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风男校的女生|女扮男装|》南水山人

89、爱心早餐

　　几日后，清晨，高野神经兮兮地在校门口截住我，并递给我一个便当盒。
　　便当盒看起来很新，颜色有些带粉，符合大多数女孩子的喜好，但男孩子用也不会显得突兀，刚接到手里，还是温热的。

　　“这是干什么？”我问。
　　“早餐啊。”高野明媚道。
　　“谢谢，不过，我吃过了。”

　　他将我递过去的手又推了回来，道：“再多吃一点，在男校要养得结实些才不容易被发现。”
　　“清瘦的男生也不少吧。”
　　“尝一口吧。”说罢，他急切地打开便当盒，只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单个看似凌乱的食物。

　　这，这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都是些什么？

　　“这是什么？”我指着其中某个糊成一团的东西，好奇道。
　　“粉丝。”
　　“那这个呢？”我又指旁边。
　　“吐司。”
　　“你把粉丝和吐司放一块？！”
　　他没发现有什么突兀之处，继续道：“嗯，旁边的是意大利面。”

　　粉丝、吐司、意大利面、蛋卷、油条……比起弄清它到底是中式还是西式，我更担心它的味道，便问：“……那个，你有试吃过吗？”

　　“吃过，能下咽。”
　　“额，高大哥，你可不可以别一大早就难为人？”
　　“难为人？怎么会。你尝尝吧，拜托。”

　　看他那么诚恳的眼神，我不好拒绝，只好接过筷子，夹起一点可称为混合物的东西，一咬牙，送到嘴里。

　　……这个味道……这个真的可以称之为味道么！嘴里顿时失去了知觉，鼻子也被莫名的气体堵住，它们是在我嘴里起化学反应了还是怎样。

　　“怎么样？”他满脸兴奋地问道。
　　“很复杂。”我努力咽了下去，舌头又涩又麻。
　　“不好吃？”
　　“你觉得呢，不是自己试过吗？”
　　他望着那些食物，挠头道：“我是按照书上的方法做的啊，步骤绝对没错。”

　　没想到咽下去之后还有后劲，我忍不住捂住了嘴，难受道：“高大哥，就算智商高也不是什么领域都行得通的，比如厨艺方面，该放下就放下。”

　　见我一脸愁容，他瞬间露出万分失落的神色，连身旁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等一下……

　　我惊讶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高野点头：“嗯。”
　　“干嘛要自己动手？”

　　“前几天不是吃过你做的饭吗，我就想试着也为你做做，而且我已经不是第一个尝到你手艺的男人了，所以至少要成为第一个为你做饭的男人。”

　　“……你完全没有必要……”
　　“可我乐意。”他又将便当凑到我跟前，示意我再尝尝其它的，我连忙回避着往教室走，这时，手机传来一阵铃声，拿起一看，是社长。

　　我朝高野指了指手机，说了声“接个电话”，然后逃到一边。见状，他挑了挑眉，果然没再跟上来。我压低声音道：“社长，早啊，有什么事么？”

　　社长开门见山道：“早啊小文。高野今天还算正常吧？”
　　闻言，我又回头望了一眼正乖乖捧着便当的高野，疑惑道：“挺正常的，怎么啦？”

　　“那就好。今天早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凌晨5点他就起床出门了，我还以为他晨跑来着，结果过了半个多钟头竟然提了一堆菜回来，还在厨房里哐当响的弄了好久，吵得我和他妈根本睡不着，等我们起床一看，你猜怎么着？”

　　我配合道：“怎么着？”

　　“这小子居然一个人弄了一桌的早餐！太反常了，他从来不做饭的。当时我就怀疑那些东西到底能不能吃。”
　　“咳咳……”看来社长的看法跟我一样。

　　社长继续爆料：“然后我们问他这是要干嘛，没事怎么会想到下厨，他光是傻乎乎的笑，什么也不说，装了整整一盒便当就出门了。你说他在学校没受什么刺激吧？”

　　“怎么会呢，他在学校很正常啊，同学们都……跟他关系不错。”
　　“你少骗我，我儿子什么性子我知道，他在男校不打架就不错了！”
　　我无奈地笑笑，心想那您还答应把他转来。

　　“对了小文。”电话那头的语气突然有变，“他没给你添麻烦吧？”

