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无色人生》姽扇

9、第九章

　　“吱——”
　　性能良好的跑车发出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猛地停了下来。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克里斯在惯性之下身体猛地前倾，额头重重地撞在了前边的椅背上。
　　“莱恩，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克里斯揉着发红的额头，问着自己沉默寡言的属下。
　　“有人受伤了。”莱恩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推门下车，克里斯只能无奈地跟下去，莱恩已经从地上把一个孕妇扶了起来。
　　“这里有孕妇受伤了，可以麻烦你们送她去医院吗？”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焦急地问道。
　　克里斯犹豫了一下。他不介意偶尔做做好事，只是他答应了迹部要去看他的比赛，和迹部相比，其他的事便不那么重要了。
　　“莱恩，去找辆车。”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莱恩一动未动：“现在是上班高峰时间。”
　　“我答应了景吾要去看他的比赛。”
　　莱恩抿着嘴唇看着他不说话。
　　看了看孕妇已经痛到大汗漓淋的脸，克里斯败下阵来：“把她扶到车上来吧。”

　　向迹部解释自己会晚到一会儿，克里斯挂掉电话，便看到刚才的清秀少年站在急诊室门外紧张地向里张望着。
　　“不用担心，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了”，克里斯说：“倒是你手上的伤不需要处理一下吗？如果处置不当恐怕会影响以后打网球吧？”
　　大石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打网球的？”
　　克里斯笑笑：“当然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告诉你的？”大石彻底被搞糊涂了。
　　“自然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克里斯的眼光落到对方的手上：“你手上的茧子只有长期握拍才会造成。”
　　“我是青学网球部的大石秀一郎，今天的事真是多谢你了！”大石朝克里斯鞠了一躬。
　　青学网球部？这不是景吾他们今天的对手吗？
　　“你的手伤成这样，今天恐怕不能上场了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大石垂下头，神色有些黯然。
　　在大石去处理手上的伤的时候，孕妇的丈夫匆匆赶来了，伏在妻子的床头柔声细语地安慰她。看着因为丈夫的出现精神明显松懈下来的孕妇，克里斯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被父母真心期待着的孩子呢，真好！
　　“少爷，要走了吗？”莱恩的声音惊醒了克里斯，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抬腿向外面走去。现在这个时间赶过去的话，应该还能看到迹部的比赛吧？

　　刚走进举办比赛的体育馆，便听到震耳欲聋的“冰帝、冰帝”的呼声。虽然早就听说过冰帝网球部拉拉队的强悍，但是远远比不上身临其境的震撼。
　　还真是符合迹部华丽自恋的性格！
　　“克里斯，这边！”忍足隔着人群对克里斯招招手。
　　原本拥挤的人群在看到克里斯身边神情冷酷的黑衣男子时，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克里斯得以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冰帝的队伍边。
　　“比赛怎么样了？”克里斯一边饶有兴味地欣赏着迹部华丽的个人开场秀，一边询问忍足。
　　“不太好。”忍足推了推眼镜：“青学的实力很强。”
　　“那个人就是青学网球部的部长？”良好的记忆系统迅速启动，克里斯一眼便认出了正与迹部对阵的人是曾与自己在晨跑时擦肩而过的清冷少年。
　　“青学网球部部长手冢国光，和迹部一样是全国水准的选手”，忍足一向玩世不恭的神色难得有些凝重：“迹部这一战恐怕会很艰苦。”
　　“的确。”克里斯颔首。他的手臂应该有伤吧？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接住迹部那样高强度的扣杀，的确是一个很强悍的对手。克里斯瞄了一眼计分板，1胜2负1平的成绩，如果迹部胜了比赛会进入加赛，而候补的人选……克里斯扫了一眼一脸严肃地坐在青学场内监督位置上的越前龙马，轻轻地“啧”了一声。
　　冰帝此战，恐怕凶多吉少了。

　　这场高潮迭起的比赛手冢国光终因手臂的负担过重，以一球之差惜败于迹部。
　　迹部慢慢地走回休息区，只说了一句“桦地，毛巾”，然后便把毛巾盖到脸上，一句话都不说。
　　“让他一个人呆一会儿吧。”克里斯伸手拦住想要上前的冰帝正选们。
　　迹部景吾有他自己的骄傲，不容任何人亵渎。
　　忍足立即会意：“那我们先去看比赛了。”便带着其他人又走回了看台。
　　克里斯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和迹部隔着长长的距离。
　　“本大爷给了他足够的尊重，这样就够了，是不是？”
　　良久，迹部才开口，从毛巾底下传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沉闷。
　　“是啊，这样就足够了！”克里斯轻声回答。
　　愿意赌上自己的手臂的人是他手冢国光自己，而迹部所能做的，只有给予他的对手最大的尊重，假惺惺的怜悯不应该出现在比赛场上。

