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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部分 引子 ...

  •   引子
      瑟瑟秋风送黄枯叶,春去物是人已非。一渡秋雨增一分凉意,在悲愁人的心里,这连日的秋雨凄冷阴凉。这雨挂枯叶的萧然景色,总会勾起伤痛的回忆。南风紫烟独坐在自己的阁楼里,虽然已赎身,不再属于红香阁,但日夜守在这里只为等殇冥来找她。纤纤玉指抚动琴弦,《暖春醉》悠扬轻婉而又却淡淡哀戚的曲调遍流躺在楼阁当中。望着繁华喧闹的长街,她两眼空迷,绵绵不觉的情思在眼里泛着莹莹的光。一滴眼泪无声地流出眼眶,从脸庞滑落,滴在琴弦上。曲音在这一刻静了下来,无声胜似有声,阁楼里犹回荡着不绝的琴声,还有她的感伤……
      “阁楼无声红颜在,适才琴弦飘天籁。江水东流光阴去,天地无情人犹盼。”感叹的吟诵自门口传来,南风紫烟心头一喜,愁眉顿展,欣然笑了。陆风轻轻推开门,沉思许久强作平静地说:“紫烟,殇冥已经死了,你忘了他吧……”心头如遭重击,南风紫烟的笑容僵硬了,眉宇间浓浓的惆怅让人心疼。她强忍泪水,笑的有些凄凉:“我会的。”陆风把她拥入怀中,痴然安慰她:“他有情注定万劫不复,你们注定不会在一起。”
      南风紫烟抽噎着在陆风耳边说:“风,我知道你一直爱我,可我的心已经死了,为殇冥死了。”陆风淡笑如风,没有突如其来的痛苦,因为他早就明白,他就算得到爱的女子,也得不到爱人的心……
      (一)
      帝都的春很缠绵,细雨霏霏,清爽而不凉。临河而建的红香阁也是春香飘全城,引来无数男子的青睐。刘鸨母也是嬉笑颜开,热情地迎着贵客。在红香阁众女中,三仙子最为出众,都是貌美如花,性情温柔,琴艺遐迩。而我列位其中。我叫南风紫烟,是三仙子中最小的。
      我本应享受荣华富贵,但父亲死于刺杀后,出身青楼的母亲也被我姨娘赶出了府,不久后母亲也得了奇疾撒我而去。那年我看透了这世间的冷漠与残酷,带着我的容貌与才艺走进了闻名帝都的红香楼。五年的时间匆匆游走,我从羞涩的小姑娘长成了婷婷玉立欢笑于男人之间的艺妓。
      我正在为眼前身体发福的中年男人弹奏,虽然我很讨厌他,但身在风尘之地身不由己。我习惯了违心的笑,笑容有佳地面对他。他忽然拉住我的手,带着恶心的笑要我给他一夜春宵?我抽出手强牵笑容:“多谢官人恩宠,紫烟无福享受。”他大怒,抓着我的衣杉就要动粗。这时,门被一脚踹开了,陆风手持锋利的剑对这中年男子愤怒说:“滚!我的女人你也敢动!”中年男人寒噤噤地跪地求饶:“陆大人饶命,小的真不知道你喜欢紫烟仙子,下次不敢了!”陆风剑目闪着杀机,一步步走近中年男人。我见状不妙,我可不希望我的阁楼染上人命。忙到陆风身边,扶着他嫣然一笑:“陆大人累了,坐下平平心。”趁陆风坐下的空当,中年男人告了声罪忙逃走了。
      陆风平息怒气,疼惜地搂着我说:“紫烟,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那个畜生?你心太软了,不该在这风流之所。”我能感受到陆风的心意,他要赎我只需一句话,而我却拒绝了。我不想活在别的女人之下,与其像母亲那样苟且一生,我宁愿在青楼燃烧我所有的韶华。
      我和陆风相识在儿时,在童年的记忆里只有两个朋友,一个是陆风,另一个叫殇冥。殇冥后来就没了踪影,没有人知道那个衣衫褴褛的男孩去了何方。
      我在家里最小,从小就遭兄长姐姐的冷眼。那天陆风跑过南风家的大门,而我就在门口发呆。他发现我,失落的神情转为欢喜,向我招手:“小妹妹,能陪我玩吗?”我羞怯地点头,不待我说话就拉着我的手告诉他的名字,还问我叫什么。那时我叫南风晓月,他听了皱眉说:晓月是我家丫鬟的名字,我不喜欢听,我叫你紫烟吧!为了怀念那段最快乐的时光,紫烟这个名字是我进青楼之后给自己改的。