　　社长的发问令我微微一愣，虽然高野从第一天转来就在不停地给我制造麻烦，但我还是回了句：“还、还好。”

　　“那小子之前吵着要进倚风，我拗不过，只好同意，把他安排到和你同班，本来以为他会没那么闹腾，可是最近越来越怪。”

　　“怎么说？”

　　“有时候在家竟然会看恋爱咨询的书，他女朋友最多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明明穿的是制服，出门前却总要在镜子前捯饬半天，还对着镜子放电。”

　　不知为何，那幅画面我完全想象得到，于是道：“……这只是他自恋的一种表现。”

　　“自恋的表现？好吧，有可能，可是他最近突然做起家务来了。”
　　“哈？”

　　“你也觉得奇怪吧？前几天他放学回家，居然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根据这些天的种种反常迹象，我和小野他妈推测，他一定有了心仪的女孩。”
　　“……”

　　我望向高野的方向，此时的他正认真地品尝着自己带来的那些充满复杂味道的早餐，一个劲的琢磨口味。见状，我心里顿时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小文。小文？”
　　“啊、啊？我在。”

　　社长有些焦急地道：“他不会喜欢上你们学校的女老师了吧？”

　　“噗！”我当即一个趔趄，差点撞在旁边的树上，“没有的事，倚风最年轻的女老师就数徐姐了。”

　　电话的那头似乎放心地点了点头，须臾，又道：“没提前跟你说他转学的事我有点过意不去，但还是希望你在学校可以照看下他，别让他惹事，好在倚风没别的女生，也做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连亲爸都这么说，他以前究竟有多罪孽深重？！善哉。

　　又聊了一会儿，挂掉电话，我转身往高野的方向走。见我过去，高野凑上前问：“跟谁通话呢，那么久？”
　　“朋友。”我指着他手中的食物，道：“我想再尝尝。”
　　他开心道：“请。”

　　从那些食物中随意拿起一块放进嘴里，与前一次不同的莫名味道弥漫在口中，我苦笑道：“呵呵，真的是好复杂的味道。”
　　奇妙的味道使我不禁眯起眼来，高野却静静地在一旁盯着看。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早，仔文。”

　　转过头，见来人是沈含光，我笑着打起招呼：“早呀，光，还有……白城。”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走在光身边的白城不满地吼道。

　　高野仿佛找到了垫底之人，看起来相当开心：“小文你的脸好臭，比看到我的时候还臭。”

　　白城没好气的问他：“你又是谁？”

　　“我是她的新男……”高野瞄我一眼，吞下就快脱口而出的话，说道：“他们班的新生。”

　　“没听说过，闪开。”白城粗略地打量他一阵，霸道地将他从我面前推开，准备和我来一场口舌之争，“几日没见，你还是老样子。”
　　“哦。”

　　“身高完全没变嘛。”边说着，白城边用手在空中跟我比划。
　　我抱起手臂道：“彼此彼此。”

　　“我可是有长的。”
　　“没看出来。”
　　“足足长了2公分！今早量的。”

　　“是么？”我低头看了看他的脚，道：“是你今天穿的鞋比以往要高吧，还是又多垫了一层？”
　　白城锁眉道：“什么？！”

　　光轻抬一只胳膊拦住他，道：“城，一大早就别找仔文的麻烦了。”
　　白城怒道：“你瞧他副那得瑟样，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假笑道：“你个子太高，我放不进去行不？”
　　“你！”

　　“干吗要为难我们家纤细的小文，离她远点。”高野冷不丁地掺合进来，熟不知只会更麻烦。

　　“我们只是闹着玩而已。”我说着就走到白城和光的中间，一手搭一个。光也把手搭上了我的肩，白城则是一脸嫌弃。

　　“什么嘛，对别的男生都那么温柔。”高野嘟囔，“我知道了，我走就是。”他拽起书包，不等我叫住他，风一样的跑出我们的视线范围，便当洒了一地。

　　“这个白痴。”我俯下身收拾地上的残物。

　　离打铃还有一段时间，我独自走到食堂外的洗手池把便当盒清洗干净，回想起刚才那些令人无法承受的重口味早餐，忍不住将笑容挂在脸上。

　　“什么事那么开心？”

