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 雷火》天空中的一滴水

4、第 4 章

　　第二天一早，起床洗漱完毕后，一行八人照例去吴大哥的铺子吃早饭。
　　“这是你们新招的人啊？”吴大哥看来了个新面孔，就问了句。
　　“不是，他是我的远亲，暂时跟我们住一块。”雷火忙说，还没确定风林晚能不能加入佣兵队，只能先这么对外解释。
　　吃完早饭回去，雷火叫上何青，说要好好问问风林晚。
　　“你是从哪儿来的？我是说你是在哪儿凝聚的？”雷火问
　　“宁州东南面的青木山里。山里有个月亮湖，我就是在湖里凝聚的。”
　　“那你为什么想要找我呢？”雷火还是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这要从我凝聚开始说起，风林晚缓缓道：“我是虚魅的时候，还是一团到处游荡的精神力。随风飘来飘去，倾听各种飞鸟走兽的声音和花草树木的呼吸。我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就是一切，一切也都是我，丝毫没有凝聚的念头。有一天我飘到森林边缘的一个小村庄，感觉到很多混乱的精神波动，恐惧，愤怒，悲痛。我很难受，像是听见很多人在挣扎，于是想要飘走。但是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挤进了我的身体，他很愤怒，也很悲伤，他求我接受他，帮他完成愿望。”
　　“什么愿望？”
　　“他放不下一个人，想和他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
　　“这就是你凝聚的理由了吧。”何青恍然。
　　“刚开始我不想里他，但是他一直一直跟我说，搞的我也都静不下心来听青鸾唱歌，也再没精神欣赏睡莲开花。没办法我就开始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凝聚。我不知道凝聚花了多长时间，不过估计应该有花了七八年吧。当我从魅茧里出来，再去找那个小村庄时，那儿已经变成一片荒芜，废墟上长满了荒草和灌木。”风林晚回忆道。何青体贴的给他倒了杯茶，风林晚感激的道谢。
　　“后来我离开那儿继续向外走，直到看到第一个有人生活的村子。后来的事情昨天也说过了，一路讨饭到厌火城，混到一条羽人船里做水手，渡过潍海到了中州。慢慢的我也学着打一些零工，就这么走走停停，从中州到宛州然后来到通平。”
　　“那你是根据什么找到这儿来的？”何青对这点最好奇。
　　“嗯，我也说不好，就是有一种精神力的指引，我能感觉到雷火大体的方位。不过有时候也不太准，就像前几个月本来觉得雷火在南边，几天后转到东方去了，我就朝东走了半月，气息竟然又转回南面。”何青和雷火对视一眼，3个月前雷火正好接任务跑了一趟澜州。
　　“你感应到的精神力的来源是什么？”雷火自对话开始，一直心事重重的坐在那儿，这是他第一次开口。
　　“你身上有件东西，一直在不断发散熟悉的气息。”风林晚指向雷火的胸口。
　　雷火怔忪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摸向胸口。
　　“是这个吧。”雷火拿出了系在颈间的挂坠。
　　“原来是小枫。”雷火这话一出口，何青不由愣住了。这么快就把风林晚叫做小风了？
　　“不是风林晚，是我以前的弟弟。”雷火解释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大家都不知道，其实我的家乡也在宁州。这么多年来人羽之间的战争一直没停过。大概50年前，皇帝又派兵和羽族王朝交战，结果大家也知道，徽兵一败涂地。率领徽军前锋的雷将军部下损伤惨重，几千人的队伍剩下不到五百。经过这一战，雷将军知道回朝也会被问罪，就心生退意，想留在宁州。不愿意留下的就每人发些银铢做回乡费，剩下的人跟着雷将军来到宁州东南的森林边住了下来。慢慢的十几年过去那儿也形成了一个小村子，就在青木山附近。
　　“青木山？那不是风林晚凝聚的地方？”何青有点明白了
　　“是啊，雷将军就是我爷爷，村民大部分都是当年那些士兵的后代。我们过着半隐居的生活，除了买必须的用品，平时并不出去。我母亲早逝，邻居王大叔一家很照顾我们父子，小枫就是王大叔的儿子，比我小3岁。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我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看，他也很依赖我。小时候我干什么他都跟着，像个小尾巴一样。”
