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晓巧

2、遇见郁见 曾兮依然能

　　曾兮依然能记得，第一次遇见这个叫郁见的孩子的时候。
　　高中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每个班都开始热热烈烈地报起社团来，不外乎就是评头论足和拉帮结伙。当时同桌张娴转过头来问曾兮她想要报哪个社团。她摇摇头说不知道。
　　“那就陪我去文学社好了。”同桌笑着扬了扬手中的《萌芽》。
　　于是在星期五放学后，曾兮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拉去了文学社。
　　“咦，到底是在哪儿呢？”几个人按照通知找到了实验楼，站在大厅里有些手足无措地四处张望着。她们的正前方是一个大大的楼梯，旋转着通向二楼，左边是通往地下礼堂的楼梯，右边的走廊通向的是一间间的化学实验室。那么，那个传说中的文学社教室是在哪儿呢？
　　“你们看，”眼尖的张娴指着楼梯下面，那里有一扇不太起眼的木门。众人走过去，就看到旁边钉着一个旧旧的黄铜牌：文学社。曾兮抬头看着高大的楼梯，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个地方，其实就站在她们眼前，她们却没有想到过那个楼梯下会有一间教室。这让她忽然感觉很像《哈利波特》里面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是否，推门进去，便会进入是另一个世界？
　　想着，她便伸出手，拉开了那扇看起来有些沉重的木门。
　　一拉开门，曾兮不禁轻轻地屏住了呼吸。这是一间不算太大的圆形房间，四周都是满书柜的书籍。中央摆着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是木头雕的，有着简洁的花纹。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四面的窗帘都被拉了下来，只有顶上的一小圈灯光。整个房间都浸泡在一种棕色的光晕中，仿佛是她们不小心推开了一个尘封的过去。
　　不知是不是她们来得太早，整个房间里空荡荡的。“我们不会走错了吧？”曾兮有些怀疑地四处张望着，也许她们真的是推门错入了一个不属于她们的时空。虽然有三四个人在身边，却还是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那个...”忽然，她听到一个声音在很近的耳边响起。吓得她猛地回过头去，就看到一个皮肤很白的女生正坐在房间角落的座位上。那个女生有着墨色的短发，软软地搭在额头上。黑色的衬衫，黑色的金属框眼镜，衬得她的皮肤白得有些不像话。“那个...你们先坐下来吧...”那个女孩继续说着，声音闷闷的。她似乎不喜欢被曾兮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说完便低下头去，继续拿着一只铅笔在面前的稿纸上写着文字。

　　“真是个冷感的人”，曾兮想着，穿成这样，难道是什么死神代言人之类的？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玩，便伸出手去，“你好，我是高一二班的曾兮。”那个女孩抬起头来，镜片后面的眼神有点松散，看不出什么情绪。她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扯起嘴角冲她笑笑：“你好，我叫郁见。”
　　“怎么都没有人呢？文学社招不到人吗？”曾兮估看着陆陆续续来的人，似乎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便干脆坐到了她身旁，唠起了嗑儿。“不是啊，有一百多号呢。”那个人推了推眼镜，没看她一眼。“哦，你怎么知道啊。”曾兮有些惊讶，她们都是随便报报就是上了，连要干什么都不知道，那还能了解这些啊。
　　“我，是社长啊。”她一边低着头写着，嘴角却不禁扯起了一个雷到人成功的得意表情。“什么？你就是社长？！”曾兮果然被雷到了，难道文学社一定要找个疑似自闭症的人来做社长吗？难道文艺女青年们都好这一口儿？！
　　“是啊，”那个女孩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离开了。曾兮看着她瘦瘦小小的背影，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同学们好，欢迎来到我们文学社。”半个小时以后，曾兮坐在原来的角落里，看着最中间的老师说着话。那个黑衬衫的社长就坐在她旁边，低着头，却把背挺得笔直。光线在她略有些苍白的脸上落下大片大片的阴影，让人觉得有双犀利的眼睛正藏在那阴影里观察着自己。
　　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呢。曾兮歪着头盯着那个人。坐在人们的目光中央的她，有一种更加尖锐的气质，好像一柄泛着寒光的刀，不像刚才坐在自己身旁的人，柔软而模糊。
　　也许只是自己感觉不同吧。她正想着，就听到社长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过来。“大家好，我是郁见...我知道很多人只是因为好玩才报了这个社团，但是我相信有些人是真正热爱文学的...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文学带给我的感受，就像当你跟新的同学说起初中的一个好玩的同学时候，你只能看到他莫名其妙的表情...我只是说，希望你们自己去感受。谢谢。欢迎大家来到文学社。”还是那个柔软得带着些童音的声音，却加了很多力度，不再是那样清清浅浅的，一字一句都像楔子一样能打入人心。曾兮看着她，她的眼神不再是那样松散的，而是带了光亮的，像刀光。周围人小心地议论着：“这个社长看起来很凶啊。”、“哇，看起来好帅啊。”这是个花痴说的。不过，曾兮想，确实是有些帅呢。她的眼神开始定在了那个人的身上。郁见，是吗，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