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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对不起,我背叛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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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敢冶所带十二万大军的行踪一直都有探子来报,刘魏白吩咐李文轩继续监视着各地势力变化,自己则常常与王鹏亮一起在校场训练士兵。因曾与石敢冶交过战,对他的性格用兵有一定了解。研究了石敢冶的行军路线,最终决定先夜袭虎拓敌营。
“不行,”王鹏亮第一个反对,反对的却不是夜探敌营,而是刘魏白要亲自带兵,“皇上万不可冒险,臣愿领军前往。”
“虎拓军现气势正旺,夜袭实在凶险难测,未免风险太大。”另有将领说。
“是啊”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皇上万不可冒险,臣愿领军前往。”
“众将军请起。”刘魏白深深看着下面一排人,“朕是去杀敌,放心,朕心中自有计较。”
在场的大多是跟了刘魏白有些时候的老将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不知刘魏白打的什么主意,却对他的行军战略很是钦佩,听他这样说,当下也不再坚持。刘魏白夜里又召来王鹏亮,于御书房内又秘密商讨许久。
刘魏白亲自自军中选了三千轻骑兵,单独训练了半月。此时虎拓军已距离璃魏都城不下百里,璃魏城内恐慌蔓延。
陆璃打开窗子,天气很好。鹦鹉站在桌面一角,滴溜溜的眼珠望着他,陆璃抚着它的脑袋,有些溺爱的笑道,“饿了吧?!”转身拿过食物放在它面前,“吃过饭又要辛苦了哦!”。
刘魏白不再来之后,陆璃的生活就变得波澜不惊,习惯又陌生的平静,有些事想通之后才发现原来如此轻而易举。
璃魏城平静的表象下暗涛汹涌,陆璃垂首看桌面上这几天画的夏景,固然只是每天的寥寥几笔,时日多了也已有了轮廓,甚至已隐隐显出意境来,不过是从窗子向外能望到的景色罢了,移到另一处就变得全然陌生的感觉,有些东西,从来只是心境问题。
石敢冶冷笑的看着跪在地下瑟瑟发抖的人,“押运粮草的路线时间就是你透漏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我。。”秦小罗哆嗦着嘴唇,“不,我不知道!”
“呵,你不知道?不知道什么?”石敢冶斜倚在宽大椅子上,戏谑的看着他,“你是不知道押运粮草的路线时间还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背上一条鞭子抽过,火辣辣的疼,秦小罗“啊”的一声趴倒在地上,眼泪簌簌往下落,白色单衣上一条条血痕映衬着单薄身子愈加显得孤弱无助,颤巍巍转头看向身后刚刚挥舞鞭子的人,一咬牙,“是我偷听到的。”
“哦?想不到我军防护这么不严密,连个伙房小厮都能将军情随随便便偷听了去传给敌军?”说罢,淡淡一笑:“罢了罢了,好在发现及时,拖出去打死吧!”
“哈!”秦小罗忽然一阵轻笑,身子也停止了抖动,抬头看向刚刚决定着他生死的男人,轻蔑的脸上满是愤恨。
石敢冶一惊,他以为秦小罗会求饶,会害怕,完全没想到竟是这种反应,这反常提起了他的兴趣,抬手制止了即将去拖秦小罗的人,迈着步子悠然走到秦小罗身前,蹲下身,健壮的身躯带着巨大压力笼罩了秦小罗,秦小罗身子不由瑟缩了下,石敢冶哼笑,要不是刚刚看到他害怕的反应,他还真以为这像女人似的小子不怕死呢,一只手抓向秦小罗的衣领,石敢冶站起来将秦小罗提到同自己能对视的高度,秦小罗双脚悬空,全身重量都压在被衣服勒住的脖颈上,无法控制的咳嗽挣扎起来,能吸的空气越来越少,秦小罗本能的伸手去拍打身前制缚住自己的胳膊,企图推开石敢冶。
身后拿着鞭子的男人眉头紧锁,低着头沉重的呼吸,握着鞭子的手紧了又紧,石敢冶见秦小罗渐渐不再挣扎,知道再这样下去就没得玩了,便随手往地下一丢。
“不。”执鞭的男人一阵惊慌,身体比思想先行反应的冲过去接住了即将落地的秦小罗,紧紧将人揽到了怀里。
石敢冶饶有趣味的盯着眼下的人,笑呵呵的道:“孙飞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石将军,军情是我泄漏出去的,末将甘愿接受军规。”孙飞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
“哼,居然真的是你!”石敢冶一甩手坐回帅椅上,“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
“末将不配当一个将领,末将愿意以死谢罪。”孙飞抬起头看向石敢冶,“石将军让末将执鞭去惩戒一个内奸,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装模作样的叹口气,石敢冶貌似惋惜道:“孙将军,我确实一开始就怀疑你了,可我依然希望我的怀疑是错的。”
秦小罗从窒息中解脱,幽幽转醒,只觉到了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一下有些不明所以,自然的往孙飞怀里蹭了蹭,这一动牵扯的身上处处疼痛,忍不住嘶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状况,有些怔愣,刚刚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还是以前肆无忌惮的在这个怀抱享受阳光的日子,原来已经走到尽头了啊!