      他带着我到城外,上树掏了三枚鸟蛋。我们来到护城河边,他搭了个小火堆,不知从哪弄了两把火,摸摸脸上的汗珠开始烤鸟蛋。他为我剥开热腾腾的蛋壳,我捧着烫手的蛋慢慢地啃起来。陆风也给自己剥好一枚蛋,狼吞虎咽吃了下去。正当陆风去拿最后那枚蛋的时候,一个衣杉破烂的孩子从大树上跳下来,怯生生地求他把那个蛋给他吃。陆风大方的把鸟蛋送到那孩子手里,拉上我:紫烟,我们走。他一直跟着我们,陆风生气了问他为什么跟着我们。他用生硬的中原话说:他叫殇冥,从很远的地方来,要和我们作朋友。大概是同病相怜,我说我愿意作他的朋友。陆风见我同意了,也笑着说好。家里没人管我这个野丫头,我整天陪着两个男孩玩,自由自在。
      有一天,殇冥说他要走了,眼底极力掩饰着万般不舍,但那丝微的流露我也看得出。之后他再没出现过,仿佛从帝都蒸发了。陆风找我玩的时候越来越少,最后很久都没去找我。我伤心地等了半个月,终于等来一封信。信上说,他要读书习武,长大了再来找我。母亲发现了那封信,告诉我陆风的身世高贵,叫我别找他了。我的灵魂重新回到了孤独的空谷,每天望着开心嬉闹的兄长姐姐,我没有嫉恨只是自卑得想哭。直到懂的事多了才明白,陆风是权倾朝野陆总兵的独子,我清楚我的身世,清醒地意识到对他的依赖是多么可笑。
      我和陆风重逢在三年前,那时我已美名帝都,本以为已是新任总兵的他早就把我忘了。他那天来了,看到我就焦急地问我:我以前叫南风晓月吗?得到我讶异地肯定,他开怀地笑了,那笑容好熟悉,就像儿时得到好玩的东西一样。自那之后,他每逢无事就到我这来,抛开朝中琐事,听我弹曲,赏夜品酒。
      陆风有阵子没来了,我的心也不由空荡荡的,纵使心乱如麻但我知道这感觉不同于情爱。因为上次中年男人的事,刘鸨母差点没被陆风的眼神吓死,陆风那次走后只留下一句话:如果让我知道紫烟再被人欺负,红香楼就关了吧。所以自那以后刘鸨母没敢让我接生意,对我的关护比以前更多,甚至有些谄媚。这样也好,没了客人的烦恼,我倒可以静静心。我正在桌前品着刘鸨母送来的上好香茗,细细回想这些让我愉快的事。忽然,一道黑影从开着的窗户冲了进来,我正要惊叫,嘴巴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按住,尖利的匕首卡在我的脖子上。
      身后的黑衣人冷然说:“别乱喊,我不会伤害你,这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吗?”我惊慌地点头,刀刃离开脖子我才松了口气。我抽出床下早已不用的衣箱,打开箱盖,背对着那双冷酷的眼睛指着里面。黑衣人跳进箱子,我忙盖好盖子从新推到床下。
      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我知道那一定是追黑衣人的官兵。我的阁楼在靠西的角落,我借着官兵没到的时候让自己表情如常,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我的门被敲开了,官兵二话不说进门就搜。我坐在床上,平静的外表下,心急促地跳着。官兵搜了一圈,唯独我的床下没看过,就要看床底下。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我担心暴漏的时候,门外一声暴喝:“都给我出去!”我看到陆风醉熏熏地站在门外,恼怒不已。官兵们忙低声下气解释这是在搜刺客。陆风更是大怒,拔剑就吼:“这没什么刺客,快出去,跟你们曹大人说是我说的就行了!”

