗？他迷惑的想着：比阳光还要灿烂的金发，比海水还要清澈的双眸，是天使吧？？在他忙着臆想的时候，宇智波家的小少爷怒气冲冲的跑进来，气哼哼争辩着：“你比我大两岁，比我高出一个头来，你好意思吗？”
“反正是我赢了。佐助是笨蛋。嗯！”又是那样，满脸得意的吐了吐舌头。
“我不是！飞段和君麻吕跑得更慢，他们才是！”宇智波佐助不服气的鼓着脸，看起来要哭了……
“喂喂，我们根本就没有参与好不好？”
小孩子们的言语战争，在大人们的瞪视下戛然而止……确切的说，是蛇姬的眼神杀伤力过于强大……
鼬看着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幻想着：如果能侍奉那位小少爷该有多好？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吧……
嗯，那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里，鼬低声的叹息着。
“喂，你在想什么？”小手用力的拍打在鼬的面具上。“我还不想回家，你陪我玩好不好？嗯！”
鼬看着不远处西城城堡厚重的大门，停了下来。他腾出一只手，在衣兜里摸索了一阵，然后掏出一袋糖果，塞进迪达拉的手中。迪达拉立刻心情大好的抓出一块，塞进嘴里，“吧唧吧唧”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鼬皱着眉把他放下来，扶着他的肩膀语气阴森的说：“小少爷，您的警惕心太弱了，我是来杀您的。”
那孩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眨都不眨一下，怔怔的看着他……
鼬有一瞬间的不忍：似乎真吓到了他。要不这次就算了？但转瞬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马上就要到少爷们挑选专属侍卫的时候了，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像现在这样默默守护着迪达拉了。于是他咬了咬牙，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必须给他一个教训，要让他知道世界上存在着坏人！
鼬半跪在迪达拉的身前，扣紧了捏着他肩头的手，阴森的说道：“你不该不带侍卫就自己跑出来。现在我要杀掉你了。”
迪达拉的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眨都不眨一下，怔怔的看着他……
看着那样的眼神，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应该说，他根本就下不去重手打他，或者用严厉的言语教训他，用恶毒的口吻恐吓他。这些他是做不到的。他抬起眼注视着他，却看见迪达拉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那孩子满腹狐疑的反问他：“你真是要杀我吗？嗯？”
“是的。”鼬的语气有些僵硬，他悲哀的发现自己真的狠不下心……
迪达拉稚嫩的小手抚上了他的面具，轻轻的把面具往上推，并撅着嘴委屈的说：“刺客哥哥，我都要死了，临死前让我看看你的脸吧……嗯~”
鼬的决心土崩瓦解了，他赶紧抓住他的小手，正想开口告诉他，“以后不要再轻易相信陌生人了，更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食物”的时候，突然觉得下巴一阵钝痛，那孩子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头槌！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同时，紧接着小腿也被重重的踹了一脚。淬不及防的鼬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慌忙扶正了面具，却看见迪达拉站在不远处，像猫儿一样得意的笑着。然后这位小少爷，拿着他送的糖果，转过身欢愉的跑进城堡。
鼬坐在地上苦笑：“什么吗，还想即时教育？他根本就不相信我是坏人。他会不会认识我？？”摇摇头，鼬否定了这个假设：候补侍卫的面具都是一样的，迪达拉不可能认识他……
后来，四城少爷挑选专属侍卫的日子到了。
南城的飞段选择了角都。北城的君麻吕选择了兜。
鼬看了看宇智波家的少爷，又无限留恋的看了看迪达拉，悲哀的想着：果真，是不可能的！
其实同样感到悲哀的还有东城的小城主宇智波佐助。
