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歌帆和幸村精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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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地赶到神社，鸟居下早已是人迹寥落。
“抱歉歌帆姐姐，我来晚了。”雪之慧跑到正在打扫落叶的女子面前说道。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学校里有事情吗？”歌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问道。
“嗯，因为被同学叫住了。仪式都结束了吧？”不远处可以看到几个人正在来回收拾着。
“也不完全是，可能还有人过来。我打算再等等。你要不也陪我一下吧。”
“嗯。可是为什么是‘七五三’呢？以前好像只听说过女儿节和男孩节。”两人就这么站在那棵古老的樱花树下，慢慢交谈。
“因为对于这个国家的孩子而言，三岁、五岁和七岁是非常重要的年纪。”歌帆理了理她的头发答道，“孩子三岁的时候会把出生以来的头发剃掉，希望重新长出的新头发可以维持到寿终正寝。男孩在五岁时必须进行第一次穿正式礼服的仪式，称为‘袴着’。女孩在七岁时进行的仪式是‘带解’，含义是从此开始要自己学着绑和服上的腰带；之前都是直接缝在衣服上的。寓意都是希望孩子能够平安长大，一生无病无灾。”
“那参拜神社也是这里的一部分吗？”秋日的寂寥在夕阳的金色光线下竟然也有了温暖的色彩。
“嗯，因为一般观念中作为掌管一方各种事务的土地神就住在神社里。乞求神明保佑的最好方法就是祭祀路口的地藏菩萨和参拜神社。”
“这个啊……我倒是也才听说。是因为土地神有言灵对吧？”
所谓言灵，似乎是日本人相当信仰的一种能力。对于土地神而言确实是一种十分重要的能力——尤其是在自己的属地中。
“对，其实应该说凡是语言都有着强大的力量。你在学阴阳术，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吧？”
“天国之父，允许我以你之名祈祷。起初，产生了语言。语言与神同在，语言即是神。语言起初与神同在。万物都由语言构成。万物生成之后，没有不借助语言的力量存在下去的。”雪之慧低声用法语念诵了这么一句咒语。
“嗯？”歌帆略微抬头，好像觉察到了周围有什么异样。可是只有一阵轻微的和风拂过对面的林子，带起了一点树叶的翻动。
“真的是……很有力量的语言呢。”歌帆转头对雪之慧笑笑，“在这里念还好，外面的话一定要小心啊。”
“嗯。可是说起来昨天遇到一个很奇怪的妖怪……他也这么说，要我小心点。”
“什么样的妖怪？是在这一带吗？”虽说歌帆是神社的神职人员，但与很多非人类的东西——诸如妖怪，游魂，恶灵——也是相交甚深。有时候甚至会让人产生她就是这一带的土地神的感觉。事实上，虽然不是土地神，但周围发生的事情多少都能传到她的耳中。
“不是啦，是在神奈川的浮世绘町遇到的。他就住在那里。——不过看起来好像也不算特别可怖吧。”雪之慧摇摇头解释道。
“神奈川的浮世绘町……”歌帆姐姐的右手食指搓搓下巴，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不会是他吧？”
“他？是谁啊？”好像姐姐有所了解呢。
“统领全国妖怪的总大将，奴良组的总帅。会遇到他还真是件难得的事呢。”
“为什么会说是难得？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吗？”
“对啊，都不知道有多少妖怪心甘情愿地与他喝了妖铭酒、甘愿受其驱使呢。”就连素来平淡如水的歌帆姐姐的脸上也多了一丝赞叹之色。
“妖铭酒？那个是什么？”
“就是两个妖怪之间所订立的契约。如果是五五分的话意味着两个妖怪之间可以分庭抗礼，类似于兄弟结义；如果是三七分的话意味着两个妖怪之间是主人与属下的关系，属下就成了主人的‘百鬼夜行’之一了。”歌帆对这方面的事情从来都是一清二楚的。
“还真讲究啊。那就是说那人已经和很多妖怪喝过妖铭酒了？还是三七分的。可是为什么要喝呢？”不过也算是明白了那人为什么会说自己把“百鬼夜行”这个词用错了。原来“百鬼夜行”的真正用法是这样的。
“因为妖怪行事多是遵从自己的利益，没有这一层的话是不可能那么理所当然地命令他们的。这也意味着不仅要喝妖铭酒，而且主人的力量必须受到众人的认可和尊敬。”
“那……所谓的‘畏惧’又是指什么呢？好像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反正也没什么事，干脆一起问清楚了吧。
“这个……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歌帆微微有些勉强地笑了，调转视线解释道，“其实这个也可以认为是信仰的力量。就好像每次我站在神像前就能感受到一样。妖怪的力量很大一部分就来自于人们对于它们的恐惧和害怕，但又不是单纯的害怕；其实更多的是敬畏。如果有人这样的话，妖怪就能从中获得力量。——其实应该还有更多涵义的，但据我所知就这么多了。”
“哎，还有吗？好复杂啊……”叹气。
“人和妖怪的观念差别还是很大的，从我的角度自然不能了解很多。”歌帆叹叹气说道，“不说这个了，好像有人要来了。”
“这么晚了还真有人啊。”知道是神社东面的地藏石像传来的信息，雪之慧也没有大惊小怪。
