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双姝》水姻缘

5、第五回 箫声扬月夜图美

　　“山寺鸣钟昼已昏，渔梁渡头争渡喧。人随沙岸向江村，余亦乘舟归鹿门。鹿门月照开烟村，忽到庞公栖隐处。岩扉松径长寂寥，唯有幽人独来去。”这首《夜归鹿门歌》是唐代大诗人孟浩然所作，描画了鹿门山从日落黄昏到月悬当空的美妙景色，秦乐耳闻已久，如今亲见鹿门山景，只见峰峦俊秀，松柏葱郁，壁立百仞，清泉成溪，方真正体会了那种恬然超脱的美妙意境。
　　月色斜挂了树梢，有悠扬婉转的箫声自远处传来，为这美妙的山水平添了清雅旷远的意境。
　　萧隐侧耳听了听，欢喜地笑了起来，“是师父在吹箫！”拉了秦乐的手循声跑过去，只见慕容恒立于一处峭壁之下，壁下清泉潺潺，苍松挺拔，轻柔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当真如一位飘飘谪仙般洒脱优雅。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慕容恒吹罢最后几个音符，缓缓转身，嘴角挂着怡然自得的笑意。
　　“师父！”萧隐欢快地喊了一声，跑过去拉了慕容恒的手，“师父，隐儿回来啦！”
　　“哼，你还知道回来啊？”慕容恒佯装嗔怪，将萧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发现她已然换了装束，朴素的青衫换成了一件月华线绣宝相花霜色剑袖，同色的绦子束了长发，俨然一位翩翩少年郎了。
　　“嗯？”慕容恒故作惊讶，“难怪为师等了这半日都不见人影呢，原来是跑去买衣服去了。”
　　萧隐嘻嘻笑了两声，冲秦乐招了招手示意她近前来，炫耀一般转了个圈，“师父，隐儿这身装扮如何呀？您瞧乐乐这身衣服好看么，是我帮她选的呢！”
　　慕容恒打量着秦乐，冰蓝色的绣金流水纹纱衣，金色的长发随意垂着，头上勒着一条翔鸾抹额，仔细一瞧，竟是萧隐早先戴的那条。
　　秦乐恭敬地喊了声前辈，很是真诚地感谢慕容恒出手相救。果然是人靠衣装，换了一身装扮，秦乐整个人显得精神了许多，周身流露出一种干净清纯的气息，慕容恒看着很是舒服满意，不禁轻轻点了点头，“秦姑娘不必客气，老夫偶然出手救你，你我总算有缘。”沉吟片刻，似有些犹豫地说道：“若是姑娘当真知道那三个问题的答案，恐怕老夫还有事要求姑娘。”
　　“前辈客气了，您如果不嫌弃，就像隐儿一样叫我乐乐吧。至于那三个问题，若是前辈想知道答案，我现在就可以说出来。”
　　“哎呀，师父，乐乐，你们这样客客气气的说话累不累呀？”萧隐似是不耐烦地摇了摇头，“师父，乐乐也是要去少林寺的，咱们以后还要结伴而行呢，我现在和她已经是好朋友了，您不必跟如此客套的。”又将手里的醉春风塞到秦乐手里，“乐乐，师父他不仅武功高，人也很好相处，你先跟师父聊着，我去找些野味干柴来，今晚咱们就在这月下把酒言欢！”说罢也不待二人同意，清啸一声，身子一纵便掠向了远处密林之中。
　　待萧隐的身影消失不见，两人同时从她身上收回目光，慕容恒笑道：“隐儿顽皮，虽是与你差不多的年纪，这言行举止却差了一大截，希望你不要笑话才好。”
　　“前辈客气了。”秦乐亦是微微笑着，“隐儿天性随性洒脱，爱恨分明，我羡慕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笑话她。”顿了顿又道：“前辈方才说有事需要我帮忙，不知是什么事？”
　　慕容恒轻轻叹了口气，双眼望定了远方，追忆道：“我与‘医毒双绝’柳恪早年便已熟识，当年我们二人性情相投，常在他的逐鬼药庐把酒言欢，交情甚笃。后来柳贤弟爱上一名女子，这女子……彼时却已经另有了心上人。柳贤弟对那人百般追求，苦苦痴缠，虽然连番遭拒，仍是不改初衷。后来那女子终于不胜其烦，便提出要柳贤弟答他三个问题，若答的出来，她便随了柳贤弟走，若是答不出，就要柳贤弟从此以后不能在她面前出现。”说到这里，慕容恒很是惋惜的摇了摇头，“当时柳贤弟年少气盛，又一向自负，便一口答应，岂料……那女子是故意为难于他，提出的，便是今日天下皆知的那三个问题了。”
　　得知前因后果，秦乐不禁有些好笑，又为柳恪的用情之深而感动。他不会不知道那女子是故意为难他，却还是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苦心研究追问，为情执着若此，也实在值得敬佩。若是能帮柳恪解答出这三个问题，或许也能成全他这满腔深情。
　　“不知前辈想让我帮什么忙呢？若是前辈想要那三个问题的答案，我定然知无不言。”
　　“这倒不必。”慕容恒摆了摆手，“我那贤弟性子执拗的很，他既然立下毒誓，若是由我告知于他，以后我兄弟二人的处境必然越发尴尬。如若你愿意，明日便让隐儿送你到三问斋去，由你亲口解了我这贤弟多年来的心结。老夫看得出你天性善良，想必也定然不会为难于他。老夫担心的是，若是你被那宵小之徒掳了去，我这贤弟……”
