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江南.秋娘》谁家院落

5、第 5 章

　　没几日，百花苑里就有人送来了一支漂亮的簪花，指明要送给秋娘。
　　“哪里送来的？”秋娘拿着簪花，看了一回，仍放回到盒子里，仍继续练琴。
　　“来人似是边台县县老爷府上，但他说姑娘等等就知道了”玉妞笑嘻嘻的说。
　　是么？秋娘抿嘴儿一笑。
　　果然，一炷香的功夫，就有小丫头说，县老爷的外孙徐嘉志求见。
　　秋娘从琴边站起来，轻轻打开房门，没想到，那个徐嘉志已站在门口。他年纪轻轻，容貌秀气，唇红齿白，眼若点漆，竟没有他娘一点点霸气，倒透着一股孩子气。
　　“姑娘，我这样贸然打扰，请姑娘恕罪。”徐嘉志一见她就行了个礼，不过只不是手轻轻抱了抱拳而已。
　　“若我不恕罪呢？公子将如何？”秋娘也不让他进去，斜靠在门柱上，偏过头看着他，朱唇微启，口若噙香。徐嘉志看了一个呆，却不知如何回答，只说些无地自容之类的话。
　　“公子若是只来赔罪，便可回去了，秋娘还要练琴。”秋娘莞尔一笑，转过走进房间，在琴边坐下，“那我就听琴”徐嘉志跟进这房间，只觉得清雅精致、馨香沁人，醉心不已。
　　“谁让你进来的？”秋娘看他恍如失神，抬起下巴，仰着脸盯着他的眼睛。
　　“姑娘，晚生冒昧，不过想听姑娘抚琴一曲。”徐嘉志在身上摸出一块翡翠，放在旁边的小几上，“还望姑娘赏脸。”
　　“那就请公子先坐下”秋娘看了看翡翠，给了他一个醉人的笑容。徐嘉志看的连坐都不知道怎么坐了。
　　忽然此时—
　　“姑娘，知府大人的小舅子李公子说要请你过府去。”玉妞儿推开房门，低着头通报。
　　“可我正准备给徐公子抚琴。”秋娘看了看玉妞儿，又看了看徐嘉志，脸上是百般的无奈可惜。
　　“可李公子催得紧，说前些日子说好的，姑娘想必忘了。”玉妞接着说。
　　“这……”秋娘看着徐嘉志，为难的低下了头。
　　“姑娘既然有约，那嘉志只好等下次了，姑娘不必为难”徐嘉志站起来，叹口气，无不惋惜的抱了抱拳。
　　“那徐公子慢走，秋娘不送了”秋娘盈盈拜倒，身段袅娜无比，把徐嘉志又看呆了，“公子……”丫环催道。徐嘉志这才醒过来，涨红了脸，蹬蹬蹬下楼去了。
　　“玉妞儿，你来得真是时候，”秋娘自己倒了杯水，一仰脸喝了下去，“看到他那张脸，那张像他爹的脸，我就想吐。”秋娘放下杯子，刚才的妩媚，娇羞全无踪影。
　　“姐姐，你又何必这样辛苦自己呢？”玉妞儿给她倒了一杯茶，递到她手边，然后帮她收起小几上的翠玉，“对了，我差点忘了呢，李公子真来了呢，不过他是要在这里听琴。”
　　“哦，知道了，你叫他们把琴搬出去吧”秋娘懒懒的站起来。

　　秋娘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大厅里竟然没有客人。
　　“玉妞儿”秋娘回过头。
　　“姑娘，李公子今日包了场子，专门听姑娘弹琴”玉妞站在她身后，拿着焚香的小香炉说。
　　“包场子？我的琴呢？”秋娘左顾右盼，都看不见自己的琴。
　　“李公子让人给抬在下面了”玉妞一指指着楼下。
　　“给我抬上来，我断没有在楼下演奏的习惯”秋娘秀眉微蹙，不快的说。
　　“秋娘，李某有理了，在下为了听更真切，才请姑娘在楼下抚琴”一个肥头大耳身穿华服的公子哥儿在楼下拿着一把扇子故作风雅，“秋娘，请—”
　　秋娘僵着脸下楼，坐在琴边。
　　“这就好了，秋娘，知道么？每次我在楼下看你弹琴，都在想如你能在我身边为我单独抚琴该是多美阿”李公子扇着扇子走过来，自我陶醉着，一双眼睛溜溜的盯着秋娘。
　　“公子，想听何曲？”秋娘平素不喜这些纨绔公子，但又不得不俯就，语气未免就怏怏的。
　　“秋娘，你可知，我包下场子，听琴只是其一，李某更想的是一近姑娘芳泽。”李公子涎着脸挨近了秋娘，秋娘觉得他一身浊臭逼人，她忍不住拿出了帕子，“公子请自持”秋娘掩着口巧妙的躲开。本来，对付这样的客人，秋娘有不少法子，可因他是知府的小舅子，不能得罪的人，才苦苦与他周旋。
　　“本来我大可以把你接到我府上。可我更希望，你能在这里，亲口允我”李公子走过来，收起扇子，握住了秋娘的手腕，将她搂入怀中，自己一张脸凑了过来。
　　秋娘挣扎了一下，另一只手欲拔头上的长簪，却也被捉住。“秋娘，你不听话可不好啊，这百花苑也有这么多年了……”李公子看了看大厅，得意地笑着，“不能因为你毁了吧”。秋娘停止了挣扎，恨恨的看着他。玉妞本欲护主，却被一个小厮拉住了，挣扎不得脱。
　　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放开她！”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秋娘回头一看，想了想，是了，是那日说要陪礼的书生。他虽然单薄，此时却也握了拳头，一副侠义模样。
　　“大胆，可认识我？”李公子松开了秋娘的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脸上一副自命不凡。
　　“我管你是谁，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我和你拼了”说完，他拉起袖子，提起拳头。秋娘看他如此拼命，原以为他会冲进来和侍卫搏斗一番，谁知他却一扭头冲到街上，大声喊道，“强抢民女拉，出人命拉，人命关天拉，打死人啦……”一顿乱喊过后，门口挤满了想看是非、指指点点的人。
　　秋娘哭笑不得。终于，李公子迫于无奈，只好阴着脸匆匆离去。玉妞这时候才告诉秋娘，她刚刚发现小姨们还有其他丫头们都被李公子的手下捆在房里，动弹不得。
　　“真是太没有王法了。”书生愤愤然。
　　秋娘微微一笑，“秋娘谢公子救命之恩”。这次细看，这个书生真是生的仪容不俗，一双含情丹凤眼，两弯远山柳梢眉，面若傅粉，齿若珠贝，更兼一股风流神韵。
　　“姑娘多礼了。”书生看见秋娘看他，微微一笑，“此次本来是向姑娘赔罪的，只是我那兄弟因为公务要晚来一步，所以，我就先来了。”秋娘看他彬彬有礼，深觉可爱。
　　“文清兄，我晚来了”说曹操，曹操到。当日那个醉汉大步走了进来，看见秋娘不免有些羞涩，忙说“失礼失礼。”秋娘看他穿一身官服，配一把官刀，料他是个官衙的差人。相较于上次，他这次总算仪容整齐，肤色略黑，浓眉大眼，周身透着一股威武之气。
　　“两位请随秋娘上楼”秋娘笑着说，“请—”
　　“小姐闺房，我们怕唐突了”书生说道，醉汉也忙附和。
　　秋娘轻轻撇了撇嘴，“若是嫌弃，秋娘就不勉强了”说罢，转身要走。
　　唬得那书生和官差齐说，“岂敢岂敢”，便跟着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