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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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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双子出生时正值五月,琴妃在生产时叫得撕心裂肺,孩子落地时却没了声音。
正是子夜,5岁的九箫被母后牵着手踏进还散发着血腥气味的宫殿。母后地抱着琴妃的身子哭得低婉。他依晰记得父皇目中也含有眼泪。他指着裹在锦被里搂抱在一起的那对孩子说,箫儿,这便是你的弟弟妹妹了。你的母后同他们的母妃是姐妹,往后你同他们,也要是最亲的兄妹。
九箫那时还什么都不懂,只是趴在床边兴趣盎然地看着那对方才出生的小婴儿。他忍不住碰了碰其中一个皱巴巴的小脸,突然感到手上一痛。
那孩子睁着一双银色的眼瞳,狠狠地咬着他的手指不放。旁边的孩子眨着金色的瞳咯咯直笑。他突然觉得好委屈,于是便哇哇地哭了起来。
父皇母后都慌了,花了好久才让婴儿松开了他的手指。母后一边心疼地替他包扎一边说,一定是你招惹到人家了。你是哥哥,以后要让着他们点。
他觉得好委屈好委屈,可是却说不出话来。父皇抱着他的弟弟妹妹走过来,说,来,小心抱好了。
他初时有些胆怯,颤颤地伸出手,可一碰到那两个婴儿的身体,所有的恐惧与委屈便突然消失了。
好温暖。
好温暖。
父皇说,我为他们取名为九弦,九音。箫儿,你要好好地待他们。
好好地待他们。
2
痛失亲母的双子从此便入驻了皇后娘娘的寝宫,九箫从此便如同新得到了两位至亲。
小孩子是很可爱的,箫儿,你要好好待两位新家人哦。
母后拉着九箫的小手,眯了眼微笑着说。眼目下溢满那莫名的悲伤。她的衣襟上别着条金丝牡丹绣的纱罗手绢,九箫是认得的。那是刚过世了的小姨的纱绢。
孩童使劲地点了头,看亲母半蹲了身子轻拥他示意欣慰,鲜红色的瞳光定点在不远处嬷嬷正服侍着的两婴儿。
龙凤孪子。
这对本象征祥瑞高贵的孩儿一出生就无了娘。
很可怜。
很可怜。
五岁的小九箫是这么想着的,如此一直便度了两年。一切都好似理所当然。
九弦哭闹着扯掉他那头油黑短发的时候他愣是没坑一点声,就算后来照顾他的嬷嬷惊骇着大声喧嚷说[九皇子年纪轻轻便斑秃了]这类滑稽的谣言。
九音一脚踢开了他那金色的笼子放跑了他精心养育数年的小白狐的时候他也只是躲在远处默默看着,泪光闪烁只是沉默。
最爱玩的小宠白狐狸,最后他还是送进了哭闹着想要的小九弦手中。
最爱吃的翡翠桂花糕,他也总是把它送进自小偏食的小九音的嘴里。
那一天大早他例行地步入双子的寝宫之中,两孩儿咿咿呀呀地绕着他的身旁。
他们开口说了一生的最初对他说的话。
九箫只觉得眼前一黑。
箫…笨蛋。——这是九弦
……去死。——这是九音。
3
稍大点后,双子便开始喜欢跟着九箫到处跑,或者说,是喜欢拖着九箫到处跑。
那两个孩子路走得尚不算稳,时常走不到几步便踉跄起来。九箫总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自己娇贵的弟弟妹妹伤到了分毫。
九弦生性活泼,方会走路就开始乱蹦乱跳,因此摔倒的次数也格外的多。曾经有那么一次,九箫为了拉住身体前倾的九弦而累得自己摔倒在地,妹妹被他抱在怀里安然无事,他却摔了满身青紫,还被碎石挂破了衣裳。
他站起身,把九弦放在地上,浑身上下痛得受不了。正想往回走,却听九音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地说道,大笨蛋。
于是他第无数次的感觉到自己真是委屈。
那晚他被母后训责,说你也大了,怎还是这么顽皮。这要如何给弟弟妹妹们做榜样?
