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雪谣》金丽煦

7、第六章

　　人动影晃，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凭空出现一把银色长剑，瞬间脱鞘，剑锋直指来人的咽喉。
　　眼看着就要封喉，却被一把墨扇挡了下来。银光顺势向下划向来人的腰际，却依然被躲了去，只是来人站稳后，腰间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
　　起范笑着展开手中的墨扇，轻轻地晃着，说道：“银雪啊……还真是说不出的寒心呢，即便露余跟了我这么久，却依然只对那人忠心啊……”
　　虽然话说成这般，但脸上却无丝毫的失望，只是一贯的笑。
　　厉旭紧握着手中的银雪，眼里一片冰原，蔓至千里。
　　“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杀我，那么，”厉旭眯了眯那双美丽的眼睛，“我就杀你。”
　　“这里似乎不方便，我们还是到别处吧。”

　　两道人影如风般掠过屋顶，飞过竹林，还未到后山，就已纠缠在一起。
　　银雪的剑气逼人，透着十分的寒意，未近人身，却有伤害。厉旭一招“飞雪”使得极其漂亮，带着银雪本身的光芒，每剑都直刺起范的要害，最终却依然被那把毫不起眼的墨扇破功。
　　“你可知，我从未怪过你。”
　　起范笑着，侧身躲过厉旭的攻击，身后的那棵树的树皮瞬间毁得一干二净。
　　这次，是来真的啊……
　　“我怎么会怪你呢……只是没想到昨晚倒是激出了这样一个结果。”
　　依然在说笑，只是肩上添了几道伤口，不是很深，耳边的青丝明显的少了一缕。
　　“虽然早知道这次会是什么结果，却仍然控制不住自己……”
　　银雪与墨扇的相抵，换来耳间的低语，“我曾问过你，如若那人叫你杀我，你会不会下手。”
　　厉旭猛然抬眼，一个瞬间已离起范一丈之远，两人都未出声，只听见风灌过树叶的声音。
　　“我想，”厉旭看着起范，慢慢说道，“看看你。”
　　起范笑了，抬手揭去脸上的那张脸，露出一张少年俊秀的脸，很清纯的笑容，眼角眉梢却极尽温柔和悲伤。
　　“和我娘无关，我不会报仇，但我们终究只能错过，因为最终你还是会听那人的，但是，我尊重你的选择。”
　　“可是，为何要躲我？这三年来，我四处寻你，却不想，你竟将水中月的出口改了。若不是这次，你怕是不会再出来了吧……”
　　无风，眼里却起了波纹，荡起了涟漪，一圈一圈，回旋……
　　无浪，却翻起了波涛，阵阵拍在心底，生疼生疼的，弥漫着离殇……

　　前世今生，踏着红尘，浅笑滚滚来
　　落叶庭轩，昨夜红粉，残锦铺廊台
　　梨花香，叹尽尘世几多痴情郎
　　牡丹魂，笑看落花一帘淡淡伤
　　满眼云烟，依风倚楼，过眼悲风雪
　　繁花落幕，流年似锦，时光飞过海
　　杏花村，路上行人谁断魂
　　遗苍海，明珠有泪歌尽殇
　　庄生梦蝶，蓝田日暖
　　原是此情，已惘然

　　“你会杀我吗？”
　　“……会。”
　　“漫天飞雪”，起范闭上眼，浅浅笑了，他真的好像从风雪里瞧见那人，如莲花般的笑，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银雪偏了偏，刺进了心窝右上的位置，剧疼麻痹了全身。起范的脸上流下一行泪，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傻啊……

　　银雪落地，散了一地的凄凉，碎了一生的悲伤。看那遥遥远处，背离的两人，模糊了身影，摇摇欲坠，落叶纷飞。

　　一月后

　　整个明阳城都是喜气洋洋的，只因德胜侯的公子要大婚了，对象是宰相大人的千金。
　　大街上，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喇叭呐唢喜气得吹个不停，扛着红绸布幡。新郎骑着骏马，走在队伍前面，大红花挂在胸前，向四周百姓做着鞠。
　　虽面上笑着，却不知怎的，心里空了一块，任凭新郎如何想，都忆不起一点一滴。无意，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瞥见一抹鲜红，如同寒雪中的红梅，妖娆，孤傲。一头银白，白得孤寂，和那张脸极不般配。
　　似曾相识，新郎心底蓦地升起这四个字，但自己却是真切不记得的。
　　那是谁呢？

　　此后，江湖上传言，银雪剑随水中月宫主一起销声匿迹，再无人见过，说是那宫主走火入魔，一夜白头。

　　后江长流，一夜春风过，满天梨花雪
　　相思成歌，三千尺处雕花楼，听一席风雨白
　　触手微凉，唱尽红尘多情过往
　　迷醉了千年，还是那痴人守着菩提树
　　侯着轮回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