　　“那个挂坠就是他送给你的。”风林晚很肯定的说。
　　“没错。有一次我们一起在村旁的小河边钓鱼。小枫没耐性，丢了钓竿跑到河滩里捡石子。然后过了几天，他拿了两块做好的挂坠给我看，让我选一块。虽然不是什么上好的石料，雕工也简单，但因为小枫送的，我就一直贴身带着。”
　　“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我能感觉到他对你的思念。”风林晚叹息
　　“后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何青猜测
　　“我十九岁那年的冬天，村子里来了一伙流寇。那些强盗心狠手辣，冲进村子就开始放火，抢粮食财物。村长组织年轻人抵抗，没想到那些强盗都是流窜已久的亡命之徒，村里年轻人没有实战经验，老一辈又年事已高，力气不敌。当我们终于把他们击退时，村子也已经被烧毁了。很多人被烧死，被砍死砍伤，活下来的只有十几个人。”
　　雷火说这段话时眼含悲痛，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日子。耳边充斥着人们呼救的声音，房屋倒塌的声音，伤者呻吟的声音，孩子哭泣的声音。愤怒和悲痛使他发了疯一样把长枪刺向一个又一个敌人，浑然不觉自已也已经伤痕累累。等他回过神来，发现小枫躺在不远的地方，胸口一道深深的刀伤，血流了一地。雷火慌忙扑到小枫身边，手忙脚乱的给他包扎伤口。雷火恨自己怎么没护好小枫，只顾自己厮杀，连他什么时候被砍了一刀都不知道。
　　小枫望着雷火说，“哥，我不想死，我想去殇州看夸父，想去越州看…河洛，想去…滁潦海看…鲛人”
　　“小枫，别说话了，让哥给你包扎，等你好了，哪儿哥都陪你去。哥陪你去看天启城的皇宫，去看南淮的十里霜红。”雷火边哭边撕下一块里衣，紧紧的裹在小枫胸口，阻止流血。
　　“我知道…哥对我最好了，我也…舍不得哥，真想…一直…陪在你身边”小晚看着雷火，眼里满是痛苦和遗憾。
　　“哥，我胸口好疼，还冷，我想睡觉。”小枫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小枫你坚持住啊，哥带你找大夫，你千万别睡！”
　　雷火急了，想抱起小枫，又怕动了他的伤口。小枫伤的太重了，渐渐的，呼吸停止了。最终雷火还是没能留住他。看着周围燃烧的村庄，一地的尸体，雷火嚎啕大哭。这一天雷火不仅在这天失去了小晚，也失去了他的父亲。当他找到父亲时，发现父亲和强盗首领同归于尽了，为了把两人分开，雷火不得不砍断了强盗的手臂。含泪把死去的小枫和父亲埋葬后，雷火离开了只剩下废墟的村庄，开始在九州大地上游历。
　　“雷火，你没事吧？”风林晚的声音让他从回忆中抽离。
　　雷火抹了把脸说：“我没事。在那次战斗里，小枫死了。我带着爷爷留下来的破阵枪，在几年间走遍了了北陆和东陆，最后来到通平落脚。”
　　“你当初吸收的那缕意识应该就是小枫的。没想到他的执念那么强，竟然能带你来到通平找我。”雷火看着风林晚，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小枫的影子。
　　“我接纳了他，从此以后我就是他，他也是我，我们是一体的。我的意识是独立的，不过见到你我很高兴，想跟在你身边，应该是他的情绪。”风林晚解释道。
　　“你接纳了小枫，我很感激，我会把你当另一个弟弟看待的。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了，就叫你小晚吧。”
　　“好。”风林晚也干净利落的认下了这个哥哥。
　　“小晚，既然住下来了，你要不要加入我们佣兵团呢？”何青一有机会就想诱拐小朋友。
　　“我愿意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们的忙。”风林晚觉得自己的实力还不够。
　　“何青，这件事过段时间再说吧。”雷火打断了两人对话，何青恨恨的看了老大一眼，小晚才刚来，这么快就开始护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