母后说这话时瞳中隐约有些他看不懂的忧虑,他不太了解,却知道那必定是与父皇日益衰弱的身体有关的。
然后那一年,他九岁,九弦九音四岁。
关于自己弟弟妹妹对自己的百般折磨,他不是没对父皇母后说过。只是父亲无论如何也不信笑起来像花一样娇娆的九弦会这么调皮。母后也不管怎么都觉得安静得仿佛最清澈的湖水的九音真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孩。于是几次状告下来,倒霉得总是自己。渐渐地他便也明白了告状是没用的了。
那一日他正与九弦九音在后花园玩耍,九弦不断地往他头上撒花撒草,又从地上拾起泥块往他脸上摸。他正在想这是不是在给自己化妆,便听见九音冷冷地道,丑八怪。
他于是苦笑。
那日的天气风景都与往常一般无二,所以侍女慌慌张张地奔进来说皇上病危时,他才觉得格外无法接受。
九箫九岁那年继位,改年号为飞查。
父皇逝去前拉起他的手,覆在九弦九音小小的手上,说——
你要好好照顾他们,一辈子。
4
九箫登基的时候,皇宫摆了七日宴以示庆贺。各地有点地位的大臣们纷纷赶回了宫里献上各式贺礼,为示新皇仁慈特赐天下大赦以普天同庆。
七日宴的最后一日那天服侍先皇一生的老丞相命下人上了一道九箫最爱的翡翠桂花糕,并体贴地配了一瓶百年古酒金壶花雕。老丞相笑吟吟地倒了慢慢一杯,酒水醇厚清透,飘着淡淡花香。 老人家一躬身,双手奉上了金制的高脚酒杯。
身着黄袍依在龙椅上的九箫当时有点犹豫,但思量了数秒还是在宦官的提醒下接过了杯子,并下意识地把咬了半口的桂花糕递给端坐在他身旁,忽然对他伸长了手的九音。
九音接了透明柔嫩的乳白色小糕点,看也不看便甩在了光滑洁净的地板上。而后又一声不吭地伸长了手。
九音?……怎么了。想要什么?
…那个。
啊…啊?哪个?
银瞳的少年加大了力度往上指了指。九箫顺着方向睨去,见了那只金光闪烁的酒杯。他摇头,说不行,九音你还太小了。
少年有点不耐烦了,嘟了嘟嘴,然后猛地一跃跳上了九箫的黄金龙椅,迅速夺过了高脚杯子。抬手就想要泼了出去。
九箫见状不妙,文武百官齐聚一堂,此着实是不妥之举。于是当下大吼。
九音,别闹了!
……你,吼我?
——少年呆滞了一瞬,之后默默地低念着什么,眸光流转,瞳仁里是清淡的哀怨与愤慨。而后他便微微昂了昂头,举杯把杯中醇酒全都喝了下去。
啊,等一下……音音!
九弦不知从哪里闯出来,一袭的红衣,摇晃着自帐幕踱步而来。她有点惊恐看着亲弟弟低头站在九箫的大腿上,低了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再之后她缓缓扭头。
——箫哥哥,那酒里有毒。
怀里那娇小的身躯就如此飘然倒下。九箫几乎未能反应。
5
送上酒来的老丞相被当场压了下去,事后才坦白是大皇子叫他这么做的。
九箫记得那大自己足足近二十岁的哥哥被拖下去的模样,他吼着那位置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你凭什么坐上去!
他那时理应是想到了什么的,却终究只是转身什么都没有说。
那之后九音便一直睡着。
宫里的太医一个个地都来过了,又摇着头走了。在不知第几次被断言没救了后,九箫终于忍不住生气地吼了起来,说治不好还要你们这群饭桶干什么!
