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祭天（上） 兰蕊一脸正 ...
-
转眼临近了大典的日子，我心里愈发纠结。照理说，我这样无品级的侍读是无权与太子一起出席活动的。除非是受宠的红人，才有可能随驾相行。换个角度来讲，我的命运操控在我现在最不愿见到的那位太子爷手里。
具兰蕊所说，东琰太子名炎勋，十七岁，在朝中握有重权。而他老爹当今东琰王炎殷是正宗的狗不理大草包一个，等到明年太子爷满了十八岁，估计朝中全体老臣就会上奏禅位。而那位炎殷大人似乎期盼着一天很久了，换句话说，那位天生就不是个当国君的料。
咳咳，虽然这貌似跟我没什么关系，但中国古人教育过我们，越是政治领袖，其心机越深，就越难搞定，我的愿望也就越难达成。我扯着手里的茉莉花瓣纠结着究竟要不要去自寻死路，要，不要，要，不要，要…..再来一朵，要，不要，要，不要，要…..刚想再扯一朵，兰蕊面色不善的拉开了我。
“公子，虽然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那盆是五瓣茉莉……”
虽然“茉莉事件”让兰蕊坚定了她家主子自从失忆就顺利晋级成为了平易近人一大白痴，但狗屎运来了挡都挡不住。这个阳光明媚万物复苏的秋日午后，东琰太子炎勋同志居然亲自光临了我的沁雨轩。
我秉承“不懂就是不懂，懂了我也装不懂”的失忆战略，坐在庭中已经开始结桃子的桃树下与这位难搞的人物相对饮茶。
坦白来说，这位太子爷长得真不赖，与云轩的淡雅中性不同，英气凛然。可惜，又是一个“三无”少男。（无口无心无表情）
一杯茶将尽，炎勋终于开口。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有两分好笑的抬头，却望进一双幽黑如深潭的眸子。想好的揶揄和打趣愣生生卡在嘴边，我只得低下头，轻轻道：“是。”
他起身，顿了顿，有两分不自然：“你既然不记得了，那便算了…一切都过去了……”
我轻轻一笑，他却愣住了，我收敛了笑意，心里暗骂兰蕊不事先告诉我云轩似乎是不爱笑的，表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了？”
炎勋的目光转的有些匆忙：“没什么，你…笑起来很好看。”
他移步走到院门，我依然站在树下，唯恐走路姿势再露了馅儿。这状似无理的举动，周围的侍卫却见怪不怪，看来，又做对了一件事。
正想松一口气，走到院门口的人又回过头来，定定看我，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波动。果然不愧是皇家的人，心思缜密不是我能比的。我还没叹完，就听见了我期盼纠结了好久的句子轻描淡写的从面前人嘴边说出，“过两天的祭天晚宴，你若身子复原，便跟着一起来吧，你也该回忆回忆殿上的大人们。”
等我再回过神来，一干人等早就无影无踪。我默默画了个十字架，亲爱的太子爷啊，上帝与你同在，阿门……
祭天当日。
清早天没亮，我就被兰蕊从被子里揪了起来。临时抱佛脚地帮我回顾祭天大典的程序、礼仪、祭文，包括我该站在何处，怎样的姿势。生死关头啊生死关头，我把当初高考前突击历史的劲头都拿出来，好歹是理顺了个八九不离十。
接着，又是洗漱梳头换衣服，兰蕊跑东跑西，我晕头转向。折腾好纯白的礼服，天才终于是明了，用手指头想想都知道八成凌晨三点兰蕊就把我揪起来了。我也没心情再抱怨些什么，偏头询问：“还有多久出发？”
兰蕊托托下巴，眼里冒着绿光对我上下打量，“也就还有两个时辰。”
我险些一头撞死在墙上。
“两个时辰！！！！！”我石化，两个时辰等于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啊！我的周公……
兰蕊一脸正义毫无愧色地对我义正言辞：“公子，美貌是用来观赏的，你提前让我观赏一下，权当是我前阵子整理书房的报~酬~了。”
我默…报酬是假，报仇是真…你也不必表示那么明显啊……
~~~~~~~~~~~~~~~~~~~~~阿门的分界线~~~~~~~~~~~~~~~~~~~~~~~
我的位置是太子身后三人处。
太子炎勋并排略后是太子妃，丞相千金司马玉儿。司马玉儿待字闺中时，曾有东琰第一闺秀之名，但我实在难以把一个与三王子妃肉搏撕头发的女人和这个称号联系起来。学姐说过一句至理名言今日果然应验，婚前婚后，女人的差距是巨大的…（……）
而后是太子太傅沈轲，这个人，不过寥寥数面，便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深沉而机敏，渊博而低调，足智多谋，可堪大用。我暗暗猜想，太子登基后，丞相之位怕是非他莫属。
再后便是我。一个外强中干，看似肃穆有礼，内心困倦欲死的太子伴读。
此时，我正迈着沉重的脚步，随人群一起步行到祭坛。从这里到王城郊外的祭坛足有一里远，且必须步行到达，那些礼服繁重的王公贵戚个个面不改色心不跳颇有威仪地撑了下来，逼得我内心嘶吼果然玩政治的都是强人……
耐力方面我从不是强人，打打花架子篮球还可以，马拉松从来躲得远远地。在我累得要死要活下定决心必须休息的前一秒，到了。天助我也！按兰蕊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嘱托吩咐，剩下的事情都与我无关了，我只需老实的跪着，盘算何时吃饭，最后的时候行个大礼，一切搞定。
东琰王炎勋看起来五十多岁，一副心宽体胖的模样，堪比怀孕六个月的便便大腹，黑色的礼服几乎紧绷。果然不是当国君的料啊，我默哀。令我惊讶的是其人貌虽不扬，声音却是颇有威严的，祭文通篇流畅，倒也是震撼人心。（虽然回宫后兰蕊告诉我，那祭文他背了二十年才背到这程度，但那毕竟是后话…）
国君祈福后其后是太子祭文。炎勋着金线锁边的黑衣，头戴玉冠，只立于祭台，平白的便是王者威严，开口吐字，天地寂静，其气势之盛令我暗暗翘起嘴角。
如果不是为了脱离这个牢笼，追随这样一个王者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迎风而立，衣带飘扬，恍如天下在胸。这幕场景，很多年后，我还记忆犹新。
那个人，应是天生帝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祭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