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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碎仙天雷堕凡尘 喂!龙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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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衣的仙子站在六道玄门,界光太过闪耀,映着她的玉颜扑朔迷离。
“时辰已到!两位这就下去吧!”无情无欲的声音响起,预兆着永生永世的诀别。
仙子没有流泪,放开那张依恋的手掌。仙髥飘飘,却不是跳下轮回漩涡,她周身漾着血光,缓缓升起,眉间十光潋滟,灵气流曳,仙身随着口中死咒的送唱幻化,消亡,最后湮灭,她念:“我愿化身为石,永立轮回之道,只盼他蓦然一顾!”
万年后,
六道轮回玄洞,乃是专供犯了错的天人渡劫之处,幽冥路上,远远的飘出一对仙人,打先的一位微有些对眼的小神官,手虚空捧着本簿子,一只鎏金小豪无外力牵引,顿在卷薄上笔走龙蛇。飘出半里,直感叹搞文字创作的实在不易,又写写划划半天,突地对眼一个斗鸡,合上了本子,转身回望,果不见来人。于是两对眼分的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滴溜溜转了几圈,终于是确定了方向,急飘几步,落在本该跟上的薄荷色仙影身后,拉着大舌头道:“玄女还是快些,若是误了时辰可就要投错胎了!”我给你写的那上好的命格也白瞎了!
那仙子不在意的甩甩手,头也未回,目光被不远处的一块金晶熠熠的似石非实的东西吸引,指了指,问道:“司命,那是个啥?!本仙怎的未见过?”
司命星君满脸黑线,只道是这天界的小扫把仙在这当口还要作怪,于是两对眼上挑,翻着白眼,解惑道:“玄女,那是碎仙石!”
“碎仙石?!本仙可使得?” 仙女眉心的一点水滴状神印泛着流彩,粉脸霞生,掩映秋水,毫不避讳对那物件的兴趣,就要飘前一触。
对眼一个激灵,乱转了几圈,螃蟹般的横在上仙身前道:“上仙万碰不得,那碎仙石乃是囚不赦之仙用的,金光一锁,必受八十八道天雷之劫,魂飞离体,不复仙身!”开玩笑,这司雨的东天玄女上面定是有人滴,要不然倾尽了东海之水,怎会只判了个历凡劫的浅刑。如今要是自己一个不留意被碎仙石劈死了,那还了得!他司命可是身家清白,上好的一大清官,哪来的后台可保啊!
“吔?!这么厉害?!”司雨却是越加的来了兴趣,旋身避过拦路的对眼螃蟹,飘前几步,天眼一开,那石头上居然是闪闪的显出些字来‘宁为情全,不畏仙碎!’司雨灵机一开,却楞是堪不破这故事的前世今生,却分明觉得似曾相熟,深有所感的惜叹道:“不知道被绑在上面历劫是个上面感觉或?”说着自己打了个激灵,应该挺痛的?!吔,我怎么知道会痛呢?
司命满头冒汗,敢前几步,道:“玄女快别玩笑了,时辰就要到了!”杀千刀的怎么就探上这么个人物呢?翻翻簿子,时辰确是不多了,怎的北天的界龙殿下还未至。
正狐疑,忽感火风阵阵,银紫光芒笼罩着一个仙身由远及近。终于是在司命面前落下,来人仙袍不羁,髥带飘飞,满是不奈的一甩火袖,道:“司命,快些将界门开了让本殿下去!”
虽是见过多次,然这出场舞的,月晓拂面,刀裁棱角,司命还是冷不丁微楞,但只片刻又哀叹自己悲催的使命,又来一魔星,他司命这是倒了万辈子的霉了,要送这样两个出类拔萃,触类旁通,一触即毛的天仙入劫。
于是苦着脸堆笑道:“龙殿稍等,你与玄女的命格司命早已写好,午时五刻就下去!”面上傻兮兮,心中苦哈哈,他司命可是本着宁得罪小人,莫得罪上神的格言替这两位受刑的祖宗写了个狗血的皇子公主命享受的呢!
