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寂寞开成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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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就想起小时候，每次在花园里跌倒，父亲都会跑过来搀扶起她，问她，“疼吗？”
父亲早已过世，而今身边又有人这样问她，她忍住鼻尖酸涩，声音却是哑了几分：“疼。”
似是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段卓延僵硬了好几秒。温晚事后也觉得他可能就那么下意识地一问。
而她，自作多情了一番。
一路上段卓延难得体贴了几分，给她系好安全带。当然，如果不是温晚眼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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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温晚把这一段转述给颜凉的时候，颜凉正从NBS大厦出来。烈日当头，她只穿了一条长长的波西米亚吊带裙，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听温晚絮絮叨叨说话。
“然后呢？”
“没了。”温晚又泄气了。
这可怎么是好，他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抱着想了一整天。
“到娃娃脸办公室敲敲门，进去，告诉他你喜欢他，然后潇洒得出来。你要不要这么纠结？”颜凉显然不赞同她处理感情的方式，快刀斩乱麻才是正道。
挂了温晚的电话，颜凉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笑声。她抬起手放在额头上遮起眼睛，一回身，便看到顾西洲站在浓烈的光影下，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又见面了，你好，我是顾西洲。”他也像颜凉一样，抬起手放在额前遮住一片日光，做起相同的姿势，模样单纯的可爱。
颜凉突然就觉得此前自己对该男花花公子的定位有些过于主观，便璀然一笑，一瞬花开，不知迷乱了谁的心，谁的眼。
“你好，顾先生。”
不是饭点，顾西洲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句：“下午茶，能不能赏个脸？”
颜凉从来不是扭捏的女子，却识分寸，知进退：“师出何名？”
顾西洲笑了笑，如同温晚曾形容的妖娆，攀附进了某女的心底，层层缠绕。
“就算是我失败的搭讪。这样，好不好？”
颜凉的BYD还在修理中，又一次坐进了顾西洲的车。一股薄荷香随着车内冷气散开，是上次没有感觉到的。说是下午茶，顾西洲的车却是绕来绕去进了一条小吃街。
“这是我喜欢的地方，不知道你会不会习惯？”
只是觉得我喜欢的地方，也许你也会喜欢，所以便这样自然的带你来这里。
颜凉意外于他小心的语气，想他纵然也为别人考虑，却依然到了目的地才事后补充问询，霸道的癖性怕是天生使然。
“如果我说不习惯、不喜欢，我们现在是不是就能掉头到别的地方去？”
顾西洲笑眯了眼：“不会。”
“那么，我不只习惯，还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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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到月末发工资，温晚才把欠段卓延的钱从银行取了出来，拿在手里也算厚实的一打。装进崭新的信封，工整地写上“欠款”两个字，混在整理好的资料里一起送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内线才响,娃娃脸的声音飘渺的传了过来：“进来一下。”
温晚当然立马贴了上去，立在那人身前，听候发落。
段卓延悠悠的开口，果然是钱的问题：“这个信封是你的？”
温晚很淡定地说：“现在是您的。”
段卓延盯着素白的信封，从来没有人，这样还钱给他。
“那个孩子恢复了吗？”
“嗯，多谢总经理挂念，更要谢谢您那天送我们去医院。素昧平生的，那天我拦了好多车都没人理我。”
温晚不知不觉，漏了些有的没的。
段卓延的眉头却又纠结在一起，温晚不知道哪里说错了，只能消声。
“以后，不用这般客气。”
不用一下子退后五步远，用那么多敬称。他，会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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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温童到颜家蹭饭的时候，沈明明女士只顾着招呼温小帅哥，把自家老公、女儿再加温晚全部晾在一边。颜凉朝温晚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饭桌上沈明明旧事重提，中心论题就是颜凉的人生大事。颜凉听过太多遍，自顾自吃自己的饭，一点反应也不给。颜井很给老婆面子，总是在没人接话的关键性时刻发声，免去沈明明的话成为废话的可能。
温晚终是没能躲得过去，作为在场的二位单身女性之一，接受沈明明作为过来人的教诲。
“本来有个不错的对象你颜叔的战友要介绍给颜凉，她不知好歹死活不去。过几天你去见一见，说不定会一见钟情呢！”
