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苍-瓶邪》靖节

4、第九章 阴暗面

　　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看着两只手上的血迹，任由前额的血慢慢地往下流。像眼

　　泪一样，只是我感受不到它的温度。我感受到的只有寒冷，从我握刀的右手传过来，在我没

　　有防备的时候流遍了我的四肢百骸。我身旁的赵二早就被我的突然发狠吓傻了，跪在那里任人

　　押着，惨白着一张脸。秀秀从我刚坐的椅子背后走到我跟前来，然后站在我面前，递给单膝跪在

　　地上的我一块白色的手帕，她的整个手就像汉白玉一样漂亮，连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她面前都不

　　能让她的手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这是一个死局，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显然这一点，秀秀比我清楚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接过帕子，擦干净脸上的，回到座位上，这一连串的动作

　　让我累到几乎虚脱，而且我还不得不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压制自己身体本能的颤抖。

　　刚才的一系列动作让我似乎身处地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直到秀秀走过来，才让我有一种重回

　　人间的错觉。

　　三叔的日子不是人过的——我好像直到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事情做到了这个份上，显然赵二是不能再留了，无论如何也要解决掉。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

　　来平复过速的心脏，再慢慢睁开眼睛。

　　先看看跪在地上一脸绝望的赵二，他是老丵江湖了，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打算把他怎么办

　　然后看向站在右手博物架旁的小花。小花显然知道我会征求他的意见，对我做了一个手起刀

　　落的动作。

　　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小花是学戏的，这一点让那本应该充满杀气的动作变的有些不伦

　　不类。我仗着赵二的嘴被捂着，喊不出来，想跟往常一样咧咧嘴，却发现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脱力

　　的状态中。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之前一直脑袋被押在地上的赵二却一下子停止了挣扎，眼睛看向站在博物架

　　那边的小花。

　　小花看了看赵二，走上前去，给伙计递了个颜色，伙计就把手松开了。不过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背到身后，而是压在赵二的肩膀上。

　　我在这个角度刚好看不到赵二和小花的表情，只能听到赵二颤巍巍的开口：“花爷，您先听我说

　　几句。”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颓唐的气氛中。

　　当然，要是我那□□大老一样的丈人爹突然让人给做了，自己成了两个二十来岁小屁孩砧板上

　　的肉我他妈的也肯定不好受。

　　小花闻言挑了挑他那细长细长的的眉毛，表情很微妙，我觉得他肯定早就想到赵二会开

　　口。也许跟小花说的一样，之前的我果然是被吴家保护的太好了吗？

　　心里又叹了一口气，听着赵二继续开口。他的叙述整个还算清楚，但其中难免有重复的

　　地方，但以那个老油条的城府，无意识的简单重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以在过往的二十多

　　年里跟三叔这个老狐狸斗智斗勇一次又一次套话失败的经历当范本的情况下，我知道当一个

　　故事的某些情节需要重复讲述的时候无非是两个理由

　　第一：这些情节对于整个故事来说是很重要的，或者说这关系到接下来的故事的发展。

　　第二：这些情节本身有问题，重复那么多遍的理由无非是让我们迷惑，无暇去考虑这些。

　　虽然赵二是王八邱的女婿，但他对整个事情的了解也不可能太多，就好像食物链一样，

　　而且无论三叔还是王八邱那俩老小子都是人精里的人精，人渣里的人渣，赵二估计就是捡了

　　王八邱无意中吃剩下的来我们这头献宝。

　　我在心里不禁冷笑，也许这正应了潘子之前告诉我的，他们这个圈子里的阴暗面在我面

　　前已经在一步步的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