“真麻烦!”北天龙殿,俊美如英,摆摆绣袍上无意沾染的冥火,看向旁若无人正自研究一块破石头的司雨道:“喂!你又在作甚?!”
司雨早感觉到界龙殿下北天燃凌的气息,却懒得理睬。这缘由倒是不得不提,这天界的两位上仙会被罚堕入人间历劫,皆是因为一场干架引起的。
天界日子清静,司雨的毛躁性子,总是忍不得,于是每每在外飘荡,惹事生非,因着万象天君的名号和司云神君的庇护,兜着掖着,道道歉赔个仙药什么的也就过去了,岂料又一天日,司雨布雨时闷的无聊,随手挥挥,不经意间居然是给北天拨去了几万雨云,北天的小龙殿燃凌酷爱梵天的藩绣球,好容易在北天的潮气中养活了,这一下又全淹死了,花泱泱倒是喝水作了回饱鬼,可这燃凌毕不是个善茬,于是驾着火云,怒腾腾的就杀过来了。见着司雨正闲悠悠的卧在水云上躲阳,愈加气急,却又因着司雨是个纤柔的女仙,不便出手海扁,于是恶狠狠的把司雨拽起来说是要单挑法术,若司雨输了便要抓去北天替他燃凌当个万儿把年的花匠。
司雨本就长日无聊,虽还弄不清楚东南西北,亦不知道从那就跑出来个逸群的龙殿,也就不管它三七原来是二十八只管捣蒜答应了。
于是两人从天斗到地,直拼了个水深火热,不易热乎!不易湿乎!燃凌未下狠招,司雨步步紧逼,倒还真是棋逢敌手,难解难分。直斗到天昏地暗,司雨昏昏欲睡,只道:“这么斗下去也不是个事啊!你与我既同出水系,不若就比比运水之术,谁先把人间西界丘漠化作绿洲谁便算胜了如何?!”
燃凌一听,心中直哼哼,想他堂堂北天龙殿岂有输人的道理,于是扯扯嘴算是答应。
两仙便开始施术运水,然那西界却像是快海绵,再多的雨水也填不满它的陷空肚子,于是司雨粘了个诀,唤出了天水镜,吸了西海的倾天之水倒灌而下,降在西界,没想到还果真有用。
燃凌眼见要落下风,于是提气运术,凭空移来了九天银河的神水倾注下界。
这下可好,两人倒是斗了个你侬我侬,你来我往,你情我愿,天界北界东海却全乱套了。
西海水君吓得急火火的冲上九重天,向天帝告状。
天帝正品着天后递上的仙酿,差点没被一口酒噎的重修神体,一旁的仙娥拍着天帝的背顺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忙命了几路天兵去拿人。
岂料几路天兵威风凛凛,英姿飒爽的去了,却是湿横遍地,水流满面的回来了!别说拿人了,就是想靠近冲个凉些都险些被九天之水淹了。
天帝老脸纵横,臭的很,被西海水君吵的快挂不住了,于是这时很有眼力劲的智多星君终于是得瑟的捋着山羊胡,献言道:“可请东天的万象神君出马!”
结果上神一出马就知有没有!两位天骄,一龙一玄,一火一水,顷刻被擒!
西海水君咬牙切齿求天帝为自己做主,然一个北天的龙殿,一个是东天的玄女,天帝挂着张善解人意老好人脸却是不愿开罪北东二天的君上,于是很是大义凛然的判了个历凡劫,交由将将上任的老苦瓜司命星官全权处理,烫手山芋仙齐齐出手,又携了仙妃帝后神游太虚去也。
对这人间历劫,司雨倒不觉着是惩罚,反倒是实了心得感激天帝给了自己一个好机会下界游玩,只是想起燃凌那臭屁的样子,却还是不忿,于是哼唧哼唧就是不理睬他!预备憋曲死他。
燃凌确是恼了,最见不得这女仙比自己还臭屁的样子,于是拱前一步,喷道:“一块破石头会比本殿好看?!”这女仙是不是痴呆了,想他北天龙殿临风玉树,濯濯神采,女仙粉排到了九重天外,居然她司雨连个正眼也不给吗?