沈明明女士话落，颜井老先生被一口饭噎住，拿起水杯一阵猛灌。夫妻同床几十年，老婆的风格他还是消受不了。
颜凉曾这样评价沈明明女士：“女人天生有两种职业——做母亲和做媒人，我妈敬业爱业，两种都做得非一般的好。估计我不是她亲生的，做母亲这点在一众小孩身上都有体现，到我这儿就变不近人情。”
颜凉是人尽可夫，温晚是无人可夫。好不容易身边出现一棵草，她对于见别的人没有兴趣。奈何颜凉在一旁不断向她使眼色。
于是乎，“好啊，沈姨，您安排个时间，我去见见那个人。”
温晚应了下来，见一见又不会少几斤肉，更死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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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沈明明女士的效率那样高，不过两天，温晚就奔赴在了去相亲的路上。
茶餐厅里零星几桌有人落座，温晚略微扫了扫四周的情况，选了靠窗边的一角径直走了过去。把温童安放在那里，为他点了杯红茶一些糕点，自己走到斜前方的座次落座。
沈明明说的男博士还未到，温晚手捧细瓷杯，轻啜了几口，袅袅热气呼出的茶香，淡淡地从嘴角溢出，一阵心满意足。
小资也罢，矫情也好，自己喜欢比什么都重要。
温童冲她眨眼，温晚挺了挺身板，就见一个颀长的男子半俯身询问：“请问是温小姐吗？”
温晚清浅一笑，“是”。
那人堂皇打量她，青妍的面容轻染霞光，丝滑长直发扑下，俨然是个清丽出水的俏佳人。
温晚也不避讳地打量对面的男子。五官端正，乍看上去没有明显的困难情况。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斯文有余，不知迂腐是否也过剩。
男博士侃侃而谈房地产开发，丝毫没有留意温晚逐渐垮下来的笑容。在他为温晚推荐有升值潜力的楼盘的时候，温晚趁他低头，冲温童三眨眼，温童会意，端着他吃得满盘狼藉的糕点，蹦跳着向温晚蹿过来。
“妈，我吃完了，还要。”
男子看见突然冒出来的这个男孩，明显一愣。
温晚温柔得捏捏温童粉嫩的小脸，十分羞涩地对对面的男子说：“李先生，对不起，这是我的儿子。可能沈姨没有说明我的情况，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怕您知道我有个孩子就打消了见面的念头。”
温晚断断续续又说了好多，搞得相亲男直言没关系，做不成夫妻还可以交个朋友。并承诺不介意被隐瞒，会好好向长辈交待。
不介意被隐瞒，但是介意有个带着拖油瓶的女朋友。
温晚还算满意这次相亲，就当带着温童玩一玩，至少没有什么不快，也好向沈明明女士交待。不过不能否认，她原本还是有那么一小点儿期待的。
“长得比我差太多，你们两个生出来的孩子会很丑的。你的孩子不能太丑，不然我不让他叫我哥哥。”
温童这样为这场相亲作了总结。
温晚牵着他准备往外走，一股清淡的百合花香适时扑鼻而来，她下意识地寻香看去，视线扫到搭在红木镂雕桌面一侧修长的男性手臂和那张眉眼分明，线条却温润柔和的侧脸。
狭路相逢，娃娃脸竟坐在她身后那一桌上。温晚加快了脚步快速出了茶餐厅，脸颊烧红。
“喂，你干嘛走那么快！”温童绕在她身前挡住去路，皱眉不赞同的看着她。
“你怎么不告诉我？”温晚想起来问这个人小鬼大的娃儿。
“告诉你什么。”温童无辜的看着她。
是啊，告诉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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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被上司撞破，本没什么。谁还没有点儿私生活呢？
关键是她刚刚的身份是带子相亲的单身母亲，更郁闷的是，他是她早就有些想法的男人一个。
又是日上正午，阳光安好。温晚抬头，遇上刺眼的日光。
找个好人嫁了，从来就是世上隔着千难万险的难题。
“真希望天上掉下个小姨夫，收了你。”温童的话含在嘴里，温晚没能听清楚，习惯性地牵着他向地铁站口走去。
身后某男从茶座里出来，立在日光下，身影狭长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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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给颜凉打电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精神不济。
颜凉重复了好多遍她那个副台简直就是一变态，她一回来热烈欢迎，先给她一甜枣，然后立马拍她一巴掌。告诉她，她那访谈节目停了太久，台里新开的一个同类节目已经小有名气，不能浪费资源，让她去做相亲节目主持人。还一再强调台里的主持人看来看去就她最合适。
她忍不住问温晚：“我是长得像媒婆还是怎么的？”
温晚脑袋里闪现颜凉穿着古装戏里媒婆的衣服走场的样子，笑出声来。
“我说你怎么能幸灾乐祸呢！”
温晚关了客厅的灯，温童早已睡熟，她也回自己的卧室横在床上。
“你的责任不就是娱乐大众吗？”
“今天一录就是两期，累死我了。你没看到台上那些女嘉宾一个个穿的花枝招展的，显得我成了山里的尼姑，朴素的像是外星人。”
“咱天生丽质，管她们怎么折腾呢！我今天去相亲了，就是你妈介绍的那个人，温童出来把人吓跑的，跟我聊了半天房地产，完全不是一个星球上的人。”
“一个男人而已，看过就算了。要不然你上我节目，挨着挑一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寂寞开成海（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