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欢冷,烟火寒》憩池翩夙

14、第十三章

　　“良辰美景”是京都最有名的红楼。很多公子哥都在此夜夜春宵，乐此不疲。最近推出的新花魁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我刚来时，老鸨一眼便认出了我，我说我无偿为“良辰美景”再次献上当初的那段舞，她听了，当然乐开了花，连连催促着下人准备今晚的舞台。我上楼时，碰上了当初教我舞艺的晚娘，她看见我时，满眼尽是恐慌，她连连退步，最后竟然软在地上。我顿时想起了那次，在朱玄铄的龙颜大怒面前她的惊慌失措，我的心猛地抽痛。
　　这时，旁边路过的老鸨连忙过来给我道歉。
　　“锁欢姑娘，真是对不住！这些下人不懂规矩尽给客人们添麻烦！”她说完便给晚娘使了个眼色，叫她下去。我这才注意到晚娘的异常，她的青丝仅仅用麻布捆着，又散落出许多，憔悴的脸上已有些发黄。她得到允许后，匆匆逃了去，脚却一拐一拐的。
　　我想问什么，老鸨却先说了，“晚娘也真是可怜，当初在皇宫伺候的好好的，怎么就得罪了皇上，弄得现在这么一副鬼样子，嗓子哑了不要紧，竟然腿也瘸了，跳不了舞，还怎么做舞娘，幸好我心好，收留了她，不然还不知道她现在躺在哪块土里呢！”
　　朱玄铄啊朱玄铄！你当了皇帝！竟然变得这般歹毒！当初的你，真得回不来了吗？
　　今晚，月色幽幽，波光潋滟，夜虫鸣唱，一派和谐景象。但“良辰美景”内却是热闹非凡。全是锦衣玉束，纨绔子弟。
　　出场了。一曲《琵琶语》从阁楼上碧衣女子的手中缓缓流出。我一袭白纱，曼妙舞出，袖子在空中随流水转了一圈又一圈，打开，闭合，上下翻飞，面纱也在舞动中轻飘，若隐若现。台下，一阵阵赞叹，一阵阵掌声。我极力在台下搜寻，寻他的影子。
　　轻盈的白纱托起下额，眼微醉，莲步起，白衣飞，两袖开。继续搜寻。
　　高潮。我裙摆翻飞，两袖飞快向四周挥去，我脚尖用力一点，轻功架起我腾空旋转，像一朵缓缓绽放的雪莲花。轻纱抚弄着我的脸，眼神迷离涣散。华丽的落地。优雅的谢幕。台下又是一阵惊叫。但搜寻的仍然是他的影子。
　　没有，没有，真得没有！看来，我真得不该如此执著。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满是失望，缓缓下台。
　　谁知一阵衣炔飞舞的声音落在我身后，那人顺手将我腾空抱起，脚尖轻轻点地，我们于空中衣炔乱飞。我没有任何挣扎，任他抱着我，顺势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惊羡台下无数锦衣玉冠，却无人真敢来硬强。
　　“他是谁？胆子这么大？”
　　“他……他……”
　　“他是当今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皇……”
　　底下的人全跪了下去，甚是壮观。
　　轰得一声，突然开了漫天的烟火。我忍不住抬头，看见了一张儒雅却略带一丝霸气的脸，明哞更是柔肠百结。以华丽的烟火为背景，闪闪而过他柔和的侧面。就像寿宴那天，一样眩目。
　　“锁欢以后只许给我朱玄铄一个人跳舞！”他霸道地说。我心里涌出一阵暖意，嘴里却是倔强地很。
　　我们落在阁楼上，他脚又一轻点，从宽敞的木窗飞了出去。
　　“为什么！”我愤愤道。
　　他低下头来吻了吻我的额头，温柔地说：“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心融了半截。
　　终于忍不住向他抱怨：“当初可是你赶我走的！你说你爱你的皇位！不爱我！你叫我滚得远远的，不许我扰你清梦！你还......”我的嘴突然被他的嘴堵地说不出话来。可我还是在流着泪，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最终落在了琉璃瓦片上，他为我拭着泪，满脸的愧疚。
　　“我知道你不喜欢皇宫生活，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委曲自己，我喜欢得锁欢不应该是这样的，我爱你，就应该保护你，当初皇位不稳，身边还是危机四伏，我不想你受到连累。我刻意让你知道我更爱皇位，就是想让你自己离开我，没想到你还是无论如何都要留在我身边。所以，我说了那句让你痛心的话，对不起！”他说着说着，竟然也流了泪。
　　我擦着他的眼角，温柔地说：“我不怪你。知道你现在还爱着我，我已经满足了。”我顿时明白了昔日卓无和对娘的情意，就是因为爱她而这般的保护着吧！
　　烟火纷纷扬扬照亮了天空，再一划而过，落在大地的每个角落，一片凄绝。烟火下，他的脸是柔和的。好美，跟漫天的烟火一样的美丽。我看得醉了，他却早已醉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