“吔?!”那碎仙石上的字迹因燃凌一靠近腾的弥散不显了,司雨倪了眼燃凌似是看到个大怪物,道:“你起开些不行吗?碍眼!”
燃凌火气腾腾的冒上脑门,火瞪着司雨,那仙颜羞花,秋波湛娆看着他怒目里越加刺目,反复告诫自己几遍‘我是个有气质,有格调的龙殿!’又大口吐了几口鸟气,才呲着牙呵道:“司命!到底走是不走!还没到时辰吗?!”
司命一脸苦瓜像,斗鸡的愈加厉害了,心道这回子又做了出气筒了,于是赔小心的露出两颗光洁的大门牙,道:“殿下莫急,司命这就把界门开了,引二位下去!”
暗恼自己的没出息,却还是手里捏了个诀,在脑门上画了个圈圈,于是六光潋滟,团绕轮回玄洞,界门呲喇的齐齐打开。
司雨看了看砸巴着嘴,啧啧几声,伸出一根玉指,不削的左右摇了摇,讽道:“龙殿自是气太多,没地出,但撒在司命身上却是不仗义的!”
燃凌捏着火拳,深呼吸,再呼吸,又吐气,反复几遍,咯牙道:“那出在你身上可好?!”这女傻仙也忒恼人了!
司雨胸脯一挺,吐着舌头,挑着白眼,一副欠扁摸样,道:“有本事再比啊!”
燃凌忍无可忍,周身笼着火云,突着两眼的星河浩瀚。
空气中无形的火与水让司命打了个冷战,忙的上前,一手拉着女,一手抵着男,一对眼眺着水,一对眼瞅着火,眼手烦乱的怯怯劝架:“殿下熄火!仙子息怒!这么闹可不了不得啊!”呜呼哀哉,他司命这饭碗这样下去还有没有啊!?
“来就来!”燃凌不管不顾的抽出腰间的神器,其上潋着七色的流光,似玉非玉,似剑非剑,似带非带,正是北天神兵——龙魂!仙袍一甩,龙魂出岫,嵌着火云簇簇,六道玄洞与司命齐齐抖了三抖。
“我会怕你!?要不是看你是个男仙,本上仙早拆了你!”司雨亦不含糊,唤个术,手中登时显了一朵椿树林花,那花盈幽如玉,在掌心旋转放出泠泠晶莹水汽,刹那间玄洞水光潋滟,花气袭人,影舞荧光幻作一个光圈笼着司雨。
两仙一个火冒三丈,一个水漫四尺,直斗了司命个胆战心惊!眼看着五刻将至,人界的玄门灿着迎接的珠光,再不下去就迟天改命了,司命做好百八个深呼吸,飞身而上,这下冒死也要阻止这两仙了,若是误了命格,那玩笑可就开大发了!
然龙魂一出,要收却是没那么简单的,玄顶上千万朵香花缠着那紫魂,嵌结处咧咧闪电惊雷,一个收势不住,眼见就要殃及到可怜兮兮的对眼司命,司雨一凛,并不欲伤人,急急唤了术法,那林花幻化变大,把司命那么一包一裹就稳稳避过。
燃凌本就气急了眼,看面前境况也是一楞,他只是火气大,并不是暴戾,也忙的施术收器,奈何龙魂太过刚猛,神祈绵延万顷,他才得了这神兵不过五百年,并未练得天人合一,于是那紫魂中的一破还是甩了出去,司雨忙的幻了面水镜抵住,少了椿树林花却免不了被仙气压迫,步步渐退,只听嘭的一声,水镜与紫气皆是消散。
司命晃晃回神,头皮发麻,惊得的目瞪口呆,司雨上仙居然是撞上了碎仙石!完了!完了!他司命小命休矣,要陪葬了!