那太医吓得立马便扑嗵跪下了。他说,皇上请息怒,实在是这寒毒太过厉害。只怕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了。
九箫心立刻凉了。他抚着九音宛如冰雪一样毫无温度的额,突然想起九弦不知怎么了。却见那金瞳的小小少女早已闭上眼,伏在九音床边睡着了。
她也没再醒来。
便仿佛陪着九音一般,这对双子,便这么沉睡了。
那几日九箫几乎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只觉得魂少了一大半。后来不知身边的谁提起说不如贴个榜在民间找找看吧,说不定会有什么奇人。
那时九箫只想死马当活马医,便说好吧去贴吧。没想到过了几日,却真有人揭榜而来了。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相貌不知为何的有些眼熟。他先看了看九弦,说,她只是睡了而已。要醒的时候自然会醒来。然后又看了看九音,一阵沉吟。
九箫急了,问能治吗?他说,寒毒化解不了,但是我可以让寒毒与他溶为一体,你看可好?
九箫当时已经管不了太多了,于是便点点头。
然后一天后,九弦醒了。再过了两天,九音也醒了。
只是一头黑发,尽数化了银丝。
那孩子方才睁开银色的双瞳,九箫便忍不住扑上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他说,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泪眼朦胧中,他似乎看见九音笑了笑,却又立刻听到他说,去死。
6
九音因中毒而变了披头的银发之后,据说是很受好评的。
过去经常因认错人而被嬷嬷责备的宫娥宦官们便是个例子,现今十三皇子——啊,应该说是王爷,一头闪耀的银丝,与那几乎是完全同貌的孪生姐姐十一公主终于是能够轻易区分。
这两人站在一起俨然是构造了一个黑白分明的世界。
于是那年华飞逝,时光流转。
飞查六年,国内四处内乱皆平,外交政策起了显著的效果,国运奔腾举国平安。天下太平。
十五岁的九箫皇帝虽年纪尚小,却治国得当且体恤人民。不知不觉中国民自发地称之为[神仁帝]。
得知此事的九箫皇帝忽然想起了什么,第二日册封十三王爷与十一公主[永安]与[长宁]封号。
封册之日,皇宫设宴。九箫龙颜大悦,喝多了稍许,乱了点分寸,醉眼朦胧地抚着身旁九弦白皙嫩滑的脸颊笑道。
你这孩子啊,是越长越漂亮了,连朕都快要迷上你了。
当夜,天云色变,轰雷连连。九箫皇帝醉酒入寝。
夜半时分自寝宫发出惊天巨响。
众侍卫持刀冲入寝宫,却见皇帝脸颊纷红横躺床上,身上骑一身着奇装异服的黑发美少年,身侧则是一袭粉蓝睡袍,银瞳迷茫,衣衫不整的永安王爷。
多年伺候于皇帝左右的侍卫长呆愣了大概有一刻钟,而后才鼓起了勇气对身后众侍卫大喊。
皇上与王爷临危!还不快拿下刺客?!
此后盛传[神仁帝]有龙阳之好断袖之嫌,永安王爷夜夜寝于皇帝身侧。
事实上以讹传讹,谣言便产生了点质的变化。正确来讲其实是[永安王爷夜夜压于皇帝身上]。自那日后每夜必来风雨无阻,持续了多年。——这是后话。
7
除开登基日那一杯毒酒,九箫几年皇帝做下来,倒也算平安,每日多半只是上上朝,批些奏则便无事了。
闲下来时,九箫偶尔会翻翻宫廷密藏的武功密籍之类的——练练拳脚也是需要的,他可不愿再次让九音替他挡下危险了。
宫廷里的武功密籍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据先皇说都是上乘的功夫,九箫惟恐自己看不懂,便召来大内第一高手来指导。那第一高手愁眉苦脸地对着密籍看了大半天,摇摇头说皇上,这书太复杂了我实在是不懂。
九箫便想,看不懂也没办法。挥挥手让他下去了,自己拾起书一看,立刻傻了。
——那满书弯弯扭扭的东西说文字不像,说图案也不像。看不懂那是当然的。
当晚进餐时九弦突然问起,箫哥哥最近似在习武?