佐助是见过鼬的。从第一眼他就不喜欢他。这个男人和父亲长得太过相似了。如果选他做自己的侍卫，会有一种成天被父亲监视的感觉。这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可是，小城主的侍卫，其实是内定好的，之所以说什么公开挑选，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也就是说，父亲早已经为他决定好了，鼬将成为他的侍卫……
佐助没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老大不乐意的瞥着身前的男人。富岳见他迟迟不肯动作，便在桌子下面拧了他的大腿……
吃疼的佐助万般无奈的宣布：“我选他！！”他含着泪指了指鼬……
“等一下！”稚嫩且清亮的童声，如同礼花一般，在大殿里炸开。“他是我的，嗯！”
听到这么熟悉的尾音，佐助和鼬同时错愕的抬头。只见迪达拉昂着脑袋，大踏步的走过来，揪着鼬的衣角拼命往自己身后扯……
佐助在心里欢呼着“太好了~”的同时，富岳又一次在桌子下面拧了他的大腿。于是佐助的“太好了”瞬间转变成了：“凭什么？”
“我先看好他的，嗯！”听迪达拉说的理直气壮，佐助的好胜心被激发出来。连原本厌恶的鼬，在他眼睛里都顿时顺眼了许多。
他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讥：“看好了就是你的吗？难道你不知道，侍卫是内定的吗？？”
“我不管，反正我要他，我身后这个给你！嗯！”争执的另一方嫌弃的指了指身后的男人。
“少爷，您对我有什么不满吗？您看，佐助少爷都被您欺负哭了。”卡卡西从后面把迪达拉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上。迪达拉马上厌恶的推着他的脸：“放我下来。我不要你，我要他！我对他比较感兴趣！嗯！”
“我也会让您对我感兴趣的。”卡卡西一边慢吞吞的说着，一边不紧不慢抱着迪达拉往回退。在他家少爷开口反驳之前，卡卡西压低声音警告他：“您知道什么叫十年风水轮流转吗？北城的蛇姬原名叫大蛇丸。就因为他小时候经常欺负您的蝎叔父，长大之后才遭到报应。您瞧瞧，现在大家都叫他蛇姬不说，他还嫁给了蝎城主。如果您想长大之后嫁给佐助少爷，那您就继续欺负他吧，反正我是无所谓……嗯，要叫您什么好呢？迪姬？达姬？还是……怎样都不太好听吧……”
迪达拉猛然一僵，想了想那些可怕的称呼，打了一个冷颤，瞬间放弃了索要鼬的念头……
于是，西城的迪达拉选择了卡卡西。东城的佐助选择了鼬……
鼬看着轻易驯服了迪达拉的卡卡西，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了浓厚的羡慕以及嫉妒。
后来的鼬经常能在各种聚会上看到迪达拉。那孩子每次都窝在卡卡西的怀里。有的时候他会反抗，有的时候却异常乖巧。而卡卡西经常满不在乎的带着一脸的指甲痕或者巴掌印，或背或抱着迪达拉出现……
夏日祭看烟火的时候，鼬远远的看着迪达拉欢愉的骑在卡卡西脖子上，有意无意或者干脆故意的把他那头不怎么循规蹈矩的银发蹂躏的更加凌乱……
后来的后来，只要有机会，鼬会一直看着迪达拉，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痴迷且贪婪的看着他。
后来的后来，鼬忽然发现佐助看迪达拉的眼神变了。他似乎也不再热衷于和迪达拉发生各种争执了……
后来的后来，鼬亲眼看着迪达拉和佐助从小孩子的吵吵闹闹磕磕绊绊变成了青梅竹马式的相知相惜形影不离。他惊恐的从佐助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看迪达拉的眼神……
后来的后来，卡卡西劝过他，让他放手。可是他始终做不到。从第一眼就爱上了他，怎么可能说放就放呢？？这么多年了，他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从孩童变成少年，从第一眼开始，他的爱不仅没有减少，反倒因为过分的压抑与日俱增，好像过不了多久就会如洪水决堤一般倾泻而出。
放手？放不掉了！除非他死，否则他是绝对放不掉的……
后来的后来，佐助对鼬说：“从一开始，我就我知道你是我哥哥，可是我讨厌你！要不是父亲一直在桌子下面拧我的大腿，我根本就不想让你进门。但是现在，我却为了当初的决定感到高兴。你！宇智波鼬！这辈子都别想得到迪达拉！”
后来的后来，鼬因为失职被东城开除了。他连行李都没有收拾，就马不停蹄的跑去西城找迪达拉。
就在那一天，鼬看见迪达拉站在西城的城门口等他。
他半跪下来，小心翼翼的问他：“小城主，能允许我做您的侍卫吗？”
迪达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我知道你是宇智波家的私生子。可那个时候我依然想向宇智波家索要你。我想把你变成我的东西。这个想法，现在也没有变呢。嗯！！”
鼬的心里一阵狂喜：这算是爱吗？难道在他的心里，我也是特别的存在？？