      官兵讪笑着退了出去,陆风关上门,软倒在椅子上。拿起桌上仅剩下的半壶酒就喝。我夺下酒壶,柔声说:“你都这样了,别喝了。”他晃着脑袋,把一壶香茗喝个干净,过了一会他清醒过来,眼里是深沉无尽猜不透的心事。他刚开口就说:“紫烟,你知道帝都最近为什么这么热闹吗?“我说:“不是南疆可汗到帝都了吗”他点点头,没再说下去。用健壮的身躯裹住了我,他只是痴痴地看着我,吐着酒气问我;“你这么久对我无动于衷吗?”我歉疚地回避他灼热的眼神,这一刻我才明白我对陆风的感情——我一直把他当成最亲的哥哥。我很久没有回答,他掰过我的头,再一次问了一遍。我避不开,只好闭上眼,眼泪不听话的流了下来。
      他眼里的光芒暗了下去,抹去我的泪水,松开我的身体。他轻轻对我说了声对不起就要离开,欲言又止,回头看了我一眼,还是说了出来:“紫烟,我用我的一生等你。”我的泪水断线,滴滴而下。我不忍负了他这份痴情,他为了我至今没理会那些为他放下尊严主动投怀送抱的千金,这份情我亏欠不起。我娇柔地呼唤他萧索的背影:“风,你留下吧。”他转回身,喜极而泣,男儿的泪。这一夜,我身躯融化在了陆风温柔的怀抱里。夜深人静我听着他轻微的鼾声,我释然一些,终于弥补一点欠陆风的爱。
      陆风早早就走了,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床下,打开箱子依旧是那双冷酷的眼睛,但我觉得那双眼睛好熟悉,而完全异于儿时的所见的眼神。黑衣人摘下面罩那一刻我呆住了,这张脸真的好熟悉,在儿时记忆里铭刻的脸我不会忘记。我惊讶得脱口而出:“殇冥?”他警惕地盯着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害怕的退了几步,他的眼神令我颤抖。“你不记得那个野丫头了吗?”这时门外有了脚步声,黑衣人纵身跃出窗子,向一阵风消失在我的视线。
      (二)
      我问了刘鸨母昨晚怎么回事,刘鸨母心有余悸地告诉我:南疆可汗昨夜遭刺客袭击,那刺客没得手就跑到了红香阁附近,官兵才进来搜查的。
      我思绪万千,望着纷嚷的人群,恍然间发现殇冥站在对面酒楼门前。我急忙跑出去,顾不得矜持,焦切之情溢于言表。:殇冥!他却面无表情,淡漠地看了我一眼:你认错人了。我还想说,却望见他转身走进酒楼,决然得连头也没回。失落地回去,刚推开门,我看到一支绑着信的箭飞进阁楼。打开那封信,我惊愕半晌,旋即笑笑。
      我摆好点心美酒,等着殇冥应约过来。可是过了正午他也没到来,我只好出门看看。问了酒楼的伙计,见那伙计只是摇头,我只好失望而归。这一会去可遇上了麻烦,一个衣着华贵,长相姣好的女子连声骂着进来。我忍着怒气,低声明知故问她因何而来。她抓起点心就吃,喝下半壶,指着我盛气凌人地说:“这些给陆风留的吧?你这狐狸精,因为你陆风把我的关系都不放在心上!我要让你消失!”
      我笑面相迎:“也许你误会了,紫烟不敢对陆大人有非份之想。”猛然间,她脸色发紫,痛苦地瘫软在地,口吐黑雪。她恨恨地瞪着我,只说了三个字:你杀我!我很害怕,怎么有也没想到我离开一会我桌上的吃的竟然被下了毒!看着替我死去的女子,我惶恐不安地尖叫出来。
      死去的女子是刑部太尉的女儿,很快官兵就到了。面对官兵,我心下明白,百般解释也没用。再加上刘鸨母一番事不关己地推卸,我更觉得多说无意。被绑着押走,我心底涌上一股释然的解脱感。这些年我活得并不快乐,也许死了就解脱了吧。
      靠在冰冷的墙角,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要多落魄有多落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两个官吏夹着我到了刑房,带着盐水的鞭子狠辣地打在我的身上。他们说,赏我一百皮鞭。我咬着牙,心里默数着鞭子抽在身上的次数,但泪早已急促地涌出眼睛。四十下,我还要数四十一下的时候我听到了暴怒的吼叫:“给我停下!再打她一下,你们的脑袋就留这吧!”

