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宁我负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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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成皋某村口。
曹操犹豫了一下，缓马行入村庄。
两人来到吕伯奢家时，吕伯奢不在。开门的是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哥，长得就像江洋大盗，一看就不是好人，黄月英正想说，既然吕伯奢不在家，还是别进去了，却见胡子大哥忽然很激动地上前狠狠抱住曹操，“曹大哥！是你啊曹大哥！真的是你啊！”
黄月英见到曹操的表情不自在了一下，这才道，“吕伯父向来可好？”
胡子大哥用力拍了拍曹操的背，道，“家父一向甚好，这兵荒马乱的，曹大哥如何来得？”
曹操随意搪塞了两句，胡子大哥亦不多问，搂住曹操的肩头道，“曹大哥快进屋里坐，经年不见，兄弟几个可想死你了！”
黄月英那颗强大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胡子大哥正待拉曹操进去，黄月英很用力地“嗯哼（四声）”了一下。
胡子大哥这才忽然地注意到黄月英，“这位是……”
黄月英很不友好地“哼（轻声）”了一下。
“黄兄弟。”曹操很自然地反手拉住黄月英。
“黄……兄弟？”胡子大哥一脸暧昧地看着黄月英，狰狞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啊，我知道，我知道。”
黄月英心想，你知道个屁！
三人入内，只见胡子大哥对着屋里大声喊道，“二弟三弟四弟五弟，曹大哥来啦！”
※
吕伯奢总共有五个儿子，就是眼前这一二三四五，五位大哥。
这五位大哥果然是亲兄弟，全都长得很狰狞……黄月英的意思是，这五位大哥虽然长得狰狞了些，而且都很喜欢动手动脚……这说明他们热情！就是……太热情了，热情得黄月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只见几位大哥围着曹操拉拉扯扯，好一番寒暄，那胡子大哥便让他的二弟三弟四弟五弟出去准备酒食，设宴款待两人，又道已经备下客房，深情款留两人，两人便也没有推辞，那胡子大哥又和曹操说了一番天下大势，便站起身来，说去厨房看看。
走至门口，忽然回过头来冲两人诡异地一笑。
黄月英不禁一阵毛骨悚然，待他转身，便忍不住扯了扯曹操，“你和那个吕伯父关系很好吗？”
曹操只道，“一般。”
黄月英“哦”了一下，道，“有多一般？”
曹操看了黄月英一眼，懒得理她。
“不是，你觉不觉得……”黄月英正想说，觉不觉他们热情得有点不正常？却见曹操闭起眼睛，不禁噎了噎。
两人就这般闷坐着，许久，不见胡子大哥回来，黄月英内心不由升起一种莫名的焦躁，便觉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那胡子大哥笑得很诡异……看了一眼旁边，曹操还是闭目巍然不动，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张望了一番，更觉得心烦意乱的，便又走回来坐下，顿了一顿，复又站起来，然后又坐下……正想又站起来，曹操忽然一把按住黄月英。
“哎……”
曹操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动作，轻声道，“有声响。”
黄月英见他神色凝重，屏息细听，果然听见后院隐隐传来“霍霍 ”之声……磨刀声？
“呆在这里，我出去看看。”曹操目光凛冽地看了黄月英一眼，提剑出去。
黄月英下意识地伸手拉了拉，没拉住，只见曹操已侧身转过墙角。
黄月英好像想到什么，又好像说不上来，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跟了出去，转过墙角，只见曹操正提剑轻步走向后院。
黄月英正欲跟上前去，忽然屋后人影一闪，不禁一惊，忙又缩回墙角，屏息蹲了半响，不见动静，方又转了出来，却已不见了曹操的踪影。
那磨刀声似是已经停了，后院静悄悄的，黄月英四下张望了一番，瞥见一侧的墙角堆着一堆柴禾，便抽了一根粗的拿在手里，壮了壮胆，深吸一口气，朝后院走去。
正当黄月英一步一步靠近后院，忽然听见烈焰一声嘶鸣，倏然间，黄月英想起一个很重要的情节……
※
“别杀他们，他们是要杀猪！”
当黄月英听见惨叫声冲进去的时候，曹操已经将那几位大哥全都杀光了，看着满地的鲜血，黄月英不禁怔住了，对于这种血腥的场面，她并不陌生，她经常看董卓杀人，早就已经习惯了，比之更刺激她的都见过，所以真正让黄月英怔住的原因是……她没有看到猪！
不是说是吕伯奢的家人磨刀杀猪，曹操误以为是要杀他，所以才误杀了他们全家吗？
黄月英的脑子有些乱，事实上她也不是很确定，她不记得她是在哪儿看过的了……还是听过？反正就是曹操怀疑那家人要杀他，所以先下手为强杀了人全家，结果发现杀错了之后，好像还说了一句很有名的话。
但是现在……没有猪！
“或许那只猪……逃走了？”黄月英虽然说得很大声，不过也知道这个假设不太靠谱，有点侮辱曹操的智商。但是！就算没有猪，也不能说明，磨刀就一定是要杀他们。
“那你说磨刀是为了什么？”曹操眼中带着一丝血光。
黄月英回答不出来。
“但是，如果……”
“没有如果。”曹操冷冷打断。
呃……
黄月英顿了一顿，道，“可是……你怎么向吕伯父解释？”
曹操闻言神情一滞，半响，凄怆道，“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黄月英抬眼看向曹操……宁我负人，毋人负我，这便是那句很有名的话吗？宁我负人，毋人负我，这便是曹操吗？乱世枭雄的曹操。然而这一刻，黄月英在他眼中，却看不到一丝骜悍，深邃的双眸中，只是一片凄怆森然。
※
曹操站在原地望着院子良久，将手中的火把扔向院内的柴禾，然后翻身上马，便不再回头，轻夹马腹，纵马飞驰而去，不多时，两人便消失在茫茫的夜里。
连夜离了成皋，两人也不敢寻客栈投宿，只寻了一处紧挨溪水的空地，放马饮水，便在溪旁生火休憩。
黄月英仰卧在草地上，只见星空璀璨。秋季的星空，飞马当空，银河斜挂，牛郎织女隔河相望，黄月英不禁有些感概，叹息道，“在浩瀚的星空下，人的生命是那么的渺小。”
“觉得我冷血？”曹操冷不丁道。
“呃……”黄月英……
“觉得我出手过于狠毒？”
“呃……”黄月英……
“觉得我是凶残嗜杀之人？”
“呃……”黄月英……
“觉得……”
“不觉得。”黄月英道。心里很是想对着他的脸吼他一句……你冷血，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生逢乱世，唯人心难测。”曹操闭上眼睛。
黄月英承认，曹操说的有一定道理，董卓捉拿他的通缉早已贴得满大街都是，虽然成皋地处偏僻，进村时没有看见通缉的布告，但是没有看见，并不代表没有，而且就算没有，这么大一件事，难道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事实上，黄月英也怀疑，但是怀疑毕竟只是怀疑，所以她也不知道，曹操杀人全家到底是对还是错？反正杀人肯定是不对的，但是……乱世求存，如果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如果你不杀别人，别人也可能不会杀你。有时候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正如曹操说的那样，没有如果。
黄月英看向曹操……他倒是睡得快！
深吸一口气，起身。
“想去哪里？”曹操的声音兀然响起。
【三国小知识：吕伯奢】
吕伯奢被灭门，有很多种版本，虽然都是错杀，但是！差别很大！而且愈到后面愈离谱，到了三国演义，曹操把吕伯奢也杀了，那是赤果果地冤枉曹同学啊，事实上曹操并没有杀吕伯奢，因为……吕伯奢不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宁我负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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