他抬起头想要确认，却忽然有温热的液体洒落下来。迪达拉的表情异常的忧伤，他说：“太晚了，鼬，佐助他来接我了……”
鼬错愕的看着红色的液体喷洒出来，喷了他一身一脸。是血！血从迪达拉的身体中喷射出来。那个他想要全身心呵护的小城主，凄美的倒在了他的怀里。他的唇一张一合，他重复的说着：“太晚了，鼬，佐助他来接我了……”
鼬颤抖着抱着他，他伸手捂住他的伤口，试图让汹涌而出的鲜血止住。但是，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不断的溢出来。哪里都被染成了红色……
忽然那些液体不再涌动了。迪达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眨都不眨一下，怔怔的看着他……
“鼬，你为什么会失职？为什么会被开除？嗯？”
“鼬，东城被灭城的时候你在那里？嗯？”
“鼬，当时你来看我了对不对？嗯？”
“鼬，佐助死了。你走之后，他就自杀了。嗯。”
“鼬，太晚了。佐助他来接我了。嗯！”
然后他缓缓的闭上眼睛，闭上嘴，不再说话，不再动，连呼吸都停止了……
“不！”鼬声嘶力竭的哭喊起来。他抱着他，摇晃他。他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他希望这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一切都能恢复原状。他只要能像以前一样，远远的注视着迪达拉就足够了……
一阵风吹过来，鼬打了一个寒颤。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瞬间席卷而来。他想哭，却没有泪。想喊，却没有声。他绝望的看着那阵不断盘旋的风。他看见那阵风中涌动的黑色的烟雾。他看见那阵风变成了佐助。佐助表情狰狞的对着他微笑：“我用自己的死下了最恶毒的诅咒。你杀了我最爱的人，那么我也要你来体会相同的痛苦。所以我来接他了。我来带走你最爱的人。你！宇智波鼬！这辈子都别想得到迪达拉！！”
“不，我没有杀你爱的人！把他还给我。把迪达拉还给我……”鼬痛苦的呜咽着。他想辩解却连嘴都张不开……
“你有！你有！你有！想想那个血色月亮的晚上，你做了什么？是你杀了爸爸妈妈还有族人。是你杀了他们！！”佐助尖锐的指责在他耳畔盘旋着，那指责仿佛锐利的尖刺戳刺着他的身体，戳刺着他的心。一下一下，不曾停止……
忽然鼬想起来，他确实杀了人。在那个血色月亮的夜晚，他杀了爸爸妈妈还有全族的人……
他想起来，他灭了全族，只为了保全佐助……
猛然间，他睁开了眼睛……
是梦……
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鼬茫然的瞪视了一会民宿的天花板，然后痛苦的合上了眼。苦笑起来……
虽然是梦，但有些场景却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记得他第一次看见迪达拉就是在一个夏日祭。他被他那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吸引，悄悄尾随着他。在他摔倒的时候从树上跳下来，小心翼翼的从后面扶起他，检查他的伤口。然后他给了他一袋糖。迪达拉像梦中一样，毫不怀疑的吃掉了糖果。
那个时候他也像梦里一样，想给他上一课，于是他吓唬他，威胁说要杀了他。迪达拉如同梦境中一样，双手抚在他的面具上，说想看他的脸。面具推到一半，他的眼睛被推上来的面具遮挡住的时候，他觉得下巴一阵钝痛。迪达拉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头槌，然后趁他没有防备，一阵拳打脚踢将他打翻在地。等他带好面具，就看到迪达拉得意的站在不远处，对他吐了吐舌头，转过身欢愉的跑掉了……
很多年之后再见，鼬一眼就认出了迪达拉。所以他才难得的管了闲事，用最温柔的方式制服了那个阳光般耀眼的孩子……
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泛白的天空，鼬坚定的想着：迪达拉不会有事的！他和蝎去抓一尾了。有蝎跟着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如果真的没事就好了……
那个时候鼬一点都没有意识到，梦魇般的结局居然也会变成现实……
有因必有果。是报应，也是诅咒。佐迪之战，以迪达拉殁告终……
“你夺走了我最爱的人，那么我也要你来体验相同的痛苦！我来夺走你最爱的人！！”
现实如梦境一样残酷：宇智波鼬，这辈子也没有得到迪达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噩梦之次章：小城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