      一个官吏又抽了我一下,牢门一下就被陆风一脚踹碎了,尘土横飞的同时,那官吏的血溅到我的脸上,地上是一颗硕大的人头!陆风挥着沾血的剑,斩断锁链,抱起满身是血几乎要昏倒的我。陆风为我杀人了,怒不可遏毫不留情。本就遍体鳞伤没了力气,内心的激动顶得我眼前昏黑,睡了过去。
      我感到了阳光的温暖,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了优雅简单的房间。动动身子,全身剧痛不觉嘤咛一声。陆风忙跑进来扶住我,爱怜地抚着我凌乱的头发:“让你受委屈了。”我埋下头,不敢看他深情的眼眸。他轻轻抬起我的头:“紫烟,我已经派人去查那件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谢谢你”我投进他温暖宽广的胸膛,放肆地大哭。我哭了很久,再次抬起我的头时,发现他的姿势没有变过,会心的笑容,眼底的喜悦都是我不曾见过的清明。
      我的伤好的很快,几日就不觉得有多疼了。趁陆风不在,我偷偷下床,在窗边听到了两个小丫鬟的切切私语。“主人真是痴情,那么多金枝玉叶不要偏偏喜欢一个风尘女子。”“是啊,你听说没,宰相还要把女儿嫁给主人呢!”“别说了,议论这种事会被杀头的!”从没意识到我的存在影响陆风的前途,是该走的时候了,我自嘲地笑了。
      三天后,陆风回来跟我说我已经没有嫌疑了。他找去了闻名江湖的毒仙,经毒仙验证,毒死刑部太尉女儿的毒是无情教的专属毒药,食命散。而那种毒药只有无情教弟子手中才有,与我半点关系也没有。听到这个结局,我心又惊又迷惑,无情教的人为什么要毒死我,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当然,有了结果,心可以彻底放了下来,也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陆风这几天一直陪着我,早上上完朝就回来。我为他弹奏的曲子,他在那品酒饮茶,曲后与我谈笑。他笑着说,认识我的时候我还是个认生的小丫头,带着我玩觉得好开心。我想着那些美好的往事,不禁轻笑,那时的他跟淘气的民间孩童没什么区别,每天把衣服玩得脏兮兮的。
      夜晚,我们同床共枕。一番似水柔情后,他说,他要照顾我一辈子。我欣然迎合他的情话,心下却是黯然神伤,因为我不能毁了他的前途。
      (三)
      得知陆风今晚去朝中赴宴,我趁着热闹繁华之时,租了辆马车悄然离开繁华的帝都。到下个镇子路上比起帝都变得寂寥,黄昏时,我更加觉得凄凉。这时猛然飞来一箭,正射在马身上。马毛了,甩掉年迈的车夫,飞快的本跑。我不知所错,惊慌尖叫喊救命。这时从树林里冲出一道黑影,跳到马上,拉紧缰绳让我别慌。这声音好熟悉,我听得出是殇冥。

      马忽然不动了,而另一个黑衣人也出现了,不冷不热地嘲笑道:“殇冥,你真是仁慈,为一个路人连命都忘了!”殇冥冷冷沉吟:“你我教中恩怨别伤及无辜!你不趁机偷袭还算你还在乎师门情面”见殇冥的身影又要没入深林中,我下车叫他:“殇冥,你为什么没去见我!”他顿住脚步,愣了下抛给我一声仓促的回应:“紫烟,对不起,我失约了。”我见他已经走进深林,心生怒意,踏着碎步跑了进去。听到乒乓地打斗声,我循声跟去,刚隐隐看到两个黑衣人,一把飞刀就飞了过来。深夜里,那寒光在月下格外森然。我见一个黑衣人飞快挡在了我面前,那飞刀被应声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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