　　“师父！乐乐！”慕容恒的一句话未完，却忽听萧隐兴奋地大喊，只见她一手拎了两只野兔，一手抱了一大捆干柴自林子里闪了出来，提起轻功踩石踏水顷刻间就飞掠到了眼前。
　　“师父，乐乐，你们瞧！”萧隐很是得意地晃了晃手里肥大的野兔。
　　慕容恒慈爱地笑笑，提了一坛子醉春风，自己找了个平坦之地坐下，拍开封泥，“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赞道：“好酒！”
　　萧隐看看他，拉了秦乐的手到溪边收拾两只野兔。她自小便做惯了这些事，剥皮、拆骨、掏内脏、冲洗，一件件做的有条不紊。秦乐在一旁堆了木柴准备生火，萧隐自怀里掏出火镰的荷包递给她，秦乐一脸莫名其妙的接过来，想了想，脸上就起了尴尬的红晕。
　　“咦？”见秦乐盯着荷包发愣，萧隐惊奇地看着她，“难道你不会生火？”
　　“呃……我是不会用这个东西生火……这个……要怎么用啊？”秦乐小声地嘟囔。
　　萧隐做出一副快要晕厥的表情，“乐乐，我现在真的真的很怀疑你的来历，你是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官宦千金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啊？”嘴里说着话手上却也没闲着，把火石火镰熟练地擦了几下，吹着了火绒，片刻功夫就将地上一堆木柴烧的旺旺的。
　　秦乐在一边看得佩服，想想又觉委屈，自己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么原始的生火工具，不会用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赌气一般自萧隐手里抢了火石过来，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只需几下便把那火绒点着了，得意地抬起下巴对着萧隐哼了一声，却见她正笑嘻嘻地望着自己，深邃的眸子里星光点点，脸上竟然是温柔宠溺的神色。
　　秦乐手一抖，滑溜溜的火石差点便掉到了地上。
　　慕容恒眯着眼睛看着萧隐满是笑靥的年轻脸庞，很是欣慰地仰起头来对着天空喃喃自语：“清澜，隐儿已经好久没有像这般开心地笑过了，你在天上看见了，也会跟着开心的吧？”
　　“师父。”萧隐将野兔架在火上烤着，笑嘻嘻地凑到慕容恒身边来，眼馋地瞅着那坛子醉春风，“师父，我可不可以……”
　　“不可。”还未等她说完，慕容恒忙摆手止了，“你沾酒即醉，为师可不想待会儿背你回去。”
　　“师父……”萧隐嘟起嘴，撒娇一般摇晃着慕容恒的袖子。
　　秦乐在一边看着好笑。明月清风，高山流水，野味美酒；旺盛的篝火爆出一串噼噼啪啪的声响，仿佛连带着生命也跟着跳动起来。秦乐胸中忽然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感慨，这样以天为盖地为庐，仗剑行天涯的江湖生活不正是自己向往已久的吗？如今上天垂怜，将自己带到这样一个江湖的世界里，有幸可以亲自体验一番，为何要整日里郁郁寡欢愁眉不展呢？自己应该珍惜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走出一条精彩纷呈的江湖路才对！想到此处，秦乐竟觉得心中豁然开朗。对萧隐笑道：“前辈，隐儿，月色美妙，不如我为你们唱首歌吧？”
　　“哦？”萧隐眼睛一亮，松了扒着酒坛子的手，兴奋地看着秦乐，“乐乐竟然会唱歌么？快唱快唱，我一定洗耳恭听。”言罢很是正式地盘腿坐好，一副认真的表情。
　　慕容恒点了点头，用眼神示以鼓励。
　　秦乐清清嗓子，清亮好听的歌声瞬间倾泻而出：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啦啦啦……
　　一曲唱罢，秦乐竟是心潮难平，胸中洋溢着满腔豪情。
　　萧隐眨巴着眼睛看着秦乐，一脸惊喜之色。刚才那首歌调子新鲜好听，歌词她也喜欢，唱歌的人，她更喜欢。
　　慕容恒早已停了喝酒的动作，眼神空洞茫然的望着远处，似是追忆，又似是向往。良久，他突然“啪啪啪”击掌三叹，赞道：“好词好调！虽然奇特，但也极为贴切！老夫喜欢！”将紫竹箫拿在手里，对秦乐笑道：“乐乐可否再唱一遍，老夫来为你伴奏！”
　　秦乐高兴地点头，“当然可以！”
　　“呵呵，师父吹箫，乐乐唱歌，我也该做点什么才是。”萧隐说罢跳了起来，随手捡了根树枝在手里，“我便来舞剑吧，这样豪迈的歌词配上一套落日惊鸿剑法才算美妙！”一招飞鸿渡江气势恢弘，当先耍了起来。
　　清亮美妙的歌声，悠远清雅的箫声，精彩绝伦的剑舞。银色的月光温柔地笼罩了大地，雾气袅袅，清泉潺潺，连密林里隐藏的山鸟也不忍鸣叫出声，生怕打扰了这一幕幽静绝美的月色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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