“因为这一带还有一个刚满七岁的小女孩没来过啊。”
“姐姐你认识？好像还很清楚啊。”
“幸村和佳，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哦。”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台阶，已经可以隐约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了，“不过就是比较容易遇到不大好的东西就是了。”
“是因为还小吗？小孩子对外界相当敏感的。”
“不仅仅是这样的。”歌帆把笤帚倚到樱花树干上，走上前去准备迎接来人，“在我家吃晚饭吧，那个时候再和你说。说不定还有事要麻烦你呢。”
“咦，是你啊。”看到走上台阶两人中的一个，雪之慧小小地愣了一下。
那人看到雪之慧后也明显地惊讶了一会儿，才打了个招呼：“没想到能够再次见面呢。”
“上次，没事吧？”雪之慧仔细看了他几眼，好像气色很不错。估计自己上次是看错了。
“没事的，让你担心了。”他点点头，“你住在这一带吗？”
“看来雪儿你遇到过他啊，还真是巧呢。”歌帆在两边人间看了几个来回说道，“我先领着这位小姑娘去参拜啦。你们慢聊。”说着就牵着从刚开始就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走向手水舍。
“我叫幸村精市，神奈川立海大附中二年3班，男子网球社的社长。你呢？”男孩率先伸出右手，带着月朗风清的微笑说道。
“伊颖雪之慧，青春学园二年6班，目前没有加入任何社团，估计以后也不会。不过每个周末都会去趟神奈川，说不定还会遇到呢。”雪之慧本来想说“叫我雪就好”的，但考虑到自己还穿着校服也没施任何幻术，还是说了实话。其实所谓实话，也只是人们眼中认为的事实而已。
“呃……”看得出来幸村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意外，“你来这所神社有事吗？”
“没什么，刚才那位算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告诉我说今天是七五三节，要我过来看看日本的民俗。”雪之慧摇摇头解释道，“那你呢？应该住在神奈川吧，周一还跑到东京来。不用上课吗？”
“我们学校今天有三年级的升学模拟考，所以只上了半天课。”不知为什么，幸村竟然露出了某种尴尬和哀伤的感情，“今天对于和佳而言是个很重要的日子，但是她的父母都不在身边，我就只好带她过来了。”
不在身边？估计是有什么不方便让旁人知道的事情吧。所谓“衣柜里头藏骷髅，见不得人的事家家有”，不过那个孩子好像也有点不太一样呢。
“和佳吗？好像是个很害羞的女孩啊。”不过看得出来作为哥哥，幸村很疼爱自己的这个妹妹。
“这个……”一瞬间，他的神情又变得深不可测起来，“家里出了点事，让你担心了。”语气淡淡，看来是自我保护呢。不过，她对窥视他人隐私可没什么兴趣。
“没什么，有什么事的话欢迎过来和歌帆姐姐谈谈。”雪之慧笑笑，显得冷淡又不冷漠。
“咦。”看得出来，夕阳下他的表情有些惊讶，又带着一些苦恼。
“知道什么是最好的倾诉自己秘密的方法吗？”又看看了他的表情，雪之慧试探性地问道。
“什么意思？”
“很简单，找个人少的时间，人少的林子，把想说的告诉里面的一棵树。”
“呃……”应该有些意外吧？没想到会有这么无厘头的答案。
“精市，你在这里啊。和佳在里面吗？”就在幸村思索着应该怎样回答才能显得不失唐突的时候，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雪之慧偏了偏头，看到的是一个美丽到几乎可以用狐媚形容的女子，刚刚踏上石阶的最后一级。
“这位是……”雪之慧眯了眯眼睛打量着她——这个人……好像见过。
“她叫‘离’，是我的一个朋友；离，这是伊颖桑，我刚认识的。”幸村相互介绍道。
“离？离离原上草的离？”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句诗。而且怎么说也在日本，竟然就这么说了一句中文唐诗。
“呃……对，就是那个‘离’。”看得出来她愣了好一会才回答道。不过，雪之慧没有错过她眼中的那抹惊讶。
“咦，是离姐姐！”看来是参拜完了，和佳的声音变得莫名愉快。
“呀，小心！”穿着和服，自然不方便一个小孩子飞奔着扑向大姐姐的怀抱。眼看着和佳就要摔倒青石铺就的路面上，歌帆轻轻上前，略微弯腰就一把抱住了和佳：“这么穿着的时候走路一定要小心哦，和佳。”气定神闲，就好像只是用笤帚扫了扫庭院。
“真是，这么不小心。”两人来到雪之慧三人面前，离弯下腰来用手指点了点和佳的眉心正中。
“嘿，对不起。见到离姐姐太高兴了。”和佳带着一点不好意思说道。
“嘛，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去吃晚饭庆祝吧。”最后是幸村站出来总结道，“今天也麻烦您了。”说着向歌帆微微鞠了一躬。
“不用，那路上小心。”歌帆点点头，也没有多做挽留。
“那，伊颖桑，后会有期了。”相互之间点点头，幸村和离就带着和佳离开了神社。雪之慧和歌帆就一直站在老地方目送三人离去。
如果幸村或者离能够回头看一眼的话，或许可以在上面两人的眼神里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色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歌帆和幸村精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