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镜》苡沫

13、【十二】如果死去？

　　元诘余光瞥到纱帐边那抹鬼鬼祟祟的身影，却已经来不及告知任何人，只能冲上前制止。可那个太监似乎是早有准备，对着元诘就是一把白色粉末，元诘只觉得脑袋开始不听话的沉重，身体渐渐有些无力。是迷药。
　　元皓注意到元诘的动作，回过头的时候，那个太监装扮的男人已经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元诘的身体。元皓只觉得心脏抽搐地疼痛，他怒吼一声冲向前，只一剑就已让那个男人封喉。
　　他接过缓缓坠地的元诘，看着他衣服上那一抹鲜艳的红色，记忆排山倒海地涌到脑海中。两年前那张脸与此刻怀里的那张脸重合起来，他捂住元诘被匕首刺伤的伤口，只有温热的血液不断温润自己的双手。
　　害怕失去的恐惧涌上心头，他抱着元诘的身体，记忆好像回到很多年前那个傍晚，许叔叔就是这样躺在自己面前再也没有醒来，“李楠柯，你快来救救元诘。李楠柯，你快来救他啊。”
　　元诘脸上惨白地微笑着，“元皓不哭，不痛的。”
　　李楠柯终于回过神来，奔到元诘面前，仔细检查起元诘的伤口，从袖袋中掏出一个小瓶给元诘喂了颗小药丸，“伤口有些深，好在没伤及心脏，但是血管破裂，大量出血，现在拔掉匕首，只怕他一口气提不上来。立刻把他抱到屋子里，准备好热水。还有北泽，我的药包。”
　　北泽将一个药包打开递给楠柯，楠柯小心的在元诘几个穴位施针，“我暂时给他封住几大血脉。元皓，抱他进屋去。”
　　元皓给铖宇一个歉意的笑容，抱着元诘就奔向最近的一个宫殿，纱帐里的月柏碍于在场太多的朝臣没有办法跟着一起前去，心里却焦急万分，他明白这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啊，元诘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他有些颓然地望着纱帐外那个盛怒中的背影，只有眼泪不停地留下来。
　　元皓守在元诘身边，紧握着元诘的双手，看着眼前因为大量失血而有些惨白的脸孔，元皓难过地心都揪在一起，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情况下想起一切。
　　元诘已经有些疲惫，虽然已经被楠柯止了血，可胸口的那个伤口和那些白色粉末的效果还是让元诘一点力气都没有，上一次自己从鬼门关逃回来，可是现在他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有那个好运挺过来。
　　楠柯小心地撕开元诘的衣服，尽量小心地不去触碰那个伤口，元皓在一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紧握着元诘的手，“元诘，我不准你有事，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准你有事。”
　　元诘虚弱的笑了笑，“不会···有事的。”
　　那声音里的虚弱显而易见，元皓仰头，将锁在眼眶里的泪水又逼了回去，现在他还不能哭。
　　楠柯看着伤口，紧皱着眉头，望向北泽，“北泽，拿棉布让元诘咬着，我怕他挨不住伤到自己。”
　　北泽在一边将棉布递给他，跟着楠柯这些年，就没有见过楠柯这么紧张的样子。
　　楠柯拿了些棉布顺着匕首两侧，压到伤口，然后转头看着元皓，“你抱着他的头，压住他的上身，免得身体会动。拔刀有些危险，必须要稳住他。”
　　元皓看着楠柯的表情，只默不作声将元诘抱住，一边在他耳边耳语着，“赵元诘，你如果敢死掉我下到地狱也不原谅你。”
　　元诘痛苦的呻吟一声，嘴里塞着棉布只微微点点头算是回应。
　　铖宇解决了崔丞相，带着月柏赶到的时候，楠柯正要动手拔刀，“他怎么样？”
　　楠柯看了一眼铖宇和布满了泪痕的月柏，沉声说，“大家都散开些，这么紧张地看着我，我会慌张的。”
　　铖宇搂着月柏在一边站着，为月柏擦掉泪痕，只能默默地祈祷床上这个人没事。他从来没见过元皓这么紧张的样子，也没见过月柏这么伤心的样子，就连楠柯和北泽都是他不曾见过的谨慎。
　　楠柯的手握上匕首，额上已经渗出细微的汗珠，他手猛地一拔，只见血水四溅开来，“啊！”元诘痛苦地喊一声，果然比上一次更痛啊，然后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元皓见元诘昏睡过去，紧张地看着楠柯，“他有没有事？”
　　楠柯在伤口上仔细地撒上药粉，仔细地包扎完，才回头看了一眼元皓，“如果明天可以醒来，就应该没事。”
　　月柏看着血水溅出来的那一刻已经昏过去了，床上元诘的伤都是因为他，一颗心早就绷得紧紧的，一见到那四溅的血水和元诘痛苦的叫声，终于抵不住心里的紧张，昏迷过去。于是铖宇也只好抱起月柏先让他休息着。
　　北泽为楠柯递过手巾，看着床边固执地要等元诘醒来的元皓，“那个家伙不会舍得死掉的。”
　　楠柯看了看那个有些床边目光死死盯着元诘的人影，无力地笑笑，“我累了，带我回家。”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元皓和元诘两个人，屋外有不少的丫头侍卫彻夜守候着，只等床上的人已有转醒的动静。
　　元皓抚上那张一样的绝世容颜，指尖还微微地颤抖着，“元诘呐，我已经想起来了，你的赵元皓是个傻瓜所以过了这么久，直到差点失去你才想起你。你一定要起来好好教训他才可以啊。那个傻瓜把你忘了，你一定很心疼是不是？所以你惩罚我是不是？”
　　说着说着，语气中已经有了些哭腔，他哽咽着声音，只是把握在手里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似乎这样就可以把自己的力量全都给他，似乎这样就可以让元诘赶快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