九箫点了点头说是。不过那武功密籍太复杂实在看不懂。原来写下那本书的大概是个异国人吧。
当下九弦便咯咯地笑了起来,九箫不解,却听到旁边九音骂了声笨蛋,便伸筷夺去了他碗中的一块红烧豆腐。
那是宫中新进的御厨长悦做的,是他的最爱。并且似乎不知不觉中也成了九音的最爱。
御厨萧长悦年纪很轻,手艺也好。只是那张脸不知为何的有些眼熟,有点像那天从天而降压倒他的那黑发少年。
——算了,大概是他想太多了吧。
九箫习武这事便如此作罢了。很久之后,当他惊愕地发现九弦九音都习有上乘武功后,才知晓宫中那堆武功密籍早被掉了包。堆在那的不过是九弦的涂鸦册子而已。
当然,这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8
永安王爷开始留寝皇帝寝宫之后第十日,长宁公主忽然就从皇宫里消失了。
九箫皇帝很着急,非常着急,着急得不得了。
九音王爷很平静,非常平静,平静得也是不得了。
他只是坐在一旁看九箫皇帝如何如何地调兵遣将去寻他的九弦,呆坐在檀椅上一口一口地吃着香脆的红烧豆腐。自箫长悦来了之后,这红烧豆腐就如同当年那翡翠桂花糕一般日日不离桌。
九箫看了很眼拙。有点气败成坏的感觉。
九音,你就一点不着急么?!
不急。
银发的少年好不容易咽下了半口香滑的豆腐脑,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就这么吐了两字后,干脆就把整盘豆腐捧到膝上继续慢慢品尝。
一点也不?!
……
这回他都懒得回他的话,可能是嫌九箫烦了,于是小心地端起了那盘仿佛早餐似的红烧豆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殿。九箫皇帝气得跺了脚,继续呼喊着这个那个的军士进来听令寻人。
九箫皇帝是怎么想也不明了的,九弦失踪了九音怎会不急。
他忆起十日前晌午起床后见这少年整个压在自己身上时的震撼。当下他传了侍卫长问话,侍卫长却是半天没说出半句完整的,一边还以怪异的眼光偷着扫过他的脸。
他见了那个据说是半夜从天而降的黑发少年。也没多在意,就下令说逐出宫罢了。
事实上对于九箫来说,问题的重点不是那个从天而降的,而是那个半夜爬来的。
当下他问了那刚醒来还睡眼朦胧的孩子。说九音你怎么半夜跑来我床上了。还压着我,难怪我昨晚做梦鬼压床了……
……不许……
嗯?
不许……碰……弦。
……啊?
后来九箫皇帝终于搞明白了事件真相,原来是那晚戏言引得这孩子惟恐他袭击九弦,而不辞劳苦专程摸来他的寝宫并且以那个诡异之极的位置趴在他身上睡觉。
虽然后来九箫极力解释过他不会对自己妹妹出手,可对方只冷冷盯着他看不说话。用怀疑他人格的眼神看了他半晌,直到他弃权说随你为止。夜至则一切如旧。
这样一个孩子。听说了九弦失踪。却没有丝毫紧张。
太奇妙。
太不可信。
9
然而没过多久,九箫就明白了为什么九音一点也不着急。
九弦失踪的第十三天的上午,他正焦虑不堪地坐在椅子上,却突然有侍卫匆匆忙忙地赶到门外。
皇上,不好了!永安王爷也失踪了!
他当场立刻跳了起来。
什么——!?
他总算是明白了九音为什么不急了。
他不急。
当然不急。
因为急的是他。
他一时间急得茶不思饭不想,整日都不知如何是好。这感觉和当年双子陷入沉睡时很像,却又不一样。
双子陷入沉睡时,他想哭,可他哭不出来。
现在,他却想自己应该笑,毕竟这十几年来一直折腾他的人都消失了。
可他还是笑不出来。
于是三个月便在这种焦虑中过去了。三个月下来九箫皇帝整个人瘦了一大半外加面色苍白,走起路来恍恍惚惚。
说也奇怪,夜里压着他的人没了,他却反而睡不着了。
那模样把身边的宫娥侍卫们都吓到了,说皇上你这不行啊,你可要好好保重。
他挥挥手只当没听到的。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很久。
九弦出走后的第九十九天,九箫皇帝对着最爱的红烧豆腐正不知该如何下筷,突然听到身边一淡漠清冷的声音说——
……我要那块。
九箫立刻怔住了,呆了呆,却不敢回头看,只怕是在做梦。
…你要哪块?
……你碗里那块。
熟悉的声音如是说道。九箫慢慢回转过头去,只见九音一身淡蓝衣裳站在他身旁。九弦一袭红衣,却已在桌边坐下开始大吃特吃了。
九箫笑了,颤颤地夹起块豆腐却又掉了下去。九音皱了皱眉说,我自己来。然后便往他腿上一坐就着他手上的筷子吃了起来。
那天夜里,九箫正睡着,忽然感到熟悉的重量压了上来。他伸手搂紧了九音四季都柔软微凉的身子,这才确认了。
回来了。
他们都回来了。
10
后来便又过了不少日子。九箫皇帝渐渐也就麻木了许多。
九音不知为何随九弦回来后就开始喜欢踢他的小腿,一般是先出左脚,然后右脚伸来当加菜。九箫被踢多了虽说也习惯了。却有时候踢得有点瘸。
九弦摇头说,这不大好,音音你轻点,不然箫哥哥被踢瘸了以后你就没得玩了。
银色的瞳子迷茫了下,随后低头好似深思数秒,用个细小到难以察觉的角度微微点了点头。从此下手便轻了许多,却依旧踢得是乐此不疲。
至于九弦这丫头,皇帝是觉得没法了。
很明显她比九音更反常更离谱。
——她开了家妓院。
[惊鸿楼],名字起得到也是正气凛然。里头坐镇着立志做天下第一名妓的大美人苏紫嫣,每回一见九箫便讪笑着扑了上来。还有那虽是天下第一名医却偏爱使毒的怪神医秦无筝,这人收了九弦做徒弟,教她些怪异离奇的病理针灸。
九弦开店后还抢了那厨艺非凡的箫长悦,据说是这孩子长得漂亮留在深宫里着实浪费不如给她拿去充下门面。
这宫廷的名声倒也无他,九箫倒是觉得少吃了那极品的菜肴实在是颇可惜。只是九音没有出口阻拦,他也不好开口说什么了。
九箫曾以担心的缘由微服去了惊鸿楼几回,每回都吃足了苦头。最后还是靠随后赶来的九音解围才得以全身而退。
不过九音那孩子似是跟怪神医处得不大好。偏九弦那孩子粘他粘得狠。虽贵为皇帝却也无法从中调解。九箫还是有点懊恼的。
九音那孩子性格是比较孤僻行为是比较偏激,倒也未见过他与谁这么认真地抬杠着的,更何况还是他最喜爱的姐姐所喜爱的人。九箫是想过要问的,但是每次一开口便被踢数十脚,久而久之便觉得无知是福。不再干涉。
这几日每夜难眠,九音压在他身上倒是睡得恬静。后背起的小片红疹虽痒得不行却也不能去挠,怕是闹醒了怀里那孩子又要被踢。不仅如此,左眼皮还总微微跳动,好似那天清气爽暗示了什么厄运来临。
九弦这丫头也窝在那惊鸿楼半月有余。明日还是去召她回宫比较妥当罢?
他这么想着,偏了偏身,怎知身子一侧那压着他的孩子便顺着臂膀滑了下来,而且竟也未被惊醒过来。
原来还有这等睡法……九箫忽地恍然大悟。然又想起了这委屈的十数年,辛酸不已。
那日夜里,九箫做梦了。他梦见好多年前,双子刚刚出生的那晚。
父皇拉着他的手说,你要好好地待他们。
他下意识地收了收臂搂进了九音,恍惚地呢喃道。
——呐…我这算是在…好好待你们吗?
End by 千&樱
200608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