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欢冷,烟火寒》憩池翩夙

12、第十一章

　　很快一年过去了。我风尘仆仆上了比武台，小喽罗都退去了，只有我和他，一对一。台下来自各门各派的人关注着这最后的一刻，人群之中却没有凡业，他不忍看到我跟他父亲对决，却还是站在我这边。现在我什么人都没有了，也就只有一个凡业了！我想着报仇了，我就可以跟他快快活活的过一辈子。只是这最后一个奢求也在我手心一疾之时终究化为泡影。我在比武台上杀了付立沧！我似乎把一切悲剧的缘由都无形的归结于他。因为他，我没了惜何，没了红芳阁，没了烟花下那一刻的永恒。江湖上的人议论纷纷，却因敌不过我，而纷纷作罢。毫无功力的凡业听到这消息，悲伤过度，病在了床上。
　　“为何要杀我爹？”他苍白的脸上满是悲痛。
　　“因为他害死了惜何！”我愤愤道。
　　他吃惊地看着我，仿佛我说错了话。“原来，你知道当初是爹下令血洗红芳阁的！但你却骗我说，你只知道是皇上下的令血洗的红芳阁……原来，你是刻意接近我！”他气地咳出一口血来。
　　我冷笑，道：“当初是你告诉我，是皇上下令灭了卓世宫灭了红芳阁吧！”
　　他看着我怔了怔，眼神有些闪躲：“我是想保护我爹，虽然他做了坏事，但毕竟是我爹啊！”他眼神突然正视我，充满了悲伤。“也是你爹！”
　　我惊讶地看着他，惨淡地笑：“你说什么？付凡业你给我说清楚了！谁是谁爹！”
　　他从沾有血的袖子里缓缓拿出一封信，说：“这个是当初卓无和被爹杀死后一个月，在他书房的夹层里找到的。”他深深地叹息。这让我想起了当初卓无和说着“让陌儿锁欢的人为什么不是我”时的叹息。
　　我着急地接过信，仔细读了起来。
　　当年，惊鸿一瞥，我爱上了红芳阁阁主离陌，但陌儿却一心只有她师兄，连竞争这个阁主之位，也是允诺的她师兄。当今武林盟主付立沧，便是陌儿的师兄。他要是个好男子，我放了他们双宿双期也罢。但，付立沧知道我钟情于陌儿，竟然要将她拱手让与我，条件就是，以卓世宫副宫主交换。我换了，不是我想占有她，而是想保护她，我不想她再爱着这个人，不想她知道他的真面目后痛不欲生。我娶了陌儿，殊不知她早已有了他的骨肉，我不知该如何，但我始终知道，我是不能放走她，不然她会痛不欲生。但，谁能知道我的苦心。在她眼里，我是一个多么绝情绝义之人。她开始来都是哭着求我放了她，我看得心疼，便说：“你要天天笑，说不定哪一天你笑得让我开心了我就放了你。”然后她每次见到我都笑，可久而久之，我发现那笑比哭还痛苦。终于，在欢儿十二岁时，我觉得感情该淡的也应该淡了，我便跟她说了真相。谁知，她还是爱他那么深，以至于承受不起痛楚而长眠于红芳阁荷花塘里。我突然发现我错了，我每次看见欢儿，都会想起她经常念叨得“为你锁欢”，都会对那人不是我而冷漠欢儿。我更感觉愧对她们母子两，现在陌儿去了，我就在欢儿身上赎罪吧。
　　什么？这是真的？我不是卓无和的女儿？付立沧才是我爹！怪不得桌无和对我那么冷淡！娘也是一直痛苦得承受着背叛，难道我一直恨错了他们？那凡业呢？他竟然是我哥哥！我苦笑道：“怪不得你一直不碰我，原来因为我是你妹妹！自我呆在了宵风楼，付立沧也没再找我麻烦，原来他是我爹！”我突然想起付立沧被我杀死时安详的面容，道：“我杀了我爹。”我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语气说出来的。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仍旧苦笑。
　　他眼角微微湿润：“我以为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了，如果告诉你真相，我怕你会因为你娘恨爹一辈子！”
　　他突然抱住我，像是想抚慰我受伤的心。可是我却没有一丝伤心。
　　“我好后悔啊！好后悔！早知道从我出生害我至今的人是同一个人，而且那个人就是付立沧，我就不会让他死得那么痛快！！”我嘴角满是嘲讽。
　　凡业一惊，推开我，朝我吼道：“锁欢！你怎能这般无情！他可是你爹！你杀了他竟然还觉得不满意！你难道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吗？”
　　我甩开他用力抓住我胳膊的手，宣泄着：“到底是我无情还是他无情！他从未承认过我，从未对我有养育之恩！是他为了地位抛弃我娘害得我孤苦无依，惨淡度日！是他害了惜何！我的惜何多么痛苦！你知道她当时什么样子吗？她被人糟蹋了！满身是伤，可她还是伸出手想拉紧我的房门，不许他们进来，不许……”我顿时心痛地晕了过去。