　　水声把声音覆盖了一些，我只察觉到旁边的影子，没听出来是谁，便侧起头答道：“没什么……”

　　谁知，看清那人的样貌，我不由顿住。
　　是元希。

　　“这些天一直没见你，过得好吗？”他温声道。
　　我拧紧水龙头，道：“嗯，挺好。上次的生日宴会，有开到很晚么？”

　　“老样子吧，我很早就回屋了。”
　　我玩笑道：“主角怎么可以不搭理客人呢，太失礼了。”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浓密睫毛的阴影投在眼底，思索道：“会吗？可是真的很无聊。”
　　“18岁的人了，要学会忍耐哦。”

　　“呵呵，好，听你的，下次我会试着多忍耐几分钟。”

　　我被他的回答惊得一怔，半晌才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耍嘴皮了。”

　　“托你的福。”

　　好家伙，不仅学会耍嘴皮，还学会气人了。

　　“你怎么会来这？”我问。他鲜少会来食堂附近，现在也只是站在洗手池边，手里并没有东西要清理。

　　“碰巧看到你在这边，想过来说说话。”
　　“嗷？是有什么事吗？”

　　元希的嘴微微闭起，犹豫片刻，一双清澈的眼眸望着我说：“我是想来确定，今后我们不会再吵架了吧？”

　　“……嗯？？”

　　“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再吵架的理由了吧？不是吗？”

　　话是没错，从认识到现在，两次分歧中一次是因为我的莽撞，一次是由于别人的陷害，按理说，日常相处的情况下我们根本吵不起来。但我心里总有那么一丝顾虑，于是假装确信道：“当然。”
　　听罢，他露出无暇的笑容，顿时带给我某种莫名的愧疚感。

　　·
　　回到教室，我将洗净的便当盒还给高野，他看完眼前一亮，接过时耍起小聪明，故意将手覆在我的手上。
　　“把手拿开……”我紧盯着他那只不安分的手。他乖巧地缩了回去。

　　这时，一同学猛拍我肩膀，激动道：“江仔文，快来看我昨天街拍到的漂亮姐姐。”

　　我回过头，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他们却已经聚在一团开始闹腾。

　　“怎么样？”他把手机递过来，手却抓得紧紧的，“漂亮吧她。”

　　看到手机里的那个女生，我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这是……

　　这不是我吗！！！

　　那同学疑惑道：“你表情好奇怪，难道觉得她不好看？”
　　“你什么时候拍的？！”我急切地问。
　　“星期天，在中央广场那边。”

　　！！早知道跟昊天约完会我就不去那瞎转悠了，明明穿的是女装。

　　“其实啊……”那同学继续道：“我两周前也看到过她，是在别的街上。那时就觉得她长得很不错，没想到昨天又被我碰到。”

　　！！！连那次都被拍到了？！还有，拜托不要用色迷迷的眼神看我的照片，要是知道那人是我，他们肯定会吓到瞬间石化。

　　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趁没人注意，我偷偷地往后闪ing……谁能想到，其中一人道：“仔细一看，不觉得很像江仔文吗？”

　　“！！！”我背后立刻冒出冷汗。

　　他们频频望向我，道：“还真是有点。”

　　我打起马虎眼，笑道：“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呢？你们想太多了。”

　　他们看看我，又看看照片，道：“是真的，活像你女装版。”

　　“江仔文，要不你也扮女装试试，肯定养眼。”

　　“我一个纯爷们（超重音），不合适吧。”我说。

　　“不会啊，你本来就是那一派。”
　　？？？

　　“没错，一定好玩。”
　　……我可去你的吧。

　　他们越聊越兴奋，瞅我的眼神也越发明亮，留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感到阵阵恶寒。

　　“有什么好玩的，又不是没见过女人。”众人背后，高野斜靠在椅座上，一手托腮，手肘撑桌，似乎极为不屑。

　　同学道：“什么嘛，对校花这种态度。”

　　高野愤愤不平：“你们平时也没少欺负她。”

　　“这是我们宠爱他的表现。”
　　“之一。”某同学欠扁的加上这么一句，我当真想抽他。

　　高野又道：“她身材不怎样，我可是见过的。”

　　“？！”其他人一副没反应过来的神色，包括我。

　　高野把托腮的手放了下来，继续道：“我是说，我见过她上身赤|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