　　部活时间，克里斯照例是去围棋社应付公事一般地露了一面，然后便又晃到了学生会的办公室——虽然这里的主人脾气不怎么好，但他的红茶和沙发却很对克里斯的胃口。
　　敷衍性的敲了一下门，克里斯不待里面的人同意便十分自来熟地推门进去。
　　“本大爷说了不许来打扰，你们没长耳朵吗？”听到动静的迹部怒气冲冲地从电脑前抬起头来。
　　“亲爱的，不要这么凶，兔子会害怕的！”克里斯做出一副要晕倒的表情。
　　“要是本大爷再听到你说兔子，就把你变成一只烤兔子！”迹部恶狠狠地瞪了克里斯一眼，继续埋头在键盘上运指如飞。
　　克里斯等了一会儿，见迹部依然没有起身招待他的意思，只好自力更生，去茶水间取了杯子和茶叶泡茶。等水烧开的空隙，克里斯问：“景吾，你这几天一直没去网球场，在忙些什么？”
　　迹部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查一些关于运动损伤方面的资料。”
　　克里斯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原因。
　　“是为了那个青学的网球部部长？”
　　迹部这次连头都懒得抬，只“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克里斯把茶杯放到迹部手边，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视线越过迹部的肩膀和他一起浏览那些资料。资料整理得很详细，可以看出主人花了不少心思。
　　“有头绪了吗？”
　　“本大爷中意德国的一家医疗中心，他们在运动损伤的康复方面有很好的技术和经验。手冢如果去那里的话应该会得到很好的治疗吧。”迹部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克里斯调笑道：“景吾，别对他太好了，小心我会吃醋的。”值得迹部付出关心的人很多，而他只不过是其中普普通通的一个而已——意识到这一点，克里斯觉得自己心里有点堵，然后开始怀疑自己不表明身份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离开他时只想着在他身边就好，真得在他身边了，却开始贪恋一个“特别的存在”，人果然是贪心的动物。
　　看着迹部错愕的表情，克里斯俏皮地眨了眨眼：“嘿，我开玩笑……”
　　“克里斯•梅内特，你嫌本大爷不够关心你是不是？”迹部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放心，本大爷一定会好好地、从头到脚地‘关爱’你一番的！”迹部的表情完全可以用“凶神恶煞”来形容——如果他的耳朵尖儿没有不争气的泛红的话。
　　事实证明，不依存在实力之上的狂妄只会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
　　迹部的打法依然很无赖，可是克里斯早有提防，防范得滴水不漏，迹部一点便宜都没有讨到地被克里斯狠狠修理了一番，他全身脱力地躺在地板上，觉得自己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亲爱的，你还差得远呢！”毫不客气地借用了某个小鬼的口头禅，克里斯蹲下身拍了拍迹部的脸颊，然后得意地转向浴室。

　　手冢去德国那天天气很好，透过候机大厅明亮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飞机在蔚蓝的天幕拖拽出长长的白色痕迹。
　　克里斯陪着迹部站在角落里，看着青学众人表演依依惜别的戏码。手冢国光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让克里斯开始怀疑他的脸上除了面无表情这一个表情之外还会不会出现其他的表情。
　　安抚好了队友们，手冢径直朝迹部二人所在的方向走过来：“让你为我的伤多费心了，谢谢！”
　　“你不必谢本大爷，毕竟你的手臂会变成那样本大爷也有责任。”迹部撇了撇嘴：“你不把本大爷当成阴险狡诈的小人本大爷就该谢天谢地了！”
　　手冢看了一眼正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们的青学众人：“我会教育他们的！”
　　“手冢”，过了一会儿，迹部轻声说：“本大爷当你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希望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可以真真正正地比一场。”
　　手冢的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光亮。
　　“我会的！”
　　他转身离开，带着满满的希冀。
　　克里斯牵起一边嘴角，笑得非常别具深意，直到迹部终于受不了地在脸上浮现一种“你肯定是疯了”的表情。
　　他甚至是带着些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迹部不自知地到处留情。

　　克里斯的笑脸在莱恩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终于终止。
　　“少爷，您要找的人有线索了！”
　　克里斯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你待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