碎仙石一碰仙身,熠熠生辉,九天神火腾起,生出千丝万缕的锁仙金线紧紧的裹在司雨的仙身上,玄洞天顶腾的裂开,陇上了万顷黑云。
燃凌一凛,幻了片火云逼过,那石头却文思未动,于是急怒的一把抓过老苦瓜司命的领子,吼道:“怎么回事?!”
司命唯唯诺诺,正算着自己还有几天好混,诺诺道:“殿下,那碎仙石,不历八十八道天雷不熄,不止,不灭!”
那黑云压顶,电闪雷鸣,司雨鬓云乱洒,想跺跺脚踢踢腿却是不能,于是吼道:“喂!龙崽子,老斗鸡,快想办法救本仙!”
燃凌与司命皆是黑了脸,也无暇去理会司雨的乱吠,只因那黑云渐厚,眼见着第一道天雷就要劈下。
想到那仙姿香消的一幕,燃凌仙心隐隐作痛,抄起把龙魂,飞身上前,披金斩石之间,天雷划下,刷的劈在司雨仙身,司命一傻眼,看住司雨上仙的仙体一个分离恍惚。同一时间,龙魂灌注了雷力,居然是断开了锁仙的金线。
司雨仙明已失,前倾欲倒,燃凌急忙揽过司雨的仙身,火云飞下,落在司命身边。两人皆是心急焦虑,未顾看裹着司命的椿树林花空转几圈,一道彩气孕入,渐渐合起幻成了含苞花蕊,缓缓落地。玄洞又是一颤,原来是第二道天雷劈下。
燃凌左掐掐右捏捏,无论怎样蹂躏司雨就是不醒。于是又对出气筒司命吼道:“她怎么了?!”
司命满脸盗汗,磕巴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见燃凌龙殿杀气腾腾,于是扯着嘴胡诌道:“无妨!无妨!上仙玉体,那是那么容易伤的,只是受了惊吓,对受惊过度了!”
第五道天雷劈下,人界轮回,突地金光大作,司命抖的半死,忙催道:“上仙快些下界去吧!误了时辰可怎么好!”
燃凌见司雨仙体的砾灿练,霞光荡漾,却不似是已经殒灭了,又见人界天门召唤,只得狠瞪了眼司命道:“她若有事,本殿全算在你身上,他日返回仙籍必不饶你!”说着便搂着司雨的仙体飘身而起,飞坠入了人界之门。
司命翻了百八十个白眼,抖了千百万个冷战,心道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又闻第六七八九道火雷齐齐劈下,吓的捂头抱耳,玄洞摇摆不已,
那椿树林花失了主人仙控,无力的随着玄洞东游西摆。司命终于是瞅见了那灵花,泛着丝丝流彩,居然是裹住了司雨上仙被天雷劈出分离的仙魂吗?司命急的上飞下跳追着跑,终于是在第八十七道天雷劈下之时,险险的握住了。正得意,准备把仙魂一并投入人界轮回,那最后一道,也是最烈的一道惊雷劈下,司命脚下一个磕巴,灵花脱手而出,滚了三滚,司命小官的心跟着颠簸了一下,咚的一声,一并堕进了妖孽牲畜的轮回之门!
司命满脸黑线,机械的开合着空无一物右手,冷汗淋漓,这会子他饭碗就算此时保住了,等那两位牛气扒拉的上仙历劫回归怕是又要玩完。司命星官苍天无语的翻了翻命格簿子,残念道:“这妖孽畜生的命格,本仙该怎么写才算是好呢?!”求灵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