孙飞低头看向他,秦小罗在他怀抱中冲他笑了笑,清澈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以前这时候他都会宠溺的去亲他的额头,这次孙飞却没有,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秦小罗忽然就释怀了,抬手去抚他的脸,粗眉圆眼还有扎人的胡子,熟悉到不能再熟悉,这双眼睛从几何起就一直温柔的看着自己,即便他是虎拓族最英勇,最受人崇敬的武士,即便他有时捏死一个人就如捏死一只蚂蚁,秦小罗看着此刻面前这人一向如狮子般自信的脸上犹如被逼入绝境的绝望,低低喊道:“将军。”
孙飞看着他,他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背叛我?”却始终问不出口。
自从知道他是敌军的内奸,一切就都已明了。
十年,秦小罗在他身边由九岁到十九岁,原来只是一个阴谋。爱,单纯,温柔,撒娇都不过是诱他上钩的技巧与手段,他在离自己的枕边养了一个内奸,做了十年的睁眼瞎子。知道真相的时候他愤怒过,拿着鞭子把他往死里抽,那疼从内揪着烧的他喘不上气,红着眼想杀了他,杀了他。就算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也不敢拿一个死人的罪安在他身上,可是看他奄奄一息的样子,终究是没能下手。
究竟是何时被迷惑的?何时开始信任的?何时连行军打仗都要将他乔装带在身边?孙飞已经记不清了,他只是忽然很后悔,也许从一开始就应该把他藏在府里,只要不让他接触到这些实际的东西,那么他就没有机会背叛,那么他们之间是不是可以一直那样彼此依赖着的过下去?即便其中一直藏着欺骗,那么没发生就可以当作不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背叛我?”孙飞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他忽然想知道秦小罗的答案。
“因为我本来就是华族人。”
孙飞惨然一笑,“秦小罗你的计划很成功!你赢了。”
秦小罗也笑,是啊,他做的非常好!虎拓族最勇猛的武士,被他在床上几句话搞定,不可抑制的笑容在嘴角越扩越大,一发不可收拾,秦小罗笑得全身疼痛,一抽一抽的疼蔓延身体每个角落,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咳嗽一边笑,很可笑不是吗?事情一直做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是错是对?忠于了国家背叛了自己究竟是错是对?忠于了秦小罗背叛了孙飞究竟是错是对?
孙飞紧紧搂着他,就这样看着他笑到癫狂,手抚上秦小罗的心口,感受到微弱急促的跳动。秦小罗渐渐止住笑声,静静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手抚上孙飞放在他心口的手,微微用力握住,轻声道:“杀了我吧!”
手抚上亲吻过无数次的颈项,秦小罗身体一阵轻颤,摩擦着小巧的喉结,孙飞知道这是他的敏感带,缓慢加大掌心的力度,看着怀里的人难受的弓起身子,将整个身体奋力埋向他的怀里,略显浅淡的眉毛渐渐纠结在一起,脸色由白变红再变青,眼睛始终没有再张开。
你叫我杀了你?这就是你曾说的让我无论如何都要答应的请求?
你可知道,我宁愿杀了我自己也不愿负你!
“小罗,今天是你十九岁生辰,有什么想要的吗?”
“呵呵,小罗想要什么将军都会答应?”
“啊?小罗你不会想让我去给你摘天上的星星吧?”
“当然不是了,小罗才没那么幼稚。小罗只希望将军答应小罗一件事。”
“哦?说来听听!”
“小罗跟在将军身边,从来也没拜托过将军什么事,小罗想要将军答应以后小罗若是有迫不得已的请